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祭》铭继

8、跌跌撞撞还是又回了笼子。

　　“回宫吧。”出了迷谷，整理好思绪，我淡淡说道。皇宫毕竟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走吧。”倾晨垂眸，浅浅说道。
　　经过四天的马上的颠簸，我们终于看到了高高的红墙。
　　“大胆！你们是何人也敢擅闯皇宫！”门口的侍卫冲我们吼道。我和倾晨出示每个皇子都独一无二的玉佩。我的玉佩上有个“绝”字。倾晨的玉佩上有个“晨”字。
　　“啊！原来是四皇子、五皇子归来！小人有眼无珠。”门口的侍卫全部跪下，“快去禀告圣上，二位皇子归来。”那个侍卫对旁边的小侍卫吩咐。“起来吧。”倾晨轻轻的出声。“谢五皇子。”侍卫齐呼。
　　“吱呀——”宫门缓缓开启。
　　正午的阳光照在二位少年身上，竟惹着侍卫们不敢吭声，生怕扰了这般仙境。宫门完全开启之时，我和倾晨对视微微一笑，直至那汉白玉砌成的龙腾阶梯远远的出现在视野。远远的宫殿前门涌现越来越多的人们，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还是那么刺眼而威严。我和倾晨大步走向前，因为轻功的原因，很快就到了。
　　“父皇。”我和倾晨半跪与那抹明黄色前。父皇头戴二十四串东珠制成的皇冠，身穿九龙吐珠朝服。虽已经年过半百，头发有些斑白，皱纹爬满他红润的脸，唯有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眸，却是多少年都不变的。
　　“晨儿…绝儿…”父皇双手托起了我们。竟轻轻拥住倾晨，倾晨有些微微的吃惊。“晨儿，绝儿！”传来的是母亲远远的温婉的声音。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有些瘦了，甚至脚步都有些踉跄。我的鼻头有些发酸，喜悦包围了我。倾晨刚从父皇的轻轻的怀抱中解脱望向母亲。
　　“母亲。”我和倾晨一齐快步小跑上前，一齐拥住母亲。随之而来的是皇后、苏妃、念妃，皇子公主们和一大群的奴才。“来，绝儿，晨儿。随父皇来。”父皇或许是因为年岁变大了，握住我们的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我与倾晨随着父皇走向偏明殿。一路上，没有责备我们的擅自出宫，没有责备我们的留书出走。而是更多的关心，问我们两年在外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有没有受人欺负。这让我和倾晨心头一阵暖流。竟然有了一点错觉，仿佛这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不是皇上，只是一个翘首期盼儿子归来的普通的父亲，关心因为淘气而离家两年的儿子。
　　经过五年的岁月，父皇也老了一些了。
　　到了偏明殿。父皇坐在主位，我与倾晨坐在两侧，皇后坐在一旁，之后便是嫔妃，接着是皇子公主们。我和倾晨这才开始打量那五年未见的兄弟姐妹。

　　太子叶倾慕已经十七，可以清晰瞧得见那俊俏的轮廓，十分老练而沉稳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年少轻狂的皇子了。二皇子叶倾墨与太子同年，也有十七岁，已封墨王，与太子有些相似的眉眼，艳若桃李，也是个俊俏的美男子，有些沉默寡言。长公主叶洇幻已满十六，封洇幻公主，一袭淡紫色长裙及地，裙脚上一只蝴蝶在一片花丛中翩翩起舞，身披蓝色薄纱，显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华贵至极。三皇子叶倾锦刚满十五，刚封锦王，依旧身体抱恙，脸色苍白，这病居然五年未好，但掩不住的是那清秀轮廓，依旧出尘若仙。二公主叶悠画大我一岁，依旧跟以前一样俏皮可爱，那眉眼却逐渐变得动人妩媚。那本是宫女却因诞下龙子而册封娇贵人的颜娇所生的六皇子叶倾璧刚满十二，做事极其内敛沉默，长得却也是是俊俏。我那七弟叶倾丰如今也快满十二，见了我不知从何而来有些窘迫，小脸红彤彤。三公主叶冬谨也岁至九更，静静的呆着，不言不语，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和倾晨，年级虽小，但那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着，樱唇不点即红，肌肤似雪般白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高雅雍容之气。四公主叶璇素岁至六更，睁着纯洁无邪的大眼睛看着我们这两个“凭空冒出”的哥哥。至于我那最可爱的弟弟七皇子叶倾祺，宫人说他生性顽劣，现在正不知在何处玩耍。
　　我艳艳的笑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果然无错。
　　过了五年才回次家，当然少不了客套几句，可大家也都知我叶倾绝的脾性，倒也三言两语讪讪说些体面话。
　　“倾绝、倾晨，这五年在外过的可好？”说话人是皇后，只见她清弯唇角，拿帕子掩嘴妩媚笑道。我见此心下有些烦闷，实在讨厌这般笑靥，看看我的母亲，露出八颗牙齿，灿烂明媚之笑，从不做作，也不遮掩。虽说心里有些异样，但嘴上还是浅笑道：“承蒙娘娘关心，过得不错。”“不错就好，不错就好。”说话之人变成念妃，看似十分欣喜。
　　“好了好了，绝儿和晨儿想必也是累了。让他们先和澈妃叙叙。等到晚宴我们再聚。”父皇见我这般性子，倾晨也不答话，笑着打着圆场说道。父皇发话谁敢不从，于是之后便是“臣妾告退”、“儿臣告退”。
　　等到整个屋子就剩下倾晨、我、母亲、岚鸢之后，我和倾晨轻轻唤了声母亲，母亲先是并未答话，有些落寞的笑笑，随后才浅浅言道：“真是有胆子啊。”我不知怎么说，倾晨也未答话，母亲见我们不说话，抿口茶道：“怎么，出去了之后还知道回来！”虽说知道母亲也不是泛泛之辈，实是捉摸不透母亲心里的想法，只好回答道：“皇宫再怎样毕竟是孩儿的家，总是要回的。”“家？你们还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家？”母亲对我和倾晨低吼道。
　　“你们可知道你们二人出去之后母亲夜不能寝，食不能安。你们两兄弟倒好，留张纸条就出去五年不归。你们可知五年是多久的时间，你们可知身为母亲的我心里是怎样的感受，你们可知倾祺从出生到现在五岁都不知他两个哥哥的样貌。你们父皇为了你们操了多少心。绝儿，你可知你在朝中的舅爷、大舅、小舅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去寻找你们却终究找不到。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身为父母的我们！现在好啊，回来了，要给我一个怎样的交代！”母亲说着眼里泛起了泪。
　　我和倾晨见此还是无言以对，本就是话语极少之人，见状更是无法言他。母亲见此无奈一叹，也再不说什么。之后与母亲聊了一会，谈到倾祺，我问道：“倾祺为何未去偏明殿。”母亲叹口气说道：“倾祺可没你和倾晨乖，到处惹事，前些阵子还把皇后养的牡丹全给摘了，弄得皇后气的头顶生烟，现在指不定在御花园哪里玩。”我听言，想见到我那嫡亲的弟弟，便让倾晨与母亲说话，自己去了御花园。

　　“我的小祖宗，您就下来吧！”这御花园不知何时有了一颗槐树，长得十分茂密，那树下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的小宫婢。我抬头望去，只见树上有一孩童，面如傅粉三分白，唇若涂朱一表才；鬓挽青云欺靛染，眉分新月似刀裁。见此模样，心下笑道：想必这就是倾祺了。看看这这槐树，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对于倾祺而言无疑是十分高壮。只见树上小人这时已经有些紧张的抱着树枝恶狠狠的说道：“你们都滚开，不要打扰本皇子玩！谁再呆在这本皇子砍了他的脑袋！”我见此笑想：这倔强的性子跟我和倾晨还真有些像。
　　我走上前去，笑道：“你要砍了谁的脑袋？明明就是自己不敢下来，还怪罪于他人。”树上小人儿被我一语道中心思，恼羞成怒道：“你是谁！本皇子你也敢管，活腻了吧你！”我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走到树下打开怀抱温暖如春风的笑道：“跳下来吧，我接着你。”树上小人见此，愣了愣，随即尴尬地轻咳两声道：“那……那既然如此，本皇子就给你这个面子吧！你可要接好了，不然摔着本皇子了，本皇子灭你九族！”说罢便真的跳了下来，落在我结实的怀里。这小人儿急忙跳出我的怀抱，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说道：“你接的还蛮稳当的，本皇子就不杀你了！告诉本皇子你是谁！”
　　一边宫人见此情况层层汗出，急忙行礼：“四皇子万福！”我风流蕴藉的笑着，看着面前那前一刻还趾高气昂，但现在却脸颊通红的小人儿，双手害羞的背在后面，小声的叫了声：“四哥……”我见状朗朗笑道：“八皇子万福。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倾祺羞恼一跺脚便跑开了。我负手而立见那跑去的淡蓝色身影，笑意盈盈，一旁的宫人也“呵呵”的笑了两声，便喊着“八皇子”去追那小影子了。
　　到了吃晚宴的时间，饭桌上倾祺坐我右侧，那脸还是红的如柿子。
　　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多时辰，菜都全凉了。但是父皇似乎今夜兴致很高，一直也不肯下桌。无奈，我与倾晨只好回答着各个妃嫔们所问之言。好在这顿晚饭没什么提过于尖锐的问题，倒也是没出什么尴尬之色。
　　终于吃完了，回宫路上我言道：“多呆些日子罢。”倾晨听言一愣，叹惋一声也点了头。回了澈语宫，我们便和母亲一直聊天，倾祺也在一旁坐着，只是每当我看眼倾祺的时候，他俏俏的小脸又会变得红彤彤的。我笑问道：“为什么见了四哥这么害羞？像个姑娘家似得。”倾祺听闻这话更是害羞的话都不说，跑到屏风之后偷偷瞄我。母亲和倾晨见后都是笑意盈盈，我也随之而笑。

　　之后我与倾晨和母亲聊了半宿之久，次日晨才回了桃靥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