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萧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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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情正巧走到会所门口，门童彬彬有礼地问，“萧先生，需要给您备车么？”
他摆摆手，没什么表情。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很长的时间。
方靖在看到他的瞬间，便知道了季珹舞在哪里。礼服店和会所只隔了一条街。他将车停在门口，顺手将钥匙扔给门童，关车门“砰”的一声。萧忆情转过身，看清了来人。
大家都是文明人，即使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要笑着打招呼。
“萧先生，好巧。”
“是啊，正好来见一位老朋友。”
方靖笑笑，“可否冒昧问一句，你的这位老朋友是？”
“夏天。”萧忆情想了一下，也笑笑，“抱歉，夏天是她的旧名，她现在叫季珹舞。”
方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良久，才开口，“看来萧先生对我女朋友很熟悉，不过，我不记得珹珹说过，有你这样的朋友。”
萧忆情反倒点点头，“真是小孩子心性，一定是还在闹别扭。上次宝珠的事，她还在怪我没第一时间通知她。”他看起来像是很苦恼的样子，“这样的性子，怎么放心她嫁人呢？”
“这个不必萧先生费心。”方靖说，“毕竟她嫁了人，自然会有人照顾。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执着？”
“何必执着？”萧忆情喃喃地说，“可是那个人在身边久了，突然一下子离开，总是会不习惯，这也是人之常情。”
方靖笑了起来，他觉得他的忍耐差不多快用完，“那萧先生打算怎么样呢？是让那个人继续留在身边？还是让她离开？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萧先生不顾情面，弄得流言满天，好好的一个清白女孩子，名声狼籍。如今倒还来说什么人之常情？”
萧忆情终于承认，“是啊，是我妄想了。”
“所以，还请萧先生以后不要妄想。强行留我女朋友过夜这种事，传出去总是不好听。我自然是信任珹珹，但萧先生我却不怎么信。”
他看着这个男人，语气嘲讽，“萧先生不愧是欧阳先生一手调教出来的，连这一点都学到了精髓。”
萧忆情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此刻提起，却是说不出的讥诮。
他的声音冰冷，“舅舅和令堂是多年知己好友，请不要辱没了两位长辈。”
方靖说，“不敢。我可不会拿家母的名誉开玩笑，况且这些年，我父母恩爱。这还要感谢欧阳先生，要不是他从中作梗，两人的感情恐怕还没这么好。”
他一字一句，“就像萧先生所做的一切，权当是考验我和珹珹了。”
萧忆情不过是笑笑，并不见得生气，突然想起什么，非常认真的语气，“这两天别让她喝浓茶。”
“怎么？”
“女孩子例假期间不宜。”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中药方子还在我那里，我让秘书给你。她底子不好，脾虚体寒，那味药正好。”
方靖脸上的笑容终于褪去，萧忆情不看他的表情，自顾着往电梯走去，修长笔直的背影，非常的瘦。大厅里灯火辉煌，到了晚上非常热闹，很多人一天的生活刚刚开始。
只是“叮”地一声，电梯门开，有人出来。季珹舞落在最后，人都走光了，她才往外走。她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萧忆情。
她确实是先看到了萧忆情，再是方靖。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萧忆情皱眉，“愣着做什么？”
她这才回神，朝着方靖走去。心底却是冰凉一片。因为这句话多么熟悉，那么熟悉，他连说话的表情都未变，看着她会微微皱眉，厉声问，“愣着做什么？”
因为她笨。他嫌她笨，其实笨点也没关系，偏偏还三心二意。学校里的课程设计，别人都组好队，定好项目和案例，就她什么也没做，光顾着和宝珠一起厮混。事到临头便唉声叹气，愁着一张脸，是个人看了都会吃不下饭。
他很忙，直接丢给她一叠资料。她看着看着就会出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从文件中抬头，就发现她的心思游离，便皱了眉，冷冷地责问。
可是这一次呢？不是提点功课，将再也不会是提点功课，而是提醒她，她的男朋友就在这里，请不要三心二意。
以后，从这一刻开始的以后，他都不会再提醒她。
因为他们都已经说好，不再见面。
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想，她真的太笨。她想笑一下，对着萧忆情，可是笑不出来。真的笑不出来，所以就没有笑。方靖也没有笑，见了她，却是脸色冰冷。
季珹舞说，“我们走吧。”
方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他的眼神，在发颤？为什么人群中，你可以一眼识别他，却默然了我的存在？为什么你还想着他，可他明明不爱？又为什么，你不爱，却还要来摆布我的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
季珹舞不明所以，但明显感觉到方靖的冷淡，她心里不是不慌，想着如何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俯身吻她，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吻了很久，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季珹舞觉得尴尬，轻轻推开他，却没有看他。
方靖笑得不羁，“怕什么？后天就订婚了，亲一下怎么了？”
季珹舞低着头，“这里人多。”
方靖笑得更甚，“怕别人看到？”又加了一句，“还是怕他看到？”
他看着她，想要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的肆意，无奈地摊手，“不好意思，他已经看到了。”
萧忆情是看到了，电梯门缓缓地合拢，将门外拥吻的两人一点点地隔绝。直到彻底地看不见，也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他在想什么呢？看到这样的一幕，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其实都是惘然。
季珹舞抬起头来看着方靖，极力地隐忍，很久才说，“不是。”
方靖终于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说不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季珹舞，你是有多爱萧忆情？”
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慕衍恩隐在浮雕隔栏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是背后的一双手，将三人凑到一块。好戏开场，自然少不了他。好戏结束，他要谢幕。
背后有声音传来，“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偷窥别人。”
慕衍恩像个小孩子，抓抓头发，“哪有？他们要在人前秀恩爱，难道还不让人看么？”
“胡闹！”
他连忙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过去，“美女，别生气，喝茶喝茶。”
这个被称为“美女”的人笑了笑，接过茶，声音却冷，“这出戏还不错，你不去考中戏真是可惜了。不过不够悲情，居然没打起来，大导演，是不是很可惜？”
慕衍恩自知瞒不过，他那点小伎俩简直是可怜，于是说话也可怜巴巴，“我错了，真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嗤笑，“你倒是还想有下次。”
慕衍恩说，“我就是想帮季家老二一下，没别的意思。欧阳清这个疯子，还有季家那老头，他们两个要你死我活，随便他们。可不关姐姐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被牵扯进来，还有萧忆情，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是爱着姐姐的......”
“美女”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看来你真的很闲，闲到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她放下茶杯，“说，什么时候跟我走？”
慕衍恩急了，“要不要我安排姐姐和你见个面？你还没有见过她，你见了她一定是会喜欢她的。”
对面的人缓缓抬起眼帘，看着慕衍恩。这个女人惯态清冷，永远没有多余的话和表情。明明媚眼如丝，但看人的眼神直接了当，洞悉一切。
她皱眉，说了两个字，“祸水。”
“妈！”
“美女”反倒笑了，“这时候倒喊我一声妈了。一个个都不争气，想让人收拾烂摊子，就想到我了。”
慕衍恩的声音低下去，“妈，对不起。你帮我这一次，事情解决，我就和你走。”
她说，“给个理由。”
慕衍恩知道母亲这样问，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立马摆正笑脸，坐到她旁边，拉了她的手，“她的眼睛像你，真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年轻时的你。妈，你那时一定很漂亮。”
其实他的眼睛也是遗传了母亲的，非常美。笑起来的时候，若是见过，就一定不会忘。他无意中遇到季珹舞，花了那么多心思，不过就是因为那双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
可是母亲冷了脸。她本来就冷，现在更冷，让人一分也靠近不了。
他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哪一句，哪个词？有很多禁忌，母亲有太多禁忌，碰不得，更是说不得。他不知道自己踩到了哪个地雷。
当然，耐心也终于用完。
慕衍恩站起来，却是笑了笑，很苦涩，“妈，我有时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您生的，为什么你对我从来就不亲近。我想要讨好你，可我怎么做，好像都是错的。难道我错了么？你明明知道她是谁，明明知道她是你的......”
他顿在那里，说不下去。“美女”却问，“怎么不说了？她是我的什么？”
慕衍恩终于挫败，说，“对不起。”
“和你父亲一样，就喜欢说对不起。”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做什么都好，就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想起来他不过才19岁。19岁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她已经忘了，但一定是一个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动动眼皮，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知子莫若母，但有时候太容易看穿一个人，反倒没什么意思。
但同时，她的心里是答应了的。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孩子天真善良得要帮人，那么她就帮一帮。即使这不在她的计划内。
有人敲门，很规矩的三下，然后就静了。她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像是来了兴致，说，“老三，你觉得敲门的人是谁？”
慕衍恩摇头。
“我猜是萧忆情。”想了一下，又说，“哦，不，一定是他。你费了好大的劲偷了人家的客户资料，他到现在才找上门，够意思了。”
慕衍恩想说什么，“美女”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门说，“进来。”
进来的人不是萧忆情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萧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