《有关痛痒》makyomao

5、chapter 05

　　“恩，恩，好的，我一会过去。”夏启生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还在诧异，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安分守己，没桶什么篓子啊，为什么函墨这个从早到晚天南地北四处飞的大忙人，居然有闲工夫来召见她了？人家助理秘书在电话里说的那叫一个客气，“函董麻烦您到她的办公室来一趟”，话前话后听不出来任何破绽，这幕后的主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点也摸不透。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夏启生身正不怕影子斜，看她能把自己怎么着。于是理了理领口，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夏启生心里就开始打鼓了，这高层董事会的待遇跟自己芝麻大点小官就是不一样，光是待客区就有她两个办公室大小。夏启生看着墙上巨幅的烫金壁画，透明壁橱里陶瓷古玩，感觉自己像是到博物馆参观来了。函墨手下的秘书引她进了办公室，送上茶水以后嘱咐她稍等片刻，夏启生一个人杵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像长了毛似的不自在。
　　她试图平衡着自己复杂的心情：不慌不慌，不就是一海归女强人吗，也就眼界开阔点，学识渊博点，感觉臭屁点。好歹我也是硕士出身，拿下过两个案子，论实战也不见得比她差…..多少。首先是气势不能输给人家，然后再糖衣炮轰，实在不行就拿出“校友”做挡箭牌，我就不信….
　　“卡啦”门开了，函墨手里拿着文案，头也没抬地走了进来。夏启生噌地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差点没撞到茶几拐角。
　　“函…”夏启生伸出手来打算先自我介绍一下，没想到函墨径直地从她身旁走过，脸也没转，视线一直徘徊在手中的材料上，像忽略了她的存在似的。夏启生顿时感觉被泼了一盆冷水，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等到那个女人走到办公桌前，坐定了，才缓缓抬起头。看到夏启生之后，眼神定住了。
　　“你是….”
　　“项目部的夏启生”她有些尴尬“是您的秘书通知我来的”
　　“哦”函墨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就是你啊，瞧我忙里忙外的，把这一茬都给忘了”
　　她边说边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女孩子，与自己之前得到的信息一一进行比对。
　　“之前公司会议里也见过几次面，还是对你有些印象”
　　“其实我早就应该来打个招呼的，可是手头的事情太多给耽搁了，是我的失职”
　　“这倒没什么，我听说你进公司还不到两年就一路高升，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竟能如此苦干，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夏启生听着怎么觉得话里有话似的，这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拐着弯骂自己啊。
　　“函董言重了，我只不过是想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尽力做好而已”
　　“能明白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不像有的人，自己的工作管不好，插手别人的事倒是来劲得很”她能明显感觉到，夏启生的肩膀变得更僵硬了，于是莞尔一笑。
　　“我找你来也不为别的，还是工作上面的事情”函墨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平时是负责公司项目的计划方案设计对吧”
　　“恩，主要是市场预估和成本预算”
　　“行，那么，通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你应该接触了不少项目的投标方案，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
　　“对”函墨身子向后一倾，靠在皮椅上。“我之前一直接手的是国外的单子，对本国的市场不太了解。这些日子跑下来我也发现了，很多情况都与国外不太一样，所以许多细节问题都需要重新考虑。我希望你能借着工作上的经验优势，把近几年来的项目规划进行整理、统计，然后进行分析，根据国内的具体情况，总结出公司整体的发展趋势，并对过程做出评估，然后拟一份报告出来。”
　　“有什么具体要求吗？”夏启生觉得工程不小
　　“泛泛而谈就免了，我并不注重这些表面功夫，真实的数据，引例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能说明问题”完了补充一句“最好….一周之内”
　　夏启生真的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否可以胜任，但是，内心的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是一次试炼，不能就这么轻言放弃。
　　“我知道有些难度，就是在公司任事多年的骨干也不敢轻易的接过这个活”函墨有些事试探性的语气，“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
　　“我….我试试”夏启生不想认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好，我等着看结果”
　　夏启生从一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在脑海中制定计划，飞速得把所有要务闪了一遍，手头还有多少工作，如何分配给下面的人，从哪里获得前几年的项目资料，怎么安排时间。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闲暇可以供自己分散注意力，她必须马上投生于新的任务中去。夏启生加快了脚下步伐的频率，如同整装待发的摩托手一样加足了马力。回到办公室，她没有留给自己任何休憩的空隙，拿起桌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拨了过去。
　　“喂，小李吗，通知一下大家，召开一个紧急会议，我要把近期的工作做一个安排。”
　　“喂，是资料室的秦主任吗，我是项目部的夏启生。最近因为工作需要，必须调一部分技术材料出来，可能要麻烦你了…..恩…..好的，谢谢您了”
　　“喂，是技术部的小刘吗，我夏启生，这两天要加班..….对，手里多了个事，具体的晚点时候再跟你说..…..恩，那就辛苦你了”
　　她喘了口气，播下最后一个号码。
　　“伶，是我。晚上要加夜班，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忙完就洗洗睡吧，不用等我….恩….没事的，别担心了，那就这样，挂了啊。”
　　放下电话，她便开始整理桌上的文案，理清之后拿出了记事簿，把自己觉得可能涉及到的人事细则一一列了下来。其实夏启生早在接过担子的那一秒钟起就已经下了决心，这一回，自己绝不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必须得赢。
　　函墨一个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夜幕降落，城市中的灯火渐渐亮起，犹如天空中的点点星光。她知道，做出这样的举动，其中的目的并不单纯。借着这次机会，她想看个明白，夏启生这个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对于至关重要的决策，她到底能放多少心力进去，最重要的一点，她究竟是不是一个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望着环线上的车流汇成液体，随着不同的轨迹扩散开去，函墨陷入了沉思之中。
　　城市在变的光明的同时，没有被光线所覆盖的地方，黑暗就越是深刻。人们在灯红酒绿的都市中生活着，被光鲜亮丽的一面迷幻了双眼。看见的只是欢笑淋漓，殊不知夜深人静之时，被黑暗与孤独袭来的恐惧。函墨不知道自己的一步步计划，将会把人生的路标指向何方，但她深知，光靠自己一个人是无法点亮内心深处的。
　　“卡啦”一声闷响，秘书推门而入。
　　“函董，车已经备好了”
　　“好的，我这就走”函墨恢复了往日精致的面孔，披上大衣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