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10、第 10 章

　　‘李铁拐’的脸上也有些发红。眉目间露出些许悔恨之意。
　　叶轻尘说：“你说的那位神仙一样的公子我倒很有兴趣。雪妖一族的武功是武林人士垂涎的至宝，既然辛辛苦苦地偷来，为何又能将这样的东西随便送给一位青楼女子，想来确实蹊跷。”
　　‘李铁拐’说：“不错。常人是不会这么任性妄为的。不过，如果换了是神月教教主容华公子的话，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在常理之中--------”
　　他刚刚说到这里，这时候柳眉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过来，温柔说道：“叶公子，一大早或许还没有用过饭。我见厨房的东西尚还干净，所以拿了些请公子品尝。”
　　叶轻尘展颜一笑，闻了闻，笑着说：“好香的饭菜，谢谢柳眉姑娘盛情，轻尘却之不恭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蛋放在嘴里咀嚼。见柳眉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于是笑着说：“味道很好。”
　　他大口大口地将眼前的一碗白饭，两碗菜吃了个精光，然后满意地掏出手巾擦嘴。
　　柳眉含笑望着他，将一杯热茶奉上，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说：“师父若还活着，能侍奉公子持一顿饭，想来也是高兴的。”
　　她的眼睛里面忽然多了一丝神秘地笑意，说：“师父很会炒菜，师叔师伯们吃了她做的东西都赞不绝口。没有想到公子也是一样地欣赏师父的手艺。”
　　叶轻尘愣了一愣，说：“这是你师父亲手做的？”
　　柳眉淡淡地望着他，说：“我师父在唐门中声誉远胜其他女眷，当然厨艺也是不在话下。”
　　叶轻尘勉强地笑着，说：“在下与尊师一面之缘，没有想到却有机缘得一饭之赐。在下当厚殓尊师，以表谢意。”
　　柳眉一挑眉，笑着说：“公子果然是多情之人，不过，厚殓的事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
　　她的一双清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叶轻尘似乎没有发现，继续问：“那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柳眉盯着叶轻尘手中的天机线，笑了一笑，说：“公子如想谢恩师，不如下黄泉去陪她，这可是对师父最大的恩赐了。”
　　叶轻尘彻头彻尾地愣住了，好像被人点了穴一般。
　　他目光盯着那空空的碗筷，说：“里面-------有毒？”
　　‘李铁拐‘又惊又喜，连忙走过去拉住柳眉的双手，说：“眉儿，想不到今日你能帮我，我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柳眉将手抽了回来，说：“你不必谢我。”
　　‘李铁拐‘勉强笑着，说：“怎么，莫非你也想替你师父报仇。”
　　他嘴里说着话，右手夹着一阵掌风向柳眉迎面打过去。
　　柳眉纹丝不动，一张秀气的嘴唇略微上扬。她看着迎面而来的掌风拍上她的右臂，竟然纹丝不动，那右臂被打倒地上，居然是一只假手。她忽然伸手扣桩李铁拐‘的手腕：“就你这点微末道行敢和我动手？！”
　　这一位清灵俊秀的女子，言语间竟然带着强而有力的威势，那张娇艳的瓜子脸冷若寒霜，艳如桃李。
　　‘李铁拐‘仔细瞧了一眼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那张丑陋的脸登时变了颜色，他倒在地上连连磕头，说：“小人不知道月神使驾到，小人该死！”
　　尽管那头磕得如同啄米一般，也阻挡不了月神使出手。月神使左手中的钢剑一出，竟然笔直刺穿了‘李铁拐’的喉咙。只见鲜血从他颈内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歪了歪，终于倒在一边，脸上一双眼睛死鱼一样地翻起。
　　月神使缓缓揭去脸上的人皮，露出那张本来清秀而冷漠的面孔。
　　叶轻尘低低叹了一口气，摇头说：“你现在知道你学得那点武功不仅不能用来保命，而且只会给你招来更利害的杀手了么？”
　　月神使将甩掉剑伤地鲜血，冷漠地盯着那具丑陋的尸体，脸上的严霜仿佛是千年集成。叶轻尘忽然说：“我们似乎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月神使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说：“十年了，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叶轻尘说：“十年前，你胆子很小，讨厌杀戮--------”
　　月神使冷笑一声说：“现在我一天不杀人就过得不痛快。”
　　叶轻尘说：“当年你执意要逃，我们九个人用饿了三天的代价帮你逃了出来。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这种生活，早知如此---------”
　　月神使的眼睛里忽然闪现过一抹温情：“你知道我是谁了？”
　　叶轻尘笑了笑，说：“十年前，杜青衣在各大派选了十名弟子训练，让最有潜质的人接管青衣门。结果才过了一个月，华山派弟子莫愁就逃走了，引得各派侧目。当年我还是很佩服你有这样的勇气的。”
　　月神使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以为你肯定可以拿到青衣掌门的，没有想到，你居然是雪妖一族。”
　　叶轻尘说：“当年的事情太复杂，很难说清楚。不过一个年幼的孩子竟敢与杜青衣，以及华山派对着干，这样的勇气我自叹不如，可惜十年后，这个女孩完全变了，居然沦落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月神使望着他，还没有开始说话，忽然有个人笑着：“没有想到两位居然是旧识，看来今天这出戏可不赖，就叫做关公月下放曹操。”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娇嫩婉转。
　　叶轻尘笑着：“不错，这位应该是闻名天下的江湖第一美人‘落雪飞霜’林霜林女侠。不对，我忘记说了几个字，应该是十年前。”
　　那声音娇滴滴地说：“哎！可惜当年武林中人才凋零，我只能跟了凌君祥那没出息的。十年后，出色的可就多了，随便一抓就是一把------”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林霜已经一步一步移了出来。
　　这位三十来岁的美人眉眼之间还带有当年的风情，皮肤也算光滑细腻，可是那身材----------
　　她已经胖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凸起得肚子好像里面装了一个临产的婴儿，可惜又不能像孕妇一样挺得那么骄傲。
　　叶轻尘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便是悲悯的目光。
　　这就是当年所谓的美人？这命运开起玩笑来实在太扯了。
　　美人迟暮本来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情，可是你好歹还可以留下一点气质吧，如果实在没有气质，那么就该更加温柔贤惠一些。如果什么都没有--------他现在就看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了，好笑的就如一个上妆的丑角。
　　他忽然想起苏青衣，如果他们以后能在一起，她要那么胖自己可怎么抱得动。
　　林霜穿了一件狐皮大氅，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一只碧绿的发簪挽住，眉毛画得很黑，嘴唇鲜红。
　　她望着叶轻尘，调笑着：“十年前，林霜名满江湖，哪个不想见我一面，只要我一开口，哪怕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多得是有人为我去摘---------”
　　她仔细打量着叶轻尘，接着说：“可是就是所谓的生不逢时，你，容华公子，苏无双，祁王孙偏偏晚我十年，‘集贤会’的李星辰也不错，可惜不是太解风情。我跟你说了这些你也不懂，回去问问你师父吧，无极上人一定会如实告诉你的。”
　　月神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向上扬起。
　　叶轻尘看着眼前这个圆滚滚的东西，虽然没有见过唐门的四弟子凌君祥，但是他从心里很同情他。
　　和这样一个生理心理都变态的女人在一起，可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
　　月神使继续说：“自从我嫁到唐门，实在是太委屈我了。他那个木头一样只会练功，好话都不会说一句让我开心。我是真后悔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月神使厌恶地打断了她，说：“我们可没有闲心听你的怨言。你在外面候着，我还要与雪妖公子说几句话。”
　　林霜哼了一声，斜眼望着月神使说：“你在说什么？吃醋么？我和你这个小情人说几句话你就不高兴了。亏得容华公子那么看得起你，你可小心点，不要头脑发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月神使冷冷地盯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霜继续微笑地对叶轻尘说：“哎，雪妖公子。你看你看，现在连一个小后辈都可以欺负我了，我，真是生不如死！”
　　她装模作样也用手绢擦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