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04 ...
-
项目的事宜完成近半,调查产品市场,联系投资方,各种跑动多了起来。夏启生原先还在担心函墨的问题呢,现在根本就无暇顾及。进入公司已经有半个月了,她也就见到过函墨几次,还都只是打个照面,连话都没有搭上更何况是攀关系。不过这样也挺好,混的不熟也就没有什么压力,自己就本本分分地做好手头的工作,量她董事会的也不能多说什么。
夏启生忙着计算,统筹,一个上午就为了跟几个部门商讨技术问题,楼上楼下的窜搞的腰酸背疼。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她就听见关节里头坷拉坷垃的响,心想别是年纪轻轻的就累成了一把老骨头。两眼望了望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感觉脑袋直犯晕,劝自己还是悠着点,于是提起手边的电话闭着眼睛拨了个号。
“喂,伶,是我”夏启生一手支着电话筒,一手压着脑侧的太阳穴。“我真心觉得,要是在这么苦下去,就得为公司英勇捐躯了”
伶一听口气就知道那家伙有又跟她撒娇来劲了,“行啊,到时候我负责帮你收尸,然后再帮你立个劳苦功高的牌匾,好让你名垂千古”
“拉倒吧,我这样还千古,死了有人烧香就不错了”
“呵呵,我第一个去捐香火钱”路伶不急着和她打趣。
“你就这么急着我光荣就义啊”夏启生闹了脾气“跟你说真的呢,头都快裂开了”
“累了就早些回来吧,我帮你揉揉”
“还是你疼我,不过还是等忙完了再回去”夏启生见四周没人,便压低了声音“回去得好好犒劳我”
“回来再说”路伶知道那家伙话中的意思,怕是引人误会误了她正事,赶紧挂上电话。
耳边嘟嘟的只剩下忙音,夏启生撅起了嘴“小女人…..敢挂我电话…..回去收拾你”
一进家门,夏启生挎包一摔,外套一丢,猫着腰就窜进了厨房。一把从背后抱住路伶,还嘿嘿地偷笑,撵都撵不走。
“晚上吃什么呀”语气暧昧地蹭着伶的耳翼。
“别闹”路伶推了推肩膀,嫌那人粘着自己碍事。“红烧鸭血,青椒肉丝,还有青菜鱼丸汤”
“只有这些”听者有些失望“不是说犒劳我的吗,都没有加菜”
“你又没有跟我说想吃什么,所以只有我帮你拿主意了。再说晚上吃清淡一点好,肠胃负担不会太重。”想来夏启生应该是馋嘴了,她便莞尔一笑“想吃什么,明天给你做”
“什么吗….人家还等着回家有惊喜…..明天吃那是明天的事”这家伙要求可真高,路伶拗不过,指指客厅的茶几“呐,惊喜在那边”
“什么啊”夏启生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发现一个黑色的盒子“你租了碟?”
“是啊,难得有兴致,觉得看部电影也不错,你不是也想放松一下吗”
“爱情片,谍战片还是恐怖片”
“傲慢与偏见,由珍妮奥斯汀的经典原著改编,算是旧片新番,凯拉奈特莉主演的,好像评价还不错”
“反正都是些老掉牙的剧情”夏启生一听就泄了气“这种文艺片我一看就犯困”
“你到底是看不看,不看的话我就工作去”路伶见她不领情,自己也不待见了。
“看看看,我没说不看啊,再说是花了钱租的,不能浪费,我就是瞪着两个眼睛也要把它看完”话是讲得好听,等到两个人往沙发上一坐,电影里面的音乐一放,还没开演多久,夏启生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这边达西先生还没有与伊莎贝拉小姐在舞会中相遇,那边周公已经在远方召唤了。路伶身心愉悦地沉浸在十八世纪英国纯朴民风中蕴藏的浪漫氛围里,欣赏着充满着田园风格的古老建筑,拱式窗边,红砖白墙,还有屋内精美的欧式壁画。看到尽兴之余,发现家里的这位坐在一旁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便无奈得笑了笑,看来细水长流式的传统爱情只是自己的心头好。
如果说男女主角在雨夜互吐衷肠是一种浪漫,那么望着爱人安详的睡脸算不算是一种浪漫?在漫长的时光中他们逐渐的了解彼此的性情,默默地为心上人处理掉了棘手的烦事,不让其知晓。那么自己能为眼前的人做什么,能为这段感情做什么。路伶想到了之前那个的电话,对方的不情之请让她困扰了许久。至少我可以让她不再有后顾之忧,不让她卷进纷杂的关系之中,不会让那个人有机会重新踏入自己平静的生活。是的,她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在市中心的某个街区,号称毫土值千金的贵族领地,是整座城池的心脏,它把握着城市未来发展与革新的经济命脉。穿梭于其中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高档车辆,而从上面下来的人无一不是神情严肃,脚步如风。在这些高耸入云的高级写字楼之间,一家别致的欧式咖啡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能驻足细品的人本来就不多,加上它所经营的咖啡茶点都是从国外进口,里面的价格让人叹为观止,一间不算大的咖啡小屋里通常只有零星几个人,而今天只有一个。
如果有人无意间向这家独具风格的小店投上注视的目光,也许能看见一个身姿娉婷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进过这家咖啡厅的人都会明白,那个位置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中最好的一个。视线开阔,但不会过于暴露,阳光以绝好的角度照射进来,温暖而不会燥热,同时与吧台保持着一段距离,僻静而不会有失风情。
眼前这个清雅高华的女人就是安坐在绝佳的位置上,悠闲地享受着桌前那个手工细作的法式杯子里,咖啡所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她时而细抿一口咖啡,时而将目光驻留于窗外,纤纤小指有规律的轻敲着桌面,看样子是在等人。
“叮呤”一声清脆的铃铛响,一个淡妆素雅的女人走了进来,清澈的眼眸,白皙的面庞,柔亮的长发被随意挽在耳后。
“伶”那人起身便迎“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眼前的伊人微启薄唇“近来安好”
两人四目交汇,相视而笑。等到推挽着入了座,服务生很识趣地走了上来。
“请问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
“老样子”路伶见那人视线一直流回在自己身上,便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
那人会心一笑“焦糖拿铁,half suger”
“好的,请稍等片刻”于是服务生便退身下去。
“伶,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学姐呢”
“别叫我学姐,现在又不是在大学”那人微笑着撑起侧脸“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函墨”路伶有些不敢直视她。
函墨怕她尴尬,转开了话题。“现在还是在编写文稿,没有到企业里面去发展么”
“对,算是个自由人,其实写一点自己的东西也不错,至少还有人看”
“还真是你的性子”函墨细细地摸着杯上的纹路。“大学时就是这样,一点没变”
路伶笑了笑。
“记得那个时候学生会里的活动多,什么聚餐应酬,众聊夜歌,你是一次都没去过,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自闭倾向呢”
“人杂的地方我不太喜欢”路伶觉得这样有些娇气劲,便又补充道“可能真是脾气怪了点”
“其实我也不太乐意去的,可是很多情况下,不是自己说不就可以全身而退。”函墨沉下了语气“在国外打拼了这么些年,越发的觉得商场如战场,不进就是退,别人可都是等着盼着,你落到他们后面。”
“所以你回来了”路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可不是吗,拼到最后,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周围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尽是些唯利是图的小人。哪天要是沉船了,他们一个个的保证跑得比谁都快。混到这个地步,可真觉得有些可悲。”函墨意味深长得看了路伶一眼,“要不怎么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呵”路伶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还是学生比较单纯,人都没有什么动机,交朋友也不图什么。想想那段时光,还真是挺可贵的。”
“竟说我的事了,你呢,这些年有没有相识些特别的人”
路伶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一下头,函墨有些惊异,却又很快恢复了完美的笑容。
“什么样的人”
“有点固执,又有些稚气…..说不上来”
“这样啊…..也不错,我还怕你性子太静,没人要呢”玩笑话倒是开的很精巧,两个人又不禁笑了起来。
“回来了就好,当年我没能去送你,以为你会一气之下忘了我这个朋友”伶细述着往事。
“朋友?”函墨有心地回味着“既然是朋友,我怎么会怪你呢”
两位旧相识分享着这些年的细琐,盈盈流水间时光飞快,杯中的咖啡续了又续,等到太阳开始往西方倾斜,洒下点点余辉,终于畅谈至尾。路伶起身表示离意,函墨也尾随着强要送她,推托了片刻,终于还是看着路伶的背影远去。
伶,可知当年我为什么决意离开。其实,是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注就是我的今后的人生。如果你能欣然来送,接受我的感情,即便是家人横眉冷对,再大的压力我也会留下。可是,我赌输了,输的心灰意冷。现如今归来,不为别的,也只是为你。你是唯一的例外,可我函墨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只有我说不要而没有别人不给的份,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她从身边的皮包中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喂,是我,函墨”她抚摸着路伶用过的咖啡杯的杯沿,上面还有残存的温度。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