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6、第 6 章

　　这一行一共八个人，全都锦衣华服，佩珠戴玉，可是，他们的脸确实在是一大败笔，满脸疮疤，坑坑洼洼。没有一个人五官是长对了位置，基本上全部大小不等，形状各异。八人的形貌都是难得一见的丑陋，可是，瞧他们的神情，却将自己当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帅男，举止故作风流，搔首弄肢，直让人感叹，从哪里找来这一帮奇人。
　　他们一边走过来，几双眼睛故作多情地往苏青衣，若霞身上打量，瞧得两人寒毛直竖。
　　若霞偷偷地对叶轻尘说：“我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了。”
　　叶轻尘说：“哦？”
　　若霞轻声说：“他们是来故意恶心咱们的。”
　　叶轻尘低声说：“不要乱说话！”，他转脸微笑着对这一帮人说：“在下曾听说过有‘毒八仙’一个门派，不知道与阁下等有何关系？”
　　说话的人身穿白衣，手握着一柄铁杖，他笑着说：“哈哈，雪妖好眼力。在下为两位准备地礼物还看得过去么？”
　　这‘么’字一出口，他的身形忽然掠起来，直奔向一边的若霞，手中的铁杖呼啸带风，似有千钧之力。
　　叶轻尘已经挡在了若霞前面，含笑望着他。
　　这时，在一边花枝招展，一直没有做声的‘千手观音’方小玉也掠了出来，半空中拉住了飞过来的铁拐公子，将他带了回去。
　　这位铁拐公子落地后神色不善，说：“你要护着他？”
　　戚先生打了个哈哈，说：“李铁拐少侠住手，，两位英雄少年，正是一时瑜亮。现在不忙着切磋，不如我先为几位引见一番。”
　　一个手执荷花的男人懒懒的说：“戚先生好不罗嗦，一个是雪妖，一个是青衣，不都清楚了么？”
　　一个身后背着一把宝剑的人说：“我虽不才，也知道这雪妖一向隐迹江湖，行医救人。那种无聊透顶的生活只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才受得了。”
　　一个手提花篮的男人插嘴说：“我还知道他的父亲是当今‘幽雅山庄’庄主叶名仕的长子。他母亲是雪妖一族的女子，当年与叶名仕私奔，可惜不见容于婆家，后来郁郁而终。”
　　一个摇着芭蕉扇的人说：“可怜这没娘的孩子，在第一山庄吃尽了苦头。后来他的外公‘无极上人’看不过去，才破誓将他带回了天山，重返雪妖一族。”
　　听到这里，苏青衣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禁讶异地看向叶轻尘。她没有想到，看上去温文尔雅，翩翩如玉的神仙一样的公子，竟然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遭遇。
　　叶轻尘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眼睛中却带有一丝忧伤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好像被点了穴一样。
　　忽然，听得戚先生淡淡的说：“你们说的都是些江湖传闻，可是，你们可知道雪妖一族的武功，天机难测，出手夺命吗？”
　　众人的眼睛都落到了叶轻尘手中的金线上面。
　　李铁拐哼了一声，说：“雪妖一族的武功固然骇人听闻，不过那是老的。年纪小的嘛，那线恐怕只能用来绣绣花。”
　　叶轻尘微笑着点头，说：“在下的武功确实不值得一提，比起各位出手夺命，死伤无数的派头，在下可是差远了。”
　　他忽然面色一变，望着戚先生说：“几位到底是有何目的而来？杀了那么多人放在这里有何企图？”
　　戚先生哈哈大笑起来，说：“雪妖公子不必惊慌，这些人不过是我们跟公子开的一个小玩笑。”
　　叶轻尘哼了一声，说：“开什么玩笑？”
　　戚先生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方小玉却站起来，娇声说：“我们是想请公子加入我们，共同对抗神月教。”
　　叶轻尘一愣，说：“加入你们？”
　　戚先生点点头，说：“不错。神月教在武林作恶多端，屡屡与武林正派为敌，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还请公子不要推却。”
　　叶轻尘皱着眉头望了一眼那十六具少年的尸体，说：“几位手段不错，似乎不需要我加盟了吧！“
　　戚先生笑着说：“公子不要取笑我等。神月教高手如云，我们唐门，毒八仙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叶轻尘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苏青衣笑了一笑：“我什么都没有做。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戚先生好像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继续说：“只要公子愿意加入我们。我们立即飞鸽传书给乔掌门，但凡公子所欲，我们一定找来奉送，而且以后公子若有差遣，唐门全部弟子任凭公子差遣。”
　　叶轻尘的手指绕上了天机线，一圈又一圈，他笑着说：“听起来很吸引人，不过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一边默不作声的林霜脸色忽然一变，但是方小玉笑着拉了下林霜的袖子，问道：“叶公子说得是，不知道公子需要考虑多久？”
　　叶轻尘说：“两个时辰。”
　　戚先生马上说：“好，就两个时辰。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三里，就有一座道观。两个时辰后，我们在那里等候公子。”
　　他示意身边的人和他一起走。
　　李铁拐忽然转头恶毒地瞪了叶轻尘一眼。
　　方小玉拉了他一把，娇声说：“以大局为重，你就不要那么小心眼了。”
　　李铁拐一双眼睛似乎都能冒出火来，瞧了一眼方小玉，说：“我小心眼？怕只怕有的人魂已经被勾走了，胳膊一直在往外拐。”
　　他们虽然是在争执，可是脚下功夫并不慢，转眼间，几人消失在远方的荒漠里。
　　苏青衣望了叶轻尘一眼：“你并不愿意加入他们。”
　　叶轻尘说：“嗯。”
　　苏青衣说：“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叶轻尘笑了起来，说：“本来是可以直接拒绝的，料他们也不敢勉强。不过到后来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想弄清楚，所以才跟他们再周旋一会。”
　　苏青衣说：“哦？什么有趣的事情？”
　　叶轻尘笑着说：“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一个人很奇怪。”
　　苏青衣一挑眉：“那个胖胖的？”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水桶。
　　叶轻尘摇摇头，说：“不是，是毒八仙中的李铁拐。他的腕上居然有一圈天机线。”
　　苏青衣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叶轻尘说：“就在他飞掠过来攻击若霞的时候，我看见他手中握着天机线。那种手法，除非是雪族嫡传，不然，不会有第二个人会使用。”
　　苏青衣沉默了片刻，说：“我也听说，天机线是用雪貂毛，鹰翎，紫狐血会同三十种天下剧毒的药材，在水晶之洞里，靠着洞里的千年寒气炼制而成。既可救人，也可杀人于无形。”
　　叶轻尘笑着说：“你才出道不过一年，知道的东西倒是不少。”
　　苏青衣说：“这件事情我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
　　叶轻尘说：“嗯，就是那李铁拐。刚才在场的人中，听到雪妖名头的人都忌惮三分，但是他好像一点也不怕的样子，甚至跃跃欲试想与我交手，所以我怀疑这个人背后大有文章。”
　　苏青衣听着，忍不住点点头。
　　叶轻尘说：“我好像告诉过你，我们雪族最近被人窃去‘毒经’一本，上面便记载了天机线的入门心法。”
　　他说到这里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们自以为不会有人胆敢上天山偷东西，所以疏于防范，反让姑娘见笑了。”
　　苏青衣笑着说：“这件事情看来戚先生还不知道。”
　　叶轻尘说：“那是肯定的。”
　　苏青衣又说：“既然李铁拐有胆子在你面前露底，所以短时间内也不会逃跑。”
　　叶轻尘说：“是的。”
　　苏青衣说：“那待会你去汇合他们，李铁拐必定会对你有所行动，到时候你就可追查他武功的来历。”
　　叶轻尘点了点头，笑了起来，说：“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他望着面露迟疑的苏青衣说：“有你的帮忙，事情会越来越有趣。”
　　苏青衣忽然抬起头，静静地说：“谢谢你的盛情邀请，可惜，我还有要事要做。”
　　叶轻尘的面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是很快用微笑掩饰住了，说：“是的，这本是我的事情，与姑娘无关。我真不应该打扰姑娘的。”
　　苏青衣说：“你不用误会，实在是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有难，我必须马上去一趟。”
　　叶轻尘眼睛里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但是仍然微笑着说：“你无须和我解释。姑娘想做什么事情尽管去做，轻尘惟愿姑娘一路顺风。”
　　苏青衣沉默着。
　　叶轻尘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箫，笑着对苏青衣说：“古人饮酒作别，可惜我不善饮酒，不如为你吹奏一曲，为你送行。”
　　苏青衣点点头，说：“谢谢叶兄好意，今日一别，望他日后会有期。”
　　她静静地望着他。
　　他依然微笑着，唇边的箫里面，已经传来悠扬的声音。
　　苏青衣望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离去。悠扬的箫声里，她的步伐却走越远了。
　　这时候，天地间忽然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和着忧伤婉转的箫声，是一幅凄清哀美的图画。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好一会儿，叶轻尘的玉箫离开唇，他望着苏青衣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伊人的芳踪是再也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