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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假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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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一定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一定有什么隐情,她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她又一次陷入了这样的境地。宛如走在一个迷宫里,然后一不小心就掉进了陷阱。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身上是原来一直穿的睡裙,中袖圆领,非常保守的款式。天气那么热,晚上不洗澡的话一定睡不着。可她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
她只是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事到如今,她反而有一种镇定。再不堪也好,至少还活着。活着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萧湛等在客厅里,终于见到她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季珹舞扬手一个耳光就要甩过来。但到底是无力地落下,像是筋疲力尽。
萧湛也没有躲,反而笑起来,“大嫂,你要是生气,就揍我一顿。我保证不吭一声。”
其实她比他要小两岁,可他一直“大嫂大嫂”地叫,实际上却像是朋友。这个时候,依然是嬉皮笑脸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季珹舞转过脸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萧湛忍不住,“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为什么哥要把你留下来?”
他接到电话赶到这里,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就知道事情不妙。他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场景。
萧忆情坐在床边,仿佛雕塑,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她已经睡着了。他看得这样专注,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别的人。伸手帮她捏好了被角,又忍不住去理理她的刘海,最后手停留在她的脸颊,舍不得离开。
那眼神中的忍爱,眷恋和凄惶,萧湛看了一眼,就别开脸去。只觉得太难过,竟然这样难过,难过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叫了一声“哥”。几乎是一秒钟,萧忆情就恢复了那种冷漠,冷漠是他的武器,用来包裹最真实的自己,也用来隐藏不为人知的深情。
他冰冷地开口,“看着她。”
萧湛欲言又止,听到他说,“明天10点之前,不要让她走。”
“哥,你这是何必?”萧湛终于忍不住,“你这样做,大嫂又要误会你。”
萧忆情冷笑,“误会?恨我才好呢。”
因为恨总比忘记要好,恨他才会记得他,好过忘记,好过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剩。
萧湛看着她,“因为哥……不甘心。”
季珹舞明白了,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玩具拱手让人,更不允许别人觊觎分毫。即使他并不需要。 “我们会遵守承诺,宝珠会没事。”
有那么一瞬间,季珹舞感到从未有过的茫然,令她觉得这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假的,宝珠盗取机密是假的,萧忆情强行留她的目的也是假的,甚至连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她突然觉得好笑,她正在经历的一切,到底什么是真的?
萧湛说,“大嫂,你现在一定不相信我们是不是?那我告诉你,我哥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那些客户的资料一旦泄露,HK就完了,我哥也完了。你知道欧阳清是什么样的人,可惜直到现在我们连对手的意图都不清楚,连谈判都无从下手。”
“千算万算,原来萧忆情也会失手?”
萧湛苦笑,“当然会,他也是人,会有感情,会心软,会顾虑太多……哥不是怕失去这一切,而是怕即使失去这一切,也换不回他想要的。大嫂,你能不能……”
“不能。”季珹舞的声音很平静,“湛,别再叫我大嫂,我要订婚了。”
“我知道,哥说过,你嫁给方靖是最好的选择,他会很放心。”
“但是现在他不放心了,因为季方两家联姻,会对HK造成威胁,正好HK遇到危机,萧忆情是绝不会让两家联姻的。所以他才这么做,湛,我有没有说错?”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季珹舞还对萧忆情有所留恋的话,那么如今她可以清醒了。那样赤裸裸的事实面前,她真的可以清醒了。
这个男人,她不能爱。
因为他没有心。
季珹舞问,“你们有几成的把握可以阻止这场联姻?”
“没有。”萧湛转开脸去,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倦怠,“我们没有一点把握,不过是因为哥……”
“因为什么?”
他笑笑,“没什么。”
季珹舞走了很久之后,他才喃喃开口,“不过是因为哥想见你一面,因为他生日,所以想见你一面,他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千方百计,想方设法,不过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没有人会知道,他骗过了所有人,或许连自己都骗过了,假装不爱你,可是明明太爱你。”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萧湛对着空气说,“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季珹舞几乎是逃离了那里。走在正午的烈日下,整个人几乎要被烤干。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方靖的。她打回去,却没人接。
回到家里,李阿姨告诉她,昨天方靖几乎等了一夜,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季珹舞心里有预感,又一次打电话过去,接的却是陌生女声。倒反过来问她,“你谁啊?”
她怔了怔,“阿靖在么?”
“哦?你说方少啊……”那边有尖锐笑声传来,敲击着耳膜,“他呀,还在睡呢……”
季珹舞心烦意乱,一下子就按掉了电话。李阿姨在一旁问,“老二,你昨天去哪儿了?”
她不知道如何说。因为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提。
李阿姨见她脸色不好,怕她中暑,忙端了一杯冰水,“哦哟,你这孩子,肯定是和阿靖吵架了。”
她喃喃地开口,“是啊,我们吵架了。“
李阿姨以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跟她讲,“小孩子之间吵吵架也正常,没什么事的。我估计啊,没过半天就和好了。你昨天一夜没回,阿靖急得跟什么似的,差点都报警了。”
“后来有人打电话过来,阿靖说你在同学家里,我们才放心了。”
季珹舞笑了笑,又像是没有,一阵阵的心慌,脚下虚浮无力。早饭中饭都没吃,整个人好像随时要倒下来,她没走几步,眼前就一阵阵的发黑。就像昨晚陷在黑暗里一样。她想说话,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腿一软,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医生说她是中暑了。
等人清醒一点,睁开眼就看到方靖,房间里就他们两人。她对着他笑了笑,白着一张脸,比哭还难看,“我没事。”
方靖见她醒来,就转过脸去看着窗外,很久才说,“你当然不会有事,萧忆情怎么会让你有事。”
季珹舞知道自己百口莫辩,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于是说了更没用的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他笑得自嘲,“难道你就不解释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像是隔了很远才传来,她要很仔细听才可以听清。
“不过我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你,当你和萧忆情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和我的前女友在一起。哦,不对,我忘了她是女友中的哪一个了。怎么样?昨天老情人叙旧,感觉怎么样?”
季珹舞觉得难堪,脸上白了又白,“不是你想的那样,阿靖,不是那样的。”
方靖像是来了兴趣,“那是哪样的?”
她固执地转过脸去,什么都没说。不想解释,或许还不屑于解释。就是这样的冷淡,她对他从来就是隔了三分距离。
他一下子就来了气,只觉得怒不可遏,“我的女朋友一夜未归,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结果呢,还是别的男人跟我说,她睡在了他那里,她正和他在一起。我他妈还像个傻瓜一样,等你等了一晚上。”
“阿靖……”
“季珹舞,你别欺人太甚!”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冲着她吼,风度尽失,是真的被气得不行。因为他受不了,受不了她的冷淡,受不了她对他的不在乎,更受不了她和萧忆情之间的一切。他心里嫉妒得要发疯,嫉妒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哦,她已经睡了”,那种寻常口吻,好像他就是一个局外人。
他发现他原来根本无法忍受她的一点点不在意。所有的怒气到了最后,不过是悲哀地发现,他爱她,可她这样近,又这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