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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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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四月初是招聘会的高峰。现在接近四月中旬,渐渐地就冷淡下来。宝珠窝在寝室抱着手机等待面试通知,非常痛苦。都是一些小公司,真正如HK的,反而不会来这种校园招聘。而且面试之人如过江之鲫,哪里还轮得到她?
早些时候,季风问季珹舞,“要不要回来帮爸爸?”
季珹舞说,“我考虑一下,还早呢。”
算是敷衍了过去,好在季老大也没有多问了。邮箱里有不少的面试通知,一封封看过去,问宝珠,“你想不想去方氏?”
宝珠想了半天,“哪个方氏?”
问完才觉得自己够笨,还有哪个方氏?
“不去。”
“那华兴控股呢?”
“不去。”
季珹舞摇头,“饿死你算了,还挑三拣四的?”
“天啊,不是我不想去,是很尴尬好不好?谁都知道我和方靖,还有你走得近。我要是进去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那恒天你也是不去的?”
“是啊是啊。”
其实季珹舞自己也忘了到底有没有投过这些公司简历。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学院的导师倒是推荐过一家公司,不过在深圳。季老大那一关就过不了,也没有推荐给宝珠,因为太远。
有句话很言情,没有你的城市,怎么样都是远。私心里觉得还是留在杭州吧,毕竟是女孩子。
两人难得有空,拖着慢腾腾的步子去图书馆,又在校园里溜了半天。已经有班级在拍毕业照,宽大的学士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倒像是戏剧里夸张的戏服。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成一片。
此间轻快明朗意,只因未到别离时。
季珹舞只觉得伤感,往事翻滚,一幕幕地就在眼前,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那时我以为可能要辍学,没想到竟然要毕业了。宝儿,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季老大,那会怎么样?”
宝珠一直不喜欢别人叫她“宝珠”,嫌名字太土,听着就是民国戏里的一丫鬟。
“不是遇到了么?你啊,不该想的时候就爱乱想。”
季珹舞笑笑,“那天阿靖问我,为什么要念经管?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的父亲是个商人,念经管,或许有一天可以遇见他。很傻,对不对?”
她像是自言自语,“如果哪天他走了,那么我又是一个人了。”
宝珠牛头不对马嘴,“其实阿靖不错的,珹珹。”
季珹舞知道她的意思,只是笑笑。宝珠说,“人总得为自己找条后路。”
“我有喜欢的人。”
这下轮到宝珠感慨了,“不会吧?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还不知道?”
话题终于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他姓萧,你见过的。”
“萧忆情?”
季珹舞点点头,终于有勇气说出来,“是,他是萧忆情。”
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唇齿开阖,那个名字就这样轻轻地说了出来,像是一段记忆的复活。
她觉得,一切其实很简单。喜欢或爱都应该是简单的。
宝珠倒吸一口气,“哪个萧忆情?”
哪里还会有第二个萧忆情?
前段时间有个关于财经年度人物的专访视频,在校内上疯狂流传。被采访之人便是HK现任中华区总经理萧忆情。镜头中的男人西装挺括,举手投足优雅自如,偏偏还生了一副好皮囊,连素来淡定的女主持人都快hold不住,好几次红了脸。
实在是出众,四年前从美国念完MBA回来,接管HK在杭州的分公司。四年后HK成为国内IT业的龙头,月销售过亿。于是,“萧忆情”这三个字一下子炙手可热。那次采访的话题是IT与安防业的联系展望,明明很枯燥的话题,却被他三言两语描绘得浅显易懂。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旁征博引,口才一流。看过很多所谓成功人士的采访,季珹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怎么说呢,不是说话太铿锵,就是表情太僵硬,要么就是精神上没有弹性,总之一点也不可爱。
但是他不同。唯有他,那么的不同。
女主持人说,“人物周刊上一直都报导萧先生年轻有为,管理公司以来业绩一路高升,是IT业引以为傲的典范。我想这些萧先生一定不陌生......”
他笑,“不不不,其实本来我都快忘了,谢谢主持人的提醒,让我又重温了一下被称赞的美感。”
台下的观众都开始笑起来,气氛轻快幽默。女主持人都忍俊不禁,笑着问,“可以谈一下私人问题么?你知道的,女人总是关心八卦。”
他愣了几秒,随即点头,“好。”
于是女主持人大胆地问,“萧先生有喜欢的人么?”
“没有。”
“哇,我想广大的年轻女性都非常愿意听到这句话。萧先生,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关于本年度最想嫁的男性中,你可是榜上有名哟。请问,你是怎样看待感情的?”
他显然是思考了一下,薄唇轻抿,眼神深邃,“我相信爱情,相信我会遇到那个人。”
女主持人两眼放光,“那可以谈谈你心目中的女神么?”
“这个......”他沉吟几秒,但最终颇无奈地摇头,“不太好说......不过,她对我来说应该是特别的。”
主持人点点头,“我们都知道你十八岁时去了美国读书,欧阳先生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他是我舅舅,也是我的良师益友。”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欧阳先生一手培养了你?”
“是。否则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
“外界传言,你将会是欧阳先生的接班人,你怎么看?”
他轻笑,从容而随意,“我很荣幸。不论HK将来谁接管,我相信舅舅的选择。”
“欧阳先生一生未婚,也无子嗣,是否将你当成他的孩子?”
他回答,“是。一直都是。”
这个男人说“是”的时候,有一种魅惑,像是蛊,又像是利刃,缓缓深入骨髓。即使是假的,你也会深信不疑。
宝珠说,这样的男人,是祸水。
自古只有女人,烽火戏诸侯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才配得上“祸水”二字。哦,原来男人也可以。
那时,寝室里的人都犯花痴。叶纯嗤之以鼻,“不就是长的好了点么?有钱了点么?还有个更有钱的舅舅么?虽然我承认,确实是不错,但没有那么夸张好不好?”
看到季珹舞摇头,更是不解,“哎,你别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嫉妒也嫉妒不来。哎,你们看看,怎么她见了帅哥就是这个样子,好像他们都欠了她钱似的?”
大家笑,寝室里闹成一团。季珹舞看着视频中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那不是萧忆情,一点都不像。萧忆情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人后的萧忆情不是这样的。
虽然这个男人确实好看,足够把小女生迷得气晕八素,南北不分。但是脾气是在是古怪。是的,内心也别扭,还拒人于千里。有时,很欠扁。但,绝不是镜头中谈笑自如的样子。因为,他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