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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季子龙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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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龙满意得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伸手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转头瞥向一边的韦柏翘。
刚才也没去看小弟下手的轻重,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那条胳膊怕是有两个星期没法动弹了。
韦柏翘的胳膊不自然的被束缚在后面,脸上全是一层细密的汗,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让人几乎产生一种肆虐的快感来。
季子龙伸脚踢了踢韦柏翘的腰,拿皮鞋抬着对方的下巴,原本歪着嘴笑的模样逐渐带上了一些嫌弃与憎恶起来:
“长得人模人样的,偏要张开腿给李文升那种人干。小警察,你到底也是个条子啊,嗯?”
韦柏翘喘息之余,拿眼睛恨恨得瞪向了季子龙。因为疼痛,他的眼睛里蒙上了厚厚一层水汽,让原本就很明亮的眼睛更是亮的渗人。
“哟,这样倒是像个兔子了,”季子龙玩味地说,面对韦柏翘的瞪视他看上去很轻松,低下身体一把拎起对方的衣领子:“虽然我没这个兴趣,不过你这张皮相做掉也真是可惜了。怎么样,待会儿陪我几个兄弟玩玩。”
韦柏翘闻言,狠狠挣扎了两下,只可惜手后的皮绳捆得太紧,他只是让绳子更紧得勒进了皮肉而已,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周围一阵嘻嘻哈哈的起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些不怀好意的嘲讽。好像把韦柏翘当个玩物一样,看着他的各种挣扎与抗拒在取乐子。
韦柏翘咬着嘴唇不去听旁边的那些刺耳的口哨声,冷不防却被站起来的季子龙一脚踢到了髋骨上,顿时整个身体都因为疼痛而蜷了起来。还没等缓过来,胳膊上又是一阵尖锐的痛,宛如手臂整个的裂开来一样,让他整个人眼前都在发黑。
季子龙踩在韦柏翘的手臂上,鞋尖重重的抵向骨折处,望着拿后脑勺拼命抵住地面的韦柏翘,却始终听不到一声求饶或者是呻吟的声音。
这种彻底的无视与不屑确实是让人心头火大,季子龙的眉心那里跳动了几下,却把脚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蹲在韦柏翘的身边,拿出来一个玻璃瓶,从里面倒出来一堆白色的药片来。
“疼吧?”他笑着,让药片一粒粒掉落到另一边的手上,欣赏着韦柏翘的反应:“想不想我给你痛快点的。”
灭顶的恐惧瞬间压上,韦柏翘不知道季子龙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但这个时候拿出来的绝对不会是好东西。韦柏翘在警校呆了这么长时间,他了解一些东西的可怕程度,会令人生不如死。
“别怕,这不是坏东西,只是会让你睡过去的东西。”季子龙笑着,话语有些温和,却更令人胆寒。
让你睡死过去的东西。
他募得脸色一变,捏着韦柏翘下颚就把手里的东西往他嘴里硬塞。
韦柏翘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他踢着自己的腿想让自己有力气去甩开季子龙的手,但是很快他的腿被人摁住了。
药片一粒粒地进入了食道,因为数量多根本咽不下去。韦柏翘痛苦地想把它们吐出来,但被人狠狠用手捂住了嘴。窒息一般的感觉涌了上来,却并不是那么难受,反而从身体深处逐渐传来的一股疲惫感让他下意识得觉得十分恐慌。
身体的机能正在逐渐的消息,意识一点点的在淡化。韦柏翘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向自己的身体妥协,所以他狠狠地咬住那只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却被一个巴掌扇在了脸上。
几片残余的药片还卡在食道那里,带着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但是韦柏翘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连把那东西咳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原本清晰的事物仿佛被一层云雾遮盖住了,而且那雾好像越来越重,要把自己身边的一切全都卷走一样。
不要!
他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种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头轻轻得撞在了地板上。
季子龙望着手上那些渗出来血的印迹,悻悻得朝地上吐了口吐沫,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自顾到位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拉走吧。”
再回到警校内。
钟立文连口供还没整理完毕,就被曲明昌的话给惊住了。
“什么?李SIR也不见了?”
曲明昌烦躁得点了点头:“我刚担心他,就打他电话,谁知总是没人听。我就回家去找他,但是也没有人。倒是街角报摊的阿伯说,他做了很奇怪的一番动作然后就走了。”
钟立文叹了口气,抓着自己头顶的头发,最终摔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两父子还真是像。”
不省心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毫无办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钟立文像想到了什么似得,眼前一亮:
“街角?我记得,你们住的地方的街角,不是有摄像头吗?”
曲明昌愣了一会儿,疑惑得望着对方:“摄像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立文一把拉住,朝保卫科那边去了。
望着保卫科的同志调出来的资料,李文升接电话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曲明昌看着旁边的钟立文,狠狠一拳砸在对方的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嘿嘿,曲SIR不瞒你说,我考照那会儿,把香港所有的摄像头的地点,都研究了一遍。”
曲明昌眯起了眼睛,哼了一声。
凭心而论,钟立文的确是个机灵的人,用别的话来说,就是鬼点子也比平常人多。
别的先放一边,两人开始专心看那段摄影资料。
影像还算清晰,但是没有声音,李文升还是背对着摄像头的,这给人留下了疑惑之处。
没法看到李文升的口型,也没法用哑语去破译,钟立文皱着眉头,焦躁得敲着桌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嘛。
曲明昌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显示屏,一遍遍地倒回重看,突然指着一处道:
“把这里拉个近景看看。”
那是李文升的手,当时他似乎是说话正说到激动的时候,正在不断的打着手势。表面上没什么异样,但是曲明昌还是很快看到了他一连串的动作的含义。
他飞快地在纸上记下了那几个字符:19—5—1。
“李SIR看到了那个摄像头?为什么他不主动呼救呢?”钟立文好奇地问。
曲明昌白了他一眼:“肯定是旁边有盯梢的人咯,而且能让阿升这么小心紧张的,肯定是因为韦柏翘。”他默了半晌,又加了一句:“要不怎么说你还是个新手。”
机灵归机灵,真正的想破案子当个好警察,还是需要默契的配合与长久的锻炼的。
钟立文心服口服,直起身,他指着纸上那几个数字问:
“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阿升很聪明,他知道我们会调这个录像看,所以告诉了我们他要去的地方。我们以前用过的一种暗号的方式,19—5—1字母表里对应的分别是S—E—A,Sea……”
曲明昌抬起头,和钟立文互看了一眼:
“码头!”
他们异口同声地这样说。
李文升到旧码头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他估计了一下当时的时间,然后就坐到了一旁的桩上等了起来。
旧码头不如新码头那样繁华,由于水浅,秋冬季又是枯水期,所以现下已经基本上停运了,没什么人过来。
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在香港混得有些年头了,对于各地区的环境很是熟悉。李文升暗自在心里做着准备,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现在非常清醒,一点不像之前那么乱了,全身心地投入到警察这个角色中,凭借长久以来训练出来的能力去捕捉周围气息的变化。
“哟,李SIR,久等了啊。”
来了。
李文升从木桩上站了起来,盯着眼前一脸吊儿郎当的家伙:
“柏翘呢?”
“别急嘛,李SIR,我们故人相逢,提那些伤感情的事情做什么?”
李文升冷冷瞥着那个和自己打哈哈的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季子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冷哼了一声:
“李SIR一向贵人多忘事嘛,忘记了也不奇怪。”
“无论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和柏翘无关。你放了他,然后我再和你谈。”
李文升慢慢地说完,然后他等着季子龙的反应。
“哈哈,李SIR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今天来这里可不是要和你谈的,”季子龙嚣张地笑了起来:“我们是来……”
他突然顿住了,脸上转瞬间换上了狰狞的神色:
“送你上路的!”
周围的气息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季子龙身后的小弟已经见势掏出了棍子和砍刀。看来,他们从来就没打算给李文升一个痛快的结束。
不过李文升倒是一点不露怯,瞥了眼那群马仔,淡淡地说了句:
“就凭你们?”
好歹他也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会怕这群乌合之众?
“是是,我们知道李SIR你是条汉子,不过……”季子龙笑了,露出他的一口大白牙:“我给你时间,让你看着他的尸体慢慢冷掉。”
他的话中多少有些油腔滑调,然后在李文升不解的目光中,他扬起了手,将一个空空的玻璃瓶扔向了海边,让那玩意“咕嘟嘟”滚到了他们下方的一处窄窄的峡湾处。
李文升差点没站稳,他看到韦柏翘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头倚在石壁上,腿却搭在沙滩上,浅浅的浪不时冲到他的脚边,沾湿了他的裤子,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动静。
他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这让李文升心几乎被提到了高空。
“50片安眠药,李SIR,放心,我们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看着他玩完。”
李文升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韦柏翘一直就在他的不远处,在自己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柏翘的生命也在一分分的消减。
这群畜生!
他的拳头不由得捏紧了……
就在他双眼死盯着韦柏翘不放时,一根棍子已经狠狠落在了他的身上。强烈的痛意让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了一下,然后就是又一棍子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一阵火烧一般的痛,李文升皱着眉头,把身边朝一个马仔撞了过去,顺带擒住他的手腕,胳膊肘一撑,那家伙就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连棍子都被卸了下来。
“李SIR,别叫我们失望,撑得久一点啊。”
呸,毛都没长齐的一群兔崽子!李文升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挥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他本来还想拖一些时间等救兵的,现在却不一样,柏翘是等不了了。
他的棍子落在马仔头上的空隙,李文升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韦柏翘。他看上去很平静,对于周围的变故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神态安宁得像一张静默的油画。
李文升突然觉得一股酸意夹带着恐慌涌了上来。无法接受,原本那么有活力的一个生命却从那具身体里被慢慢地抽干。那么熟悉的气息,刻在骨子里的那些音容笑貌,都不会再有了吗?他可能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笑,不会倔强地抿直嘴角,不会说话,不会看向自己,不会动一动睁开眼睛。
为什么要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李文升闭着眼睛,刚一失神,就挨了一棍子,那一下几乎让他呼吸都停滞了几秒,踉踉跄跄地朝前扑出了一段距离。
“李SIR,你挺能打啊,”季子龙蹲在一边,看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知道李文升的弱点在哪里,看了眼下面的韦柏翘,故意又放开声音喊道:
“哎呦,李SIR,他好像没呼吸了哦。”
闭嘴!闭嘴!
李文升狠喘了两声,希望能给自己一些平静的信号。他用棍子撑住自己,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就想朝韦柏翘那边冲过去。
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狠狠地撞了过去,但不可避免的,身上又挨了几棍子。
“李SIR,你说他会不会怪你啊?”季子龙望着困兽一般的李文升,愈发激动了起来,他站起身,喘着粗气,不受控制地高声嚷着、喊着,却更像是在笑:“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啊?你看他多年轻,才20岁不到吧?你可是害他就这么走到头了,就这么完了!”
柏翘,柏翘……
棍子从李文升手里落了下去,他捂着自己的头,痛苦地靠到了一边。
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
我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我把你拉进了自己的生活,却最终害得你失去了所有。
所以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我这个该死的家伙。
柏翘,柏翘,
该受惩罚的人应该是我啊!
一把雪亮的刀划过夜色,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轨迹,直直地朝李文升头顶砍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是李文升第一次觉得:死亡原来也是有意义的。
结束吧,如果我的付出能唤回你的话。
纷乱的枪声响在码头边,打破了寂静的黑夜。李文升疲惫地坐到地上,在几声枪响之后却突然回过神,看向了藏匿在平房拐角的那几个人影。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季子龙见势不好,飞快地就要拔枪,却只听“呯”得一声响,他试图拔枪的右手便被招呼了一颗子弹。
几个实枪核弹的防爆组成员冲了上来,一把按住季子龙。其他人也纷纷冲上前,将一群面面相觑的匪徒围了起来。
缴械,上铐,一切工作有秩序地进行着。曲明昌全副武装跑上前,晃着还坐在地上的李文升:
“阿升,阿升……”
李文升在那里喘气,脸颊上还带着一些淤血,被摇了好几下,涣散的目光才呆滞地投向了曲明昌:
“柏翘……”
那一瞬间曲明昌几乎觉得自己的这个坚强不屈的老友已经心如死灰了,再联想到之前那主动扔下武器任别人砍的情形,曲明昌忍不住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文升,我□□呀!”他气喘嘘嘘地将对方的身体朝后面的木桩撞了一下,仿佛这样可以让他清醒一点似得:“你他妈活腻歪了是不是?是男人就给老子擦干净鼻涕眼泪,柏翘见了你这幅熊样,叫你一声爸都嫌丢人!”
柏翘……
李文升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他像想到了什么似得两手挥了一下强迫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海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还停了一辆救护车。有几个人正下去困难地把韦柏翘从下面拖上来,往救护车上面抬。
李文升推开准备搀扶他的曲明昌,跌跌撞撞地就朝那边跑,然后一把握住韦柏翘的手。
好凉,为什么这么凉,一直凉到心里的感觉?
“对不起,阿SIR,他心跳已经停止了,现在肯定要急救,麻烦你离得远点。”
一名医师不由分说拨开李文升的手,推着韦柏翘上了车。李文升刚要跟上去,却被人拦住了。
曲明昌挤开人群钻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医生,通融一下,那是他儿子。”
他看到医生软化下来的神情,不由分说推着李文升也上了车。
救护车平稳地驶在马路上,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几名医生正在不停地忙活着。
李文升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望着韦柏翘毫无血色的脸,时而因为除颤而激烈起伏的身体,几乎感到那电流每次击打的,都是自己的心脏。
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
李文升颤颤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钟立文赶到医院的时候,李文升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消息。他把头埋得很低,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怎么样?”钟立文焦急地问,一边拽住了李文升的衣袖。
李文升一动也不动,既不说话也不抬头看别人一眼。
钟立文看着李文升呆愣的模样,刚想说一句却又想到了李文升和韦柏翘之间的关系,只得叹了口气,把话咽了下去。
急诊室的门“呯”地开了,一个医生正往外走,钟立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医生,拜托,里面怎么样?”
那医生扶了下眼镜,问到:
“谁是家属?”
李文升一听这句话,浑身都抖了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对方。这番举动,却让那个医生都吓了一跳。
医生愣了半晌,随即笑了起来:
“你放心,救回来了,那孩子命大。”
钟立文感到身边的李文升长长地出了口气。
“我们现在在给他洗胃,你们去准备些吃的,有营养一点的,他明天醒得时候可能会饿。”
“医生,我马上去弄,马上去弄,谢谢!谢谢!”钟立文拼命给那个和蔼的医生鞠躬,让对方忍不住摇了摇头,走开了。
“李SIR,你听到啦?”钟立文望着病房里的韦柏翘,激动地一时间也忘了什么长幼尊卑,大力地去拍李文升的肩膀:“他没事,没……”
钟立文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李文升,那个脸黑心也黑的魔鬼教头,平常雷都劈不出来他一个表情的李文升,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前,望着病房里的人,
任泪水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