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7、第 7 章

　　若霞站在他的旁边，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见他如此怅然，也不禁替他叹了口气。
　　叶轻尘将玉箫收好，望了一眼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尸体，说：“若霞，你挖个坑把这些东西埋起来。我现在赶去他们所说的道观，晚上三更前一定会来。”
　　若霞低头一会儿，说：“公子，唐门的人阴险奸诈，在江湖上素无信誉，公子要多加小心。”
　　叶轻尘淡淡一笑，说：“唐门被逼得走投无路，谅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若霞说：“千手观音风流奸诈，诡计多端，对付男人极有一套。”
　　叶轻尘哂笑着说：“我对她没有一点兴趣，不会对付不了她。”
　　若霞继续说道：“毒八仙施毒功夫不在任何名门大家之下，尤其每人的独门暗器功夫十分诡异，不少人已经吃了他们的亏----------”
　　叶轻尘笑着打断了她：“你是怎么了？尽长他人志气没自己威风。难道对我没信心吗？”
　　若霞面色很沉重，说：“若是苏姑娘与公子在一起，我断然不会担心公子。只是她走了--------。”
　　叶轻尘一张俊美的脸忽然难看起来，说：“难不成我一定要一个女人护着你才安心么？”
　　若霞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等她抬起头，也轻尘已经疾步走向远方。
　　那潇洒，飘逸地背影，在落日的黄昏中，忽然显得那么孤单，寂寞。
　　若霞摇头叹气，暗想：“多情自古空余恨，咱们一辈子在天山不好好的么？夫人当初就是因为错爱一个不值得她爱得人，一生煎熬，你呢，为什么又要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真不希望你和夫人一样，在感情上饱受折磨-------”
　　翻越了一个山坡，叶轻尘便提纵轻功飞奔起来。他的身形，眼口鼻耳忽然敏锐起来，就像一匹荒漠间的狼。
　　他仔细注意着路上的每一个脚印，闻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虽然是第一次步入江湖，可是他心思缜密，别人落下的一点点遗迹，他都好像亲眼看到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他身形很快，但是并不匆忙，飘洒的身姿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一误入凡间的仙童，偶尔在这人间做一次小憩。
　　这条路他并不陌生，十年前，他跟着外公出关的时候，也是同样地一条路。不过，那是一个秋风飒飒，黄沙翻滚的季节。
　　他记得这一路上的村民还没那么多，大多数还是散居，所以，当路过那所可用于称之为方圆十里最雄伟的道观时，不禁心生诧异。
　　外公带他到那里借宿一日，那房间窗户对着一棵绿柳，前面是一池鲜绿的塘水。来往的江湖人士很多，幼小的他，偎在窗边，看着红尘里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吹着母亲教给他的曲子，小小的他，也能感觉到人生苍凉，世事无常。
　　现在他又从同样地路回来。十年的变化让一个幼稚儿童长成了一个英俊少年，不变的仍然是这山，这路，这风，这心境，好像一切都已经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他印象中的道观是在一座小山脚下。
　　这座道观也许是附近最有排场的地方了，戚先生一行只有选择那里才不至于太过招摇。毒八仙那几位的容貌品行可以将任何一个小村的人吓走。
　　这一路上虽然是冬天严寒时节，但是光秃秃的枝丫随处可见，想起当年从这里走过，满山的红色树叶，好像着了火一样的绚烂。
　　人生如梦醒如尘，他想起了庄周梦蝶的那个故事，当年的自己一定是做了一个梦，与亲生父母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一段。现在这个梦醒了，发生过的事情好像是别人身上的故事。
　　叶轻尘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的景色隐隐有些印象，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前面往左拐一个弯就是道观了。
　　他看见了那个小小的道观。
　　那是一座青砖碧瓦，焚香缭绕的道观，前面一共五六座宅子，二十来间房，都是朱漆的栏杆，碧绿的纱窗。
　　他记得他所住的房间前面的池塘里有很多鱼，长得异常肥大鲜美，只要有人将吃食扔下，那一大片的鱼便一起奔过来抢食。
　　如今这里似乎变得更荒凉了，朱漆已经斑驳，碧绿的水池里浮着大片的冰花，门前的雪地上有无数马蹄的痕迹，还有人的脚印。
　　叶轻尘知道戚先生一行已经在这里了。从脚印上新落的雪来看，来了估计也有好一会儿。
　　他放低脚步声，小心地在前面一座供奉老子的大堂边，听了好一会，才走了进去。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原来偌大的一个道观，连个迎客的小道士都没有。四周听不到一丝声音，除了偶尔风吹窗户的声音。
　　他从大殿出来，几步飞纵，落入后面一排整齐的客房边。他以前就住在那里，他想那里面应该是待客的地方。
　　可是那边也是一样，连个说话的声音也没有。
　　叶轻尘想了想，推开正对着台阶的一间客房，心想，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只能说明情况有变，他们已经走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门口有一只伸出来的玉白色的手臂。
　　上面有一只绿色玉镯，他认出了，这是千手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