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17、第 17 章

　　他们好不容易停止争吵，忽然外面一阵衣袂破空的声音。容华公子手中寒星一闪，头顶上传来一记闷哼，车帘上面缓缓流下一道血沟，没有落下去便在雪白的鹿皮轿帘上凝结成团。
　　车顶上赫然多了一具尸体。
　　一个身穿黑衣，面孔清秀的女人。
　　她面色张皇，双手紧握着胸口，她的左胸处看不见任何伤痕，可是从口角流出的鲜血看来，她的心脉已经震碎。
　　叶轻尘坚持下车来，容华公子见拗他不过，只得让车夫停车。只见那干瘦的车夫凌空一跃，轻巧地将尸体运了下来。
　　她的面容已经红黑，看上去像被烤熟了一样，使人看不清她的面貌，一头的青丝看来，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
　　叶轻尘脸色十分难看，淡淡一笑说：“真是意外之喜，轻尘有幸见到容华公子亲自出手。”
　　容华公子没有和他计较，冷冷说：“她已经跟踪了我半天，估计已经见到了我的真实面貌，如果让她活着离去，定然是一大隐患。”
　　叶轻尘扫了他一眼，说：“有本事杀人，却没有本事认账。”
　　容华公子微笑着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说：“以后我会让天下人知道我是谁，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轻尘淡淡地说：“神月教志在吞并武林，野心不小，不过，就怕是水月镜花一场，让公子空有一身抱负。“
　　容华公子伸手挽住他，说：“你何必小瞧我的志向，总有一天，我会将天下武林纳入彀中，四方英雄，皆臣服于我，当然，其中也包括你------”
　　他的眼睛望着叶轻尘，闪烁着一种自负而狂傲的神情。
　　叶轻尘打断他，说：“现在我就看不起你，----------她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容华公子脸色冰冷，但是仍然回答：“手上功夫太差，可是轻功很看得过去，莫非是幽雅山庄的蝙蝠人？”
　　叶轻尘似乎一愣：“幽雅山庄？”
　　容华公子点点头，说：“不错，万籁俱静，飞蝠夜行，------”
　　叶轻尘想了想，说：“蝙蝠不会单独行动，她的后面一定跟着更为厉害的高手。”
　　容华公子示意一边的车夫，掀开她的衣角。
　　她的腰带中带着一只香囊，里面是无数银色细碎的粉粒。
　　叶轻尘说：“当年父亲亲口说要训练一支专门用来追踪敌人的蝙蝠队伍，他死了三年，这蝙蝠人可是大有出息了。”
　　容华公子笑起来说：“幽雅山庄近些年来名头似乎比令尊经营的时候还要强些，这些蝙蝠人功不可没。不过，不知道跟在蝙蝠后面追杀我的又会是谁？”
　　叶轻尘脸色很难看。
　　容华公子盯着他，忽然笑着说：“怎么？不敢说话了么？这人必定是苏青衣。”
　　叶轻尘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有说。
　　容华公子笑得更加大声了，说：“幽雅山庄的‘浮云公子’风流倜傥，少年英雄，而苏青衣则是江湖年轻女侠中的佼佼者，若是二人结合，幽雅山庄可保盛名不衰。”
　　叶轻尘静静地说：“纵然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武林正派视神月教为公敌，无论他二人关系如何，总会一起对付神月教。这倒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容华公子伸手抬起叶轻尘的脸，说：“对付我？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如何教训她。”
　　他冷笑着召来车夫，在他耳边密语一翻。马上，雪地上一会儿多出二十来个人，他们带来了另一辆马车。有的收拾尸体，有的打扫车辙留下的痕迹。叶轻尘还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但是已经被容华公子抱上了另一辆马车。
　　这次，他们乘坐的车不衰由马来驾驶，而是被四个人抬起来走。
　　这样马车飞起来更加迅速，转眼已经再一里之外。
　　叶轻尘心中有事，只希望这车早点停下，他好回去看个究竟，容华公子确是不慌不忙，怀中拥着他，竟像个没事人一样。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全部暗了。
　　抬着马车飞驰的四个人开始往回走。虽然已经施展轻功走了一个多时辰，可是他们的速度不见减弱。真让人奇怪，这样的轻功已经是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为何只是在神月教供人跑跑腿。
　　又奔行了一会，回到当初停下的地方。蝙蝠人的尸体早已经清理干净，只见另一行车辙印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轻尘手心里全是汗，这次，他们向这个方向奔去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走了不到半里路，那辆马车驶入了另一条岔道。
　　这条岔道古柏森森，还有石翁仲，显然是通向一个富贵人家的陵墓。
　　既然是陵墓，便很少有人来。
　　大车停在陵墓的一边，马已经不知去向，两个身着黄色锦衣的少年剑客死在雪地里。
　　车厢旁边仰面躺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打扮得与容华公子一模一样的年轻人，长相颇为秀气。
　　他的身边丢落着一只银色面具，很明显，是他假扮容华公子。
　　他的身边还有三个中年男人的尸体，和年轻男子一样，都是被一柄锋利的宝剑所杀。
　　好厉害的剑法，好毒辣得身手。
　　容华公子皱着眉头说：“这就是斩愁剑？”
　　他话没有说完，便发现陵墓的一角也倒毙了一个男子的尸身，瘦小枯皱的脸，仰面倒在地上。他的脖子上有一只极其细小的口子，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蹲在那里，手中的暗器还没有发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其认真。
　　见到这个人，容华公子的脸色才微微有了变化。
　　叶轻尘忽然舒了口气，说：“一个人再怎样掩饰，武功路数就和她的生活习惯一样是改变不了的。这里只有一个人是青衣杀的，她是为了自卫。”
　　容华公子冷冷地说：“你好眼力，不过这么袒护着她，也实在偏心。”
　　叶轻尘说：“无论是神月弟子还是其他人，我都不希望见到杀戮。你安置的几人是有备而战，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值得惋惜。”
　　容华公子冷声说：“你却忘记了这里除了苏青衣外，还有一个杀人如麻的人。”
　　叶轻尘闭上眼睛，叹口气，说：“不错，这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可是，无论杀气与狠劲就好像一个职业剑客一般，用的全是下死手的招式。这几个神月弟子似乎都没有料到是这样一个杀手，出招时猝不及防，竟然短时间内全部杀死。”
　　他叹口气，说：“武林正派中的武功路数，极少有那么狠辣的，我也不知道这是谁。”
　　容华公子说：“我倒知道有一个，不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和苏青衣在一起。不过既然有苏青衣的照护，她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叶轻尘忽然说：“你看，这发暗器的老者武功十分厉害，他为何会纵容别人杀神月教的弟子---------是了，他想集中全力对付苏青衣，不过，他终究不是武林第三圣，青衣的对手。”
　　容华公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直扶着叶轻尘的，可是，他放开他的时候发觉他还能站得住，因此，松开他，径直走到那位老者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忽而，他笑了起来：“苏青衣也未能讨好。”
　　叶轻尘一愣，身子晃了晃，差点没有倒下去。
　　容华公子冷笑着说：“我断不会就安置了这几人就以为能对付得了青衣。枯树老人的连环镖与枯叶老人飞蝗针是一明一暗，配合而发。枯树老人地连环镖只发了一枚，说明飞蝗针已经得手，第二只镖不需要发出去了。”
　　叶轻尘的目光落在一个车夫的手上，说：“枯叶老人也死了。”
　　他弯下身来，望着他的手伸着的方向，发现五六米远的地方的雪地上，有几滴暗红的血。
　　那血已经凝固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