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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叶轻尘终于将所有的死尸埋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天色已经晚了,殿中光线暗了下去。
      叶轻尘从怀中取出苏青衣的锦帕,紧紧攥在手中,自语说:“我现在命悬一线,你若知道会不会来见我一面?”
      他将锦帕展开,再看看那娟秀的字迹,然后收入怀中,说:“也罢,能遇见你已经是我今生的运气,怎能奢求太多。既然免不了一死,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等死吧。”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他支撑着身子,忽然想起若霞,她若找不到自己,一定会急死去,因此又在墙上蘸墨写下:“若霞,你见此字,我多已不测,望多珍重,来世有缘,定当相见。”
      他又望着这几行字出了一会神,然后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雪地上干净得没有一个脚印,四周静得像是天堂。
      叶轻尘踉跄地走到一条溪边的柳树下,背靠着柳树坐了下来,从怀里又取出那支母亲留给他的玉箫。
      这支玉箫已经很有年头了,他想起母亲病重时送他玉箫时那张清丽,憔悴的脸,眉眼中仍带着淡淡的忧郁。
      叶轻尘忽然觉得心中一动,眼睛微微含酸,说:“妈妈,儿子不孝,就下来陪你了。”
      他将箫凑在嘴边,想吹奏一曲。
      可是他感觉到气息已经不匀,喉头一阵一阵甜腥,鲜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风,一阵一阵地刮起,一会儿 ,鹅毛大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叶轻尘倒在雪地上,腹中有如刀绞,鲜血在雪地上仿佛是绽开的梅花。
      他抬起眼,远方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青衣,青衣--------”他竭尽力气呼喊。
      忽而,那个人影就奔过来了。

      宽敞的马车悠然在大道上行驶,容华公子怀中拥着叶轻尘,他的脸上又带上了那只银白色的面具。
      “看什么看,马上出发直往温州,路上不得有所耽搁。记住,途中不可有任何事情耽搁行程。”
      上车后,容华公子只说了这一句话。
      叶轻尘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他的手紧紧地被另一双修长的玉手握着,那双手隐隐传过来地热量才让他有一丝感觉,自己全身,仍没有失去知觉。
      忽然间,风中传来一声惨呼。
      叶轻尘忽然睁开眼来,稍一用力,握了握容华公子的手。容华公子伸手抚了抚他的面颊,没有说一个字。
      马车的背后,数十个身着月白色劲装打扮的人,将一个怀抱尸体的‘玉面神君’扎了七八个窟窿。
      玉面神君一双眼睛眼睁睁地望着容华公子的马车飞驰而过,他在后面紧跟了几步,口中大声呼喊着什么,可是,马车并没有停下来。
      外面,只有呼啸的风声与一个男人的声嘶力竭的呼唤。
      转眼间,他的身上已经满是鲜血,可是,手还一直向容华公子远去的地方伸着--------。
      叶轻尘听到了他的声音,脸上不禁露出伤感之色。这个人亦正亦邪,可是在感情上却是个情种,到头来却死在自己的喜欢的人手中。
      想起自己就躺在那个寡情的人的怀里,他对那个人不管不顾一副薄情的样子,叶轻尘觉得恶心起来,他用力抽回自己被握着的手,说:“放开我。”
      他从来没有对容华公子抱有一丝好感,更不会相信他会救自己。可是容华公子却温柔地对他说:“怎么?到了温州,就可以为你解毒了。”
      叶轻尘这一用力,喉头又一股鲜血涌了出来,流在了容华公子的手上。容华公子忙将他扶稳,细心地拥手绢为他拭去嘴边的血迹,温和地说:“你不可太用力,我用内功为你锁住筋脉,毒性发挥得慢些。”
      叶轻尘一怔,随即叹口气,说:“公子有心了,既然有心下毒,为何又要救我。”
      话一说出口,他又后悔不该这么说,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原因。
      容华公子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将覆盖在叶轻尘身上的白狐皮氅围紧了些。
      透过银白色的面具,他那一双美如明珠的眼睛里露出一种出奇地温柔与静谧,过了一会,他脱掉面具,眼神落在叶轻尘的身上。
      月光下,他的美颜虚幻得好像不是真的一样。
      叶轻尘望着他,心中不禁也是一荡,说:“看什么?”
      容华公子微笑地望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叶轻尘叹了一口气,躲开他的目光,说:“我败在你的手里也不冤枉,就算没有莫愁下毒,论武功心计,你要我的命还是易如反掌。”
      容华公子忽然伸手将他的脸扳过来,让他正对着他,然后笑着说:“你怎么口是心非了。明明你心里就在责怪我,为何要杀了雪剑,嘴上却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叶轻尘一愣,随即也笑了,说:“我确实想知道理由,不过,我也知道,你给的一定都不是理由。”
      容华公子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派雪剑去那道观?我既然没有动手杀你,就更加不可能派人来杀你了。”
      叶轻尘说:“雪剑是你派来的?”
      容华公子说:“你身中剧毒,拖得越久越是危险,我派他来,自然是为你解毒的。”
      叶轻尘方才‘哦’了一声。
      他呼吸急促,缓缓闭上了眼睛。方才对雪剑遇害的事情,他还颇有义愤,轮到与自己性命攸关的事情,他好像还淡然了。
      容华公子看着他,似乎不知道是气还是急,只是将他拥紧了些,说:“雪剑违抗我的命令,算是死有余辜,你不必为他可惜。”
      叶轻尘这次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了。
      容华公子望着他,当他在认真地听着,继续说:“可惜我身边只有一份解药,被雪剑毁了。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是------”
      叶轻尘说:“谁?”
      容华公子说:“你中的毒是雪妖门派中的‘雪毒’混合了‘流星门’的‘丧心散’还有唐门的‘拈花愁’。几种毒药相互作用,结合所长,将毒性发挥到极致,是雪剑制成的最厉害的毒药。这种毒药配起来麻烦,解起来却更加费事,除了花草之王的‘金花婆婆’,谁也没有本事去陪那么麻烦的解药。”
      叶轻尘轻轻一叹:“是啊,金花婆婆,如果中毒的不是我,我想,费些功夫,也能配出克毒的解药。”
      容华公子柔声说:“现在我们去的就是金花婆婆所在的温州。你大可安心,你的毒一定可以解的。”
      他望着叶轻尘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淡然的神色,说:“你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
      叶轻尘嘴角泛出一丝苦笑,说:“为什么要高兴?金花婆婆的百草门一向厌恶男人,她不会救我的。”
      容华公子微笑着说:“别人也许不会,但是我有把握一定让她救人。”
      叶轻尘摇了摇头,说:“何必去勉强别人。只要你将我带到一个干净点得地方,待我死后将我埋葬,我也很感激你了。我累了,不想惹太多麻烦。”
      容华公子一愣,忽而用力扳住他的肩头,用力摇醒他:“你,你胡说什么?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不心安吗。这些年来,我杀人无数,可是却从来没有这样希望过一个人能活下来,你就不能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吗?”
      叶轻尘仍然没有睁眼。
      容华公子脸色已变,他喝令马车停下来,将真气不断地输往叶轻尘体内,他瞪着叶轻尘,声音已经变了:“你振作点,就算是不为了我,也应该为了,----为了苏青衣,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们什么都没有开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弃,你甘心吗?”
      提及青衣,叶轻尘的眼角微微动一动。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青衣,青衣是一个好女孩子,没有我的话,也应该有一个好男人来疼她。”
      容华公子探着越来越弱的脉搏,更加生气了:“你这懦夫,明明你自己就是一个,一个再完好不过的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将她交给别人。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男人为何会这样软弱,自暴自弃,真真浪费了我对你的一份苦心。”
      叶轻尘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你若少造杀孽,也不枉费我放你一马的苦心。”
      容华公子似乎被这样的目光逼得退了回去。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只要你不死,以后,我都听你的。”
      叶轻尘望着他半天,又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好的,既然要找解药,我们就去温州,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也不要过于强求。”
      容华公子的眼睛里幻着一种奇异的神采,微笑着说:“只要你不放弃,我们终究能拿到解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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