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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深渊 ...

  •   就是在那晚出的事。
      所有的转折就是从那一晚开始,然后一切都无法挽回,因为一步一步,萧忆情亲手将她逼上了绝路。包括他自己。
      他喝多了。是的,他喝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酒劲已经上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进的房间,把自己扔进浴室,胡乱洗了个澡,更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一个人靠着床沿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还没有去看她。
      他应该是要去看看她的。因为很久没有看到她了。换了平时,他肯定没有这个勇气,但借着酒劲,胆子大了不少,想着大不了就是被赶出来。
      季珹舞已经睡了,医生配的安定片,一片就可以睡到天亮。所以,萧忆情并没有吃到闭门羹,他轻手轻脚地进去,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床上的人睡得安稳,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他觉得非常好,因为他可以多看一会。俯身去摸了摸她的脸,真真切切的触感,更让他觉得满足。
      萧忆情觉得自己可以走了,意识告诉他应该走了,但行动上却犹豫,或许是醉酒的缘故,他迟迟没有离开。其实非常困,只想倒头大睡,意识恍惚间就顺势往床上一趟。好像也没有什么,因为没有人叫他起来,一切都静悄悄的,这让他以为其实他并没有做错,好像他本就可以睡在这里。
      季珹舞毫无知觉,背对着他,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像个安静的小山包。萧忆情看着身边的小山包,觉得非常幸福。因为她就在他身边。
      他从背后抱住她,于是她温软的身体就在怀里,多好。他紧紧贴着她的背,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要睡着了。可是他不敢睡,这样的好时光,这样难得的平和相处,怎么可以睡过去?他已经不奢望了。她现在连话都不和他说,更别提两人靠得这么近了。他已经不敢妄想了,所以这一刻他错觉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对他好一点。是的,一定是在做梦。
      萧忆情就在这半醒半梦间强撑着,其实时间多过一秒,他的理智就退却一分。本来就喝了酒,清醒不到哪里去,只是这一刻更加的迷离。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清醒过。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只是觉得像在做梦,那种梦,他以前也做过,万分旖旎的画面。每次醒来后,都会闭上眼睛想一想,可是怎么想,都只是做梦。不过是平添一份惘然而已。
      但有梦,也是好的。
      他并不觉得可耻,这并不可耻。他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梦里他叫她“萧太太”,她总是笑,“谁说我是萧太太?”
      他说,“我说的。”
      那个时候她还小,因为有点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同龄的小很多。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老了。而她懵懵懂懂地长大,并不属于他。
      于是他又开始做梦了。
      只是这一次,好像比以往都来得真实。他在梦里温柔地哄着她,“别怕别怕。”然后继续亲吻她。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啊。

      萧忆情是突然惊醒的。没有睡多久,因为酒醒了。像所有酒后乱性的人一样,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随即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可是再后悔也没用,因为都已经发生了。
      既然发生了,就想着怎么补救吧。
      可是床上没有人,他环顾了一圈房间,也没有人。萧忆情当下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胡乱套了件衣服,就挨个房间地找。还是没有人,客厅的钟敲了三下,整座房子静得要命,他心里也怕得要命,再回到她的房间,才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原来他刚才太紧张,竟然没有发现她就在卫生间。
      萧忆情就坐在床边等。凌晨三点,外面漆黑一片,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这样的慢,这样的难熬,一分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上煎。心情复杂得理不出任何头绪,惊恐占据了大部分。是的,没有欣喜,只有惊恐。
      事实上,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存,那种销魂蚀骨,足以要了他命的温存。
      他呆呆地想,她会不会恨他?
      但这是一个伪命题,她本来就恨他,难道两人上了床,就不恨了?不不不,她只会更加地恨。
      萧忆情又想,她有没有反抗?
      这同样是一个伪命题,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难道还会愿意么?
      他烦躁地想站起来,事实上也已经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地暴走。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令他想要大喊出声。也从来没有哪一刻,会让人如此挫败。
      他已经错了一回,如今是错上加错。
      客厅的钟又敲了一下,三点半了。耳边依然传来水声,已经大半个小时了,萧忆情瞬间想到某种可怕的情形,冲向卫生间。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无法拧开。他急得边敲边大声喊,“你在里面么?夏天,你在里面么?快开门,我求求你,快开门……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先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夏天,你别这样,我求求你。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禽兽不如,你想怎么样都行,可你先出来好不好?”
      他已经打算砸门了,不过还没来得及,门从里面开了。季珹舞就站在他面前,好好的,她真的是在洗澡,发梢正滴着水。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非常平静的眼神,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萧忆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么好的口才,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宁可她一个耳光甩过来,或者打他一顿,又或者哭着喊着要他负责。哦,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出了这样的事,男人是要负责的。如果她要他负责,那真的再好不过。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那样平静,好像不在乎。因为不在乎他,所以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萧忆情眼神复杂地望着她,有发梢的水滴落到她脸上,像是眼泪。

      季珹舞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她的脸埋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萧忆情手足无措地站着,实在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夏天。”
      她没有说话,他借着这沉默的当口说,“我给你吹头发吧。”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萧忆情已经找到了电吹风,插上电源,嗡嗡的声音响起来打破寂静。他见她并不拒绝,心里只觉得高兴,紧绷着的神经松了松。他很认真地帮她吹头发,拿了台子上的梳子慢慢地帮她梳理。他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季珹舞抬起头来也正看着他。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关了电吹风,一时间又安静下来。萧忆情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
      他想了想,正要说,季珹舞却叫了一声,“忆情。”
      他连忙答,“你说。”
      “你快乐么?”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当然快乐,拥有的瞬间他觉得非常快乐。不仅是生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好像之前的人生空了一块,可是那一刻之后,他觉得有一种完满。
      他无限温柔地看着她,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很快乐,从来都没有这么快乐。”
      季珹舞轻轻地笑起来,她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萧忆情看着她,也觉得开心。他觉得那是一种默契,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有的默契。他们已经属于对方了,以后都不会再分开,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他这样想着,像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年。只是这一秒他觉得自己在天堂,而下一秒就跌到了地狱。
      季珹舞还是笑着的,“原来你强*奸*我的时候,很快乐?”
      她看到镜子里的人瞬间褪去了笑容,连血色都没有了。萧忆情极力地隐忍,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还需要说什么么?她说的都是事实。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像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崩溃。不是她失控,就是他疯掉。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要告我么?我可以给你找律师。”
      “那样有意思么?在外人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说得好听点,是为了家族,难听点,就是卖身。”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还好,就卖给你一个。 ”
      萧忆情终于吼出声,“够了。难道跟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你就这么痛苦?”
      “不,我怎么会痛苦呢?你花了那么多钱把我买回来,又养着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我哪里有理由痛苦。”
      “昨晚是我喝多了,我知道你恨我,但不要......不要这样说。我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你,从来没有!”
      季珹舞有点迷惑的样子,“哦?那你是怎么看我的?你想说你爱我,你尊重我,可你做了什么?你强*暴*我?!”
      “萧忆情,你想这一天想了很久了吧?从头到尾,你不过就是想得到我,现在你得到了,应该满意了?”
      他觉得溃败,从未有过的溃败,“你想怎么样?说出你的条件,只要我能力允许,就一定为你办到。”
      “让我走。”季珹舞说,“我不要你负责,只要你放我走。”
      “如果我说我办不到呢?”
      “萧先生,你有钱有势,这世上那么多女人,你可以随便挑。随便哪一个都比我强,我还不如她们呢,你看我没什么经验,也不懂得取悦你,甚至都不知道怎样去迎合,萧先生何必败了兴致。”
      萧忆情是真的被激怒了,所以听到最后笑起来,只是觉得好笑,她说了那么多,怎么难听怎么说,不过就是想离开他。
      他说,“别做梦了。”

      别做梦了。
      其实是说给自己听,萧忆情,你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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