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祭》铭继

9、笼子里的故事。 “主

　　“主子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还未到微圣殿就看见了我那桃靥斋的六个活宝早早的再大门口迎接张望。我和倾晨笑道：“回来了，回来了。”只见那六个活宝马上就要凑到跟前，倾晨玉臂伸直，将指尖向上，手掌摊开朝他们，无奈道：“现在不要再说些子家长里短的话了，以后慢慢说。”倾晨这一动作招来那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还是又嘻嘻哈哈的将我们迎了进去。
　　进了那久违的熟悉的桃靥斋，还是与以前一样一尘不染，我露出欣慰的笑意。
　　刚放下从母亲那儿带来的东西，慈易马上凑来说道：“这五年来我跟雪颜把这桃靥斋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就只盼着主子爷回来呢。”慈易一听这话也正欲凑来，我双臂从上面轻落到她们面前，学着倾晨的样子手掌摊开朝她们，她们也便不说话了。我这才仔细看看她们，雪颜已经年满十八，正是女子豆蔻的好年段，再配上这娇小玲珑的身子，也倒是一个小家碧玉的美人；慈易较雪颜年长一岁，刚满十九，也正是花样年华，那个子高挑，柳叶细眉，倒也不失为秀气的女子。我见此不禁挑眉调侃道：“看来要早些把你们嫁人才是，这五年不见不仅是变好看了，还变罗嗦了，以后我可是受不了。”那二人听言还是羞羞的低下了头道：“奴婢再好看，也抵不过主子这一貌倾城之色。再者说，奴婢还想多伺候主子几年呢。”我笑了笑，这宫人们都是年满二十便可有出宫选择，她们在宫里也攒了不少钱财，离出宫之日也只有一二年。想想有些惋惜，怕是再也找不见如此贴心之人，但退而想想也不便再说什么。
　　之后与这桃靥斋的人儿们都与我们聊着这五年的点点滴滴。什么雪颜学会了做衣裳，现在尚衣间正准备挖人；莫简可以连翻八十个跟斗，让其余五个既羡慕又佩服；连仓的厨艺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会想着法儿的做菜，御膳房都想让连仓过去；慈易不知怎的育出了蓝色的菊花，尽显妖娆姿色；宁欢和宁笑还是一对双生活宝，这些年没什么其他长进，这逗笑的本事倒是增色不少。
　　与这六人的相聚无疑是开心的，接着玩了一天，十分累了，便早早的睡了。
　　次日很早时，我和倾晨就起来了。雪颜对我的没了床气十分惊讶，仿佛这是世间绝不可能之事，我想到这全是师傅的功劳，现在又离开了师傅，不禁笑的有些勉强道：“什么都会变的。”接着没过多久岚鸢就送来一个匣子，里面一张纸条：
　　“倾绝、倾晨，皇后已将你们视为眼中钉，小心行事！”
　　我和倾晨看了都有些惊讶：我们兄弟二人这是没招着皇后，也没惹着皇后，皇后怎么就仇视我们了？倾晨眯起眼，忽然说道：“早就传闻说皇后猜忌心重，心狠手辣，如果她的儿子未来的皇上之位的位置受到威胁她会怎样？”倾晨这样一说，我顿时明白，勾起唇角说道：“父皇如此威严近乎冷酷之人，昨日我们回来，忽然对我们二人态度全面反转，怕是个人都会生疑。尤其是你，倾晨。父皇对你一向冷淡，昨日竟轻轻抱住了你，以皇后的性子，心下不可能没有想法。加上我小时弄死了她的心腹，等于给她一个下马威，她是记仇之人，本就对我们不满，如此一来怕是更是看我们不顺了，父皇这样做，无疑是让她更有对付我们的理由。”倾晨抿唇看着我打趣笑道：“你这样一说，我怎么觉得是父皇已经恨我们入骨，想借皇后之手除掉我们了。你也真是行，小小年纪给皇后这样一个下马威，让皇后威风煞了一半，更是让别人都知道你叶倾绝是心机多深之人，如今父皇这般，怎能不让别人对你起疑心。”我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笑，内心唏嘘道：你叶倾晨又何尝不是扮猪吃老虎之人。
　　吃过飘着淡香的小米粥后，我的三个哥哥找我和倾晨去郊外骑马狩猎，就连那长期抱恙的三哥都难得的面色红润，想出去活动活动，我们这二人是无论怎样也不能驳了三哥这个面子的，便去了。
　　秋高气爽的，外出骑马狩猎倒是一件愉悦人心的事。我顺便带上了莫简，这小子会些拳脚，且射击非常准，说不定可以帮什么忙。
　　中午时，或是秋老虎的余威还存，天气还是有些热，我们兄弟几个只好纷纷到周边的几个亭子避避暑。太子和他的一群小厮们在一个亭，二哥、三哥还有他们的两个随从在一个亭，我、倾晨还有莫简在一个亭。莫简早已备好了水，拿出扇子给我们扇风，我对莫简笑道：“以前都没让你做过这些事，殊不知原来你也是如此心巧之人。”莫简笑了一瞬，便又做自己的事了。
　　歇了一会儿，准备继续狩猎时，莫简忽然道：“主子爷，先喝口水再去吧，我给你们倒。”然后便低头在亭子里倒水，看似不经意低声说一句：“主子爷，草丛里有人，刚才我看到了反光，好像是箭，朝我们这个方向的。”我和倾晨听罢弯弯唇角，并不为所动容。倾晨淡然的拿起莫简倒好的水喝着。“嗖——”我听到一声箭发的声音，倾晨拿那喝完水的小瓷杯一掷，“嘭——”的一声，水杯四裂，箭正好缓冲到我的脚边。
　　那是对准倾晨的。
　　我拿起箭朝草丛扔去，正欲逃跑的人被我一箭刺穿大腿倒地。我和倾晨赶去看，已经死了，伤口处往外汩汩的冒着黑血，看来是剧毒。
　　随后太子、二哥、三哥都闻声而来。太子看了我们和那死者一眼，愤恨的厉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皇子！”三哥则是轻声问候我们：“你们没事吧？”“没事。哥哥们都回去吧，人也死了，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平淡的说着，然后叹了一口气便和倾晨回了亭子。
　　“主子爷，刚才只有太子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这边，神情似是有些不自然。”回了亭子后，莫简依旧倒水，平静低声说道。我不经意的回答：“知道了。”“貌似是武林中人。”倾晨眉头一颦，玩转瓷杯浅浅说道：“这射箭之人带有内功，我将茶杯掷出的力度不小，可那箭被我打落之后还有这么大的冲劲足够冲到倾绝脚边，实力定是不容小觑。”“呵，他们可越来越有本事了，连武林中人都请到了，只可惜那人水平太一般，这样就死了。”我冷笑不屑说道。
　　因为中午的不愉快之事，我们五个弟兄下午也没有玩很长时间，于是这次的狩猎只是小有收获之后就回了宫。
　　“中午的事，还请哥哥们不要对外说了，我怕我母亲知道了担心。”回去路上，我对那三个哥哥说道。其实这事我那聪慧的母亲怎会不知，只是主要这是怕流言蜚语若是变质的传到一些有心之人的耳朵里，这可就有些麻烦了。三哥浅笑答到：“这是自然。”我笑道：“即使如此便谢谢三哥了。三哥今日出来身体有感觉好些？”“好是好些，好久没和弟兄们一起出来了，真怀念啊。”三哥弯弯唇角道。
　　进了神武门，我和倾晨去了澈语宫，母亲见了我们甚是热情，我们却只对母亲说一句话：“皇后和太子居然现在就按耐不住了，今天去骑马狩猎他们已经派人放淬上剧毒的箭了，那人是武林中人，但是我们没事。”母亲一听，将茶杯轻轻放下，漫不经心的弯弯唇角说道：“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然后转头对我们说道：“这次他们肯定已经料到我们在怀疑他们，所以近期肯定不会再有什么行动。好在你们桃靥斋都是有专门的厨子，人也够细致忠心，内部肯定没戏，外部也伤不着你们，不然还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也倒是可以清净一阵子了。”“母亲说的是，但是我们也该行动了。”三人会心一笑，不再言语。
　　离了澈语宫，我们回桃靥斋，顺手就拿了上次父皇上次赏给我们的和田籽玉佩送给莫简。谁知他却不要，淡然说道：“莫简自小父母双亡，被卖进宫中，主子爷就算给我，我也没地方用得到。何况保护主子是我的责任，主子还是自个儿留着吧，以后指不定就有用着呢。”倾晨听了一笑了之，把玉佩收回重新放好，然后抿了口茶。这莫简等到倾晨收回了玉佩后便去了后院，自己一人耍耍把式。
　　“倾晨，我们出去逛逛吧，想透透空气，感觉有些胸闷。”我侧头看向那光秃秃的碧桃树的桃枝，心叹怎的一年大半时间都是这般孤零零的，只有三月之时才开些花，便想着也要像师傅们那般育出不败桃花。倾晨低头垂眸，手撑额头，无精打采道：“你一人去吧，我想整理下东西。”我见状只好说：“那你自己一人注意点吧。”便去了御花园。
　　这御花园的牡丹争奇斗艳，虽雍容华贵但不免落入俗套，叹了一声，看后还是觉得师傅那精雅别致的小院好，浅淡的晨光洒在百花齐放之时的那般奇景实属难忘。
　　“不好意思……”“什么不好意思啊，真是的，不长眼啊！”我正想着师傅那小院的景象，忽的听见了这声音。我循声望去，竟是六皇子倾璧和那新上任太监总管——常公公，也兼那皇后心腹。可如今这景象有些怪异，竟是皇子对太监赔罪。
　　我笑想着：我怎么就总是与这皇后的心腹过不去呢。想罢就上前去冷声问道：“怎么回事？”那新上任的总管见了我行个礼，还算比较周到，然后才说道：“回四皇子，是这样的：六皇子不小心弄脏的奴才的衣服，给奴才赔礼。”我眯起眸子冷声道：“赔礼？主子给奴才赔礼？”那总管见我浑身散发寒意，忙跪下说道：“奴才该死，对六皇子不敬。”我听言松开眉头笑的妖媚道：“看来你是想走你刘公公的路啊。那刘公公也是曾经的总管，想必你也知道罢。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他跟你说了一样的话，只是我说‘你确实该死’，然后就被我一脚踢死了。”这小奴才想必也有耳闻，慌忙道：“奴才该死，四皇子、六皇子，奴才该死。”我轻轻撞了下倾璧的肩膀，不带感情的言道：“这阉狗你想怎么处置？”倾璧总归还是孩子，心善，于是小声怯懦道：“四哥，就饶了他这次吧，想他下次也不敢的……”我冷眼一瞥倾璧，弄的倾璧也侧过头不敢看我，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我踹了一脚那小太监，道：“六皇子饶了你了，滚吧，以后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对主子不敬，当心你的小命！”
　　待到那太监走远了，我一拳捶向倾璧的肩膀，我是使了劲儿的，倾璧定是很疼，但他表面还是没露声色，一见他总是这般强忍，我更气道：“这帮狗太监，仗势欺人，虽说你是庶出，父皇不怎么喜欢你，但你好歹也是皇家的骨血，也是这堂堂的六皇子。一个太监都敢这样欺负你，多有损皇家尊严。你说你怎么这么窝囊！再让我看见你这么憋屈，别的不说，哥哥我首先就打的你娘都认不得你！”倾璧见我有气，想必也是听闻我这四哥心狠手辣，号称玉面阎王的流言，便甚是紧张，连忙的说：“弟弟知道了，谢谢四哥教诲。”我冷哼一声，也没了那外出闲逛的兴致，便回了桃靥斋。
　　过了小半月，我教了莫简些子功夫，他倒也是有天赋，练了些内力出来。待到莫简已是这近期鲜有敌手后，我们便将莫简送出了宫，留在民间办事。
　　日子过了半年多，我潜心研究那桃花不败的奥秘，还是没弄出个所以然。太子和皇后那边也不知在忙和些什么，我们过得还挺相安无事。
　　我和倾晨到了十四的生辰，这次摆的排场十分大，父皇送了倾晨一把秘制折扇，扇体映着浅青色，扇叶上则是星点的桃花，虽说这折扇的样子有些奇怪，却映的这倾晨更加别样出彩，倾晨本人对这折扇也爱不释手，在哪里都带着。父皇送我则是一颗海明珠，那是从海漠国进贡十大宝物之一的东海明珠，比起其它夜明珠，它的光泽更广阔更美丽。这次的生辰可又是出尽了风头，不管是排场或是贺礼，都足够让皇后恨得牙根儿痒，在那席上坐着之时，甚至可以感受到那阴狠的目光如箭射来。
　　晚间回了桃靥斋，白日父皇送予我的那海明珠的光柔和如轻纱的光芒立即像烟雾般飘出来，满室内都蒙上了淡淡的柔光，颇是神奇。
　　我将明珠收好放入匣内，倾晨走过来笑着说道：“你可知父皇给我的这把扇子奥秘在何处？”我见状笑笑：“我怎知道。”倾晨将扇子放置我的手心，我面露惊色问道：“怎的如此之重？”倾晨见我问道，将扇子握在手上，利索伸开，面朝屏风，玉指轻轻按了按扇柄上突起的小硬块，“刷刷刷——”只见十三根排细针整齐的打在屏风之上。倾晨回眸看我，笑的浅淡。我有些吃惊的吸了口气笑道：“殊不知父皇对你如此之好，一把扇子也有玄机。”倾晨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