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8、第 8 章

　　叶轻尘仔细观察，发现她全身雪白，脖子上仅可见一丝金色的细线，深深勒入喉咙中。好熟悉的手法，和他出手的方式极为相似。可惜他没有那么有钱，能将那宝贵的天机线留在敌人的脖子当中，那线在喉咙中留下的印迹很深。
　　她的尸体是雪白的，看不见一点死人常见的灰色面容。由此可见，她死前是中了一种剧毒。可是脖子上金线周围的皮肤和其他地方一样，说明她中的不是天机线上的毒，而是中毒死后，凶手才将天机线勒住她的脖子，造成她死在天机线下的假象。
　　由此看来凶手的天机线基本上是个冒牌货，虽然出手的招式，力道非常见功底，可惜武器太差，至少，在制成这一副天机线的时候，凶手没有机遇找到所有的淬毒用物，所以仍然功亏一篑。
　　不过要陷害他却是足够了。
　　叶轻尘的头脑里，第一个闪过的人物就是‘李铁拐’。他知道这群人当中，他是唯一与天机线有关联的人物。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与‘千手观音’举止暧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让他竟然下得了如此杀手。
　　而且他为什么要陷害他，他们素无恩怨，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轻尘将方小玉的尸体抱着放在床上，这时候，他发现这间房里面还有一个套间，里面有一阵热气迎面扑来。那是烧红得炭散发的热量，显然里面有人在此停留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里面是一间更为宽敞的小厅，里面的桌子上有一大桌酒菜，才基本没动，但是酒杯基本上都空了。
　　那几个奇形怪状的人物，也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已经溜在桌子底下。‘吕洞宾‘的剑还插在背上，手中翻落了一杯酒。何仙姑’是里面长得最看得过去的一个人，打扮得也最细致，他的蓝色锦袍敞开，人已经躺在地上，腰间的一块璞玉摔破了一角。他们的死因和‘千手观音’一样，也是通体雪白，脖子上可见一截细细的金线。
　　再看戚先生，他倒下的位置与众人较远，离窗户比较近。他满脸惊惧，手边是一把长剑。
　　他死前应该已经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可惜还来不及动手，就已经中毒而亡。
　　叶轻尘看在眼中，不知道是惊奇，还是厌恶，轻叹一声：“这是为了什么？人命竟然如此轻贱？”
　　‘毒八仙’的名头他是听外公提起过。这个倒霉的门派以研制毒物为长，昔年‘毒八仙’的创始人‘空空道长’因在感情上受挫，于是专收武林中被人唾弃的奸恶之徒，用毒药将他们改名换姓，以一身新的形貌示人。
　　七年之前，‘毒八仙’屡试毒物，使武林正派闻之丧胆，没人敢公开得罪他们，好在他们虽然为恶不浅，但是少有人命，算不得武林中一流恶人。
　　可是‘李铁拐’此行，为何破釜沉舟，不惜杀害同门中人。
　　难道这其中有不可说的隐情？
　　他仔细地观察，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同，桌子上酒壶的下面压着一条白绢，上面有沾血写的字：“李铁拐会同林霜杀人，二人现在已经逃走。”
　　血字后面的落款是一个小小的苏字。叶轻尘仿佛冬日里遇见暖阳一样，说不出的快活，舒服，心想，虽然那人对你极其重要，但是，你的心里到底也有我。他接着看下去：
　　“神月教貌似会对公子动手，公子千万小心，切记，切记！”
　　叶轻尘又是高兴，又是失望，心里想，你若担心我的安危，我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这样谆谆叮嘱，未免太小看了我的能力，好像我是个无知幼童一样。
　　他就这样捏着手绢，呆呆地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背后一阵脚步声，他一转头，就发现一柄长剑指着他。
　　那是一柄雪亮的长剑，剑锋直抵他的胸口。
　　握剑的人是一个黄衣少女，挽着双髻，鬓边插着一支桃花，显得瓜子脸儿粉嫩俊俏。
　　这个女子一双眼睛直盯着叶轻尘，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威严：“雪妖公子？是你么？”
　　她想装出冷漠无情的样子，可是声音里却仍然有丝丝激动。
　　叶轻尘忽然也认出她来了，微笑着说：“是我，我们在客栈里见过一面，你是方小玉的二徒弟。”
　　黄衣女子的剑当啷落在地上。
　　她抬头看了叶轻尘一眼，说：“柳眉福分不浅，还能在此见到公子。可是师父她--------。”
　　她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含满泪水，直望向床上方小玉的尸体：“是公子将师父抱上去的？”
　　叶轻尘脸红了一红，点点头，说：“是的。”
　　柳眉忽而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虽然公子不喜欢师父，但是却是个良善之人。”
　　叶轻尘更加疑惑了：“我？你师父与我何干？”
　　柳眉望着他叹了口气，说：“师父知道有人会对你不利，所以让我偷溜出去通知公子不要来这里。没有想到，一回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叶轻尘也看了看方小玉的尸体，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心里不禁多了一些怜悯。
　　忽然，门外有一些响动。
　　叶轻尘警惕地问：“是谁？”
　　柳眉连忙说：“是一个小道士，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往里面张望，所以擒住了他，放在门口。”
　　说着，柳眉几步跨出门，将一个身材柔弱，面目清秀的小道士带了进来。
　　叶轻尘知道柳眉的意思是将他带进来给他拷问的。这人却想不到自己会那么倒霉，一回来就被逮个正着。他望着叶轻尘与柳眉，全身发抖，抖个不停------他以为这里所有的死人都是他们杀的。
　　柳眉出手拍开他的穴道，他才缓过来一口气。柳眉出手又稳又狠，对眼前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却保留着功力。
　　唐门女人对男人十分温柔，看起来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叶轻尘拾起地上的宝剑，本意只要还给柳眉而已，可是，那道士竟然以为要杀他，腿一软，竟然又倒在了地上。
　　他一双哀求的眼睛盯着叶轻尘，嘴里抖抖索索地叫着：“饶命饶命。”
　　叶轻尘不再催他，只是动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说：“敢问道长法号。”
　　小道士偷望了叶轻尘一眼，勉强笑着：“小道法号灵虚。”
　　叶轻尘说：“十年前我在这里借宿过，那时不知道长已经出家了否？”
　　他忽然伸手将灵虚道长亲自扶起，让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给他。灵虚道长哆嗦着手接过茶，却不敢去喝，只是将它原封放在桌子上。
　　叶轻尘笑着说：“虽说端茶送客。我这茶是送给你解渴的，没有送客的意思。”
　　灵虚道长只得端起茶，抖抖索索喝了一些。不过因为抖得厉害，还是洒掉了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