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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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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珹舞知道没有时间了。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她就一个人在房间里,一脸愁容,谁也不见。萧忆情知道她心里别扭,也不好去打扰她。两人都刻意躲避,避而不见,但又不能真的就这样不见。
萧忆情见了她也不说话,每次看她一眼就走。
还发生了一些事,关于覃修。说起他,连萧忆情的司机都大为光火,因为他居然勾引太太,还光明正大地勾引。
隔上一段时间,覃修就约季珹舞出去,倒也没干什么,就是吃饭喝茶,顺便逛逛西湖。但那都是情侣做的事,外人看在眼里,不免猜测纷纷。偏偏当事人萧忆情,却从来没说什么,似是默许。到最后连卓南都看不下去了,因为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覃修看上了一个大肚子女人。
两人都是心外的,有好几次做手术还是搭档。一开始卓南还不以为意,想着这小子不会这么糊涂,但是当他知道那个大肚子女人就是季珹舞时,顿时深信不疑。因为已经有人为她神魂颠倒了,再多一个又何妨。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覃修骂,“你没见过女人是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结果两人闹翻。
萧湛也急了,不知这两人闹哪样。他去找萧忆情,结果萧忆情淡淡一句“我知道了”就打发了他。去找季珹舞,正好她和覃修在绿茶吃饭,还问他要不要来。
结果是真的成闹剧了,三个人的约会。萧湛正想看看覃修到底是何妨神圣,结果一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笑起来满脸稚气,不像是有心计的人。
吃晚饭后,司机来接,见了覃修自然是没好脸色,看看季珹舞,又生了几分同情。心里暗忖,这小子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居然敢觊觎太太。太太也真是的,萧先生那么好,怎么还会看上别的男人?
最离谱的一次,是季珹舞下午出门,到了晚上十点才回来。走的时候告诉司机,是去见覃修的,不用等她吃晚饭。
司机将话原封不动地带给萧忆情,他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十点了,她才回来,不知为何脸色不好,见萧忆情坐在客厅等她。
萧忆情见她好好地回来,什么都没说。于是两人各自回房,各自把门一关,好像互不相干。
睡觉前,他照例是去看她。
季珹舞问,“你怎么不问我去干什么了?”
萧忆情正在查看窗户有没有关好,又把空调的温度调好,却没有说一句话。
“你是不是怕我给你带绿帽子?”她“咯咯”地笑起来,“你看,我怀着孩子,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忆情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对着她笑了笑。
“你怎么不说话?”季珹舞问,她现在最讨厌他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萧忆情叹了一口气,“你想我说什么?说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近,心里很难过?还是说你正一步步打算离开我,我很难过?你故意找个男人来气我,不就想让我误会你们么,然后你好干脆利落地走掉?”
他说着说着就颇无奈地笑起来,“怎么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还玩?还不如我去找个女人呢,这样可信度还大点。你看你,挺着肚子,现在一点都不好看,谁会看上你?姓覃的那小子,才不是喜欢你呢,他就是想占你便宜。哦,对了,现在外面你的绯闻满天飞,要不要我去找个女人,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季珹舞被他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萧忆情见形势不对,连忙改口,“我和你开玩笑呢。我没有别的女人,真的,就你一个。”
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看,我多好,就你不识货。我要当个好爸爸,才不会去找别的女人,不然女儿一定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萧忆情笑,“是儿子的话,就更要做好榜样啊。”
季珹舞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都打算好了,往后的一步步,当然也把她算在里面,所以他容忍她的胡闹,不管她对他如何冷淡,他都一如既往。因为他笃定,她是不会离开的。
是的,萧忆情很早之前就清楚,她是不会离开的。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孩子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这也是当初他定下那个条件的原因,孩子他要,她,他也要。
不是他不放手,而是她根本就走不掉。孩子会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再来十个八个覃修,萧忆情也不会有一丝慌乱。
这是赌注,那时萧忆情觉得,他一定会赢。即使冷淡如欧阳澈,当初也是把孩子生下来。只要孩子顺利地生下来,那么他就赢了。
他太了解她了,那么心软,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走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珹舞一瞬间觉得悲哀,“可是你算计我。”
但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吧,因为那些卑微的,炽热的,压抑的感情。
没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他们之间,从来都没什么是无法原谅的。
萧忆情的秘书这天手忙脚乱,因为今天一大早上班的时候,看到萧总不是一个人。这几乎是全公司上下的头号新闻了,因为他们见到了传说中的萧太太。
季珹舞心血来潮,说要去萧忆情工作的地方看看。她没想到只要是个人见了她和萧忆情,就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了。她大腹便便的样子,加上萧忆情眼睛里都是笑,所有的人都承认是一场冲击。大家微博上一发,几乎天下皆知。
秘书送茶进去,她没有想到,或许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原来是她,原来是这样静默的一张素颜。乍看一下,并不觉得惊艳,比她漂亮动人的女人多了去了,真的,太多了,可偏偏是她,竟然只是她。
秘书将茶杯放到她面前,轻轻地一声响,她转过脸来,对着她笑了笑。静静的,眼波流转,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
秘书说,“萧总有个会,要一个小时。您有什么吩咐,就叫我一声。”
季珹舞看了一圈办公室,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有窗有阳光,“这个小隔间以后可以当做小孩子的玩具房。”
秘书一时间没听明白,季珹舞笑笑说,“他以后要带孩子,这个隔间刚刚好。”
她说的是“他”,而不是“我们”。
秘书还来不及多想,一下子又进来两个人,萧湛大叫,“啊?!大嫂你怎么在这里?”
上官揶揄,“哟,老板娘今儿个有空来视察工作啊?”
季珹舞笑笑,算是默认,“以后你要帮我看着萧忆情,要是他敢拈花惹草,第一时间通知我。”
上官连连摇头,“母老虎。”
萧忆情有一堆的工作,季珹舞也没有多呆,太招摇过市,萧湛就陪着她出去。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延安路。最繁华的延安路,两旁都是一字排开的商铺,最显眼的一家婚纱摄影店,永远人声鼎沸。
有人认出她来,因为她来过两次,更因为每一次都是方靖带她来的。Jay一开始没认出她来,变化太大了,所以很是感慨。
“我以为你会嫁给阿靖,唉......”
季珹舞笑笑,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是惘然,她已经结婚,很快就要生子。还没有物是人非,可是彼此都有自己不同的路。
季珹舞犹豫半天,还是问,“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Jay摇头,“他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说走就走,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伸手摸了摸季珹舞的肚皮,“是不是快要生了?”
“预产期在下个月。”
Jay又忍不住感慨,“其实阿靖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样上心过。也从来不带女生过来的,除了你。嗯,他每次来说的都是你。”
“他说了什么?”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你。我记得很早了,那天他特地跑来跟我说,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说什么两人撞在一起什么的。然后第二天,他又来了,说又遇到了那个女孩子。过了一段时间,他跑来说,他喜欢那个女孩子......再后来,他就把你领来了,那个女孩子应该是你吧。”
外人大抵是听不懂,但季珹舞听明白了,“对,那个人是我。”
“你看,除了你就不会有别人了。可惜啊,你们认识那么久,却还是......”
季珹舞问,“是不是刚上大学那会儿?”
“是啊。那时阿靖刚开学没几天,我还笑他鬼迷心窍了。”
季珹舞笑笑,她想起来那时他总问她,“珹珹,你记不记得......”
其实她并不记得。
遇到季风的那一天,其实她还遇到了方靖。那时她拔腿就跑,撞到了人,那个人就是方靖。只是她根本就没看清他的脸。
但他看清了,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没有人知道,他从来都不曾说过。他第二次遇见她,高飞扬指着她说,那不是昨天撞上的那丫头么?
他没有说话,大家都以为他没有印象。其实,他这样地记得。记得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没有任何先兆地,就这样撞进他的怀里。
她的脸直直地触到了他的颈间,呼吸温热的一刹那,还有她的似有若无的发香。他猝不及防,本能地揽了她的腰,只觉得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他还记得她看向他的眼神,慌乱的无助的,像是被猎人追赶的小兽,四下逃窜。其实她很漂亮,那时他便觉得,她很漂亮。
可是她并不记得他。这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一伙人指明要她服务,他也没拦着。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开过了。
是的,他早萧忆情遇见她。可是,她不记得了,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他还记得,那么清晰地记得。人的记忆当真是奇怪的东西,为什么偏偏还会记得?
这世上的感情,不是辜负就是被辜负,谁也躲不了。是他先遇见她的,比萧忆情都早,可是这并不妨碍她爱上别人。是那种硬生生的错过,谁也不能挽回。
季珹舞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Jay连忙扶住她,萧湛本来在一旁,见状心里莫名一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他的眼神有一种悲,“湛,我想见阿靖。你帮我,不要......不要告诉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