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皱》丁宛

25、形势

　　回到家，早就有人等在那里。
　　本来三个人的和谐场面，因为季珹舞的出现而有了短暂沉默。管梀怕这两姐妹二话不合又开始吵起来，抢在大家之前开口，“二妹回来了，影影，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季珹影看了她一眼，依然没好气，“哟，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季珹舞好脾气地笑笑，“我怎么会不回来？”
　　管梀连忙圆场，“好了，二妹也回来了，我们就不做电灯泡了。”
　　这时季珹曜插进来，“可我想做。”
　　于是还是三个人，只是换了组合。或许都是男孩子，季珹曜喜欢方靖，缠着他一个劲地问东问西，方靖也颇有耐心。季珹舞暗自松了一口气，若是只有她和方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来送请帖的，方念倾的婚礼。当然也不只是送请帖那么简单，果然方靖犹豫着开口，“我想，等姐姐的婚礼一过，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们的事了？”
　　季珹舞没什么惊讶，倒是季珹曜叫起来，“啊，阿靖哥哥，你真的要和二姐姐结婚了？”
　　方靖看了季珹舞一眼，笑着说，“应该是先订婚，结婚可以慢慢来。”
　　“这么急？”季珹曜急了，“那我以后不能和二姐姐一起睡了。”
　　方靖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大了，还和你姐一起睡？”
　　季珹曜连忙抱住季珹舞，一副“我就和她一起睡的，你能奈我何”的样子，“你不也是？你都比我大了，还想着和要二姐姐一起睡。”
　　饶是方靖这样见惯大场面的，顿时也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余光里瞥见季珹舞，连耳根子都红了。
　　季珹舞嗔怪，“阿曜，说什么呢。”
　　“我又没有说错，你看，阿靖哥哥脸红了。”
　　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季珹曜这个电灯泡当得相当称职，几乎没给当事人说话的机会。方靖站起来，眉目间全是笑意，好像忍也忍不住，满满地快要溢出来，“那......我走了。”
　　嘴上说着要走，但人却没动，光顾着看她了。季珹舞不知是该留还是该送，两人一时间僵在那。季珹曜看着两人，直摇头，“阿靖哥哥，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
　　季珹舞说，“我送你吧。”
　　方靖没有开车，两人沿着小区的主干道走，还是那片虞美人，开到荼蘼，其实花期将尽，所以才开得这样好。
　　方靖开口，“你怎么就不挽留我一下？”
　　季珹舞愣愣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方靖心情大好，“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呀，应该学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比如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生日是什么时候等等，你都应该记住。”
　　季珹舞很认真地听，在心里默默记着，“还有呢？”
　　“还有啊......”方靖故弄玄虚，压低了声音，“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些隐私的事。”
　　她没有多想，当真凑了过去，两人靠得很近，方靖怎么会放过如此机会，当下就吻上她的脸颊，然后迅速撤离。
　　季珹舞看着方靖，足足傻了五秒，反应过来后又气又急。她脸皮子向来薄，幸好四下并没有什么人，否则就真的窘在当场了。
　　“你......”她作势要打，方靖也不躲，但也没有真的打下去，因为手被握住了，他稍微一施力，她整个人就被拉进怀里。
　　不是没有紧张的，季珹舞只觉得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她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中的男女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法，虽然大学里见过不少，但未免太过，两个人黏在一起倒像是牛皮糖，她总觉得太招摇。
　　当然她也没有挣开，还好方靖觉得只要抱着她就很满足了。他果然是心满意足，“我觉得这一刻好幸福，真的。”
　　连声音都听得出，带着满满的笑意，“刚才逗你玩呢，做我的女朋友，不需要记那些东西，不需要每天刻意打扮，当然你也不会......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因为我会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一个合格的丈夫，还有合格的父亲。”
　　方靖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明明知道这一切还早，离他的幸福目标还太远，可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在这一刻说出来。好像迟一秒，就错过了机会。
　　季珹舞迟疑着回拥住他，她并非铁石心肠，不会被感动。可是，要让她说什么，她还真是说不出来。或许，面对别人最真挚的感情，其实不需要任何表达。说什么都是多余。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方靖开口，“哎，我们再这样下去就要睡着了。”
　　季珹舞连忙放开他，“很晚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方靖有瞬间的挫败感，他不过是随便一说，她便当了真，一心要让他走了。不过时间真的不早了，初夏夜空高远，夜幕如黑丝绒般，星光隐约似碎钻，像是电影里的布景，也真的是良辰美景。
　　小区外面的马路只有路灯无尽，整个路面空旷寂然，季珹舞看着方靖的身影越来越远，一个拐弯就不见了。人都看不到了，但她还站在那里，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眼角余光瞥到了某个身影。大脑还来不及作出思考，人就已经追了出去。路灯照得道路两旁的香樟投下大片阴影，只有阴影。或许是她的错觉，根本就没有人。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回头，看到了季老大的车，叶秘书向她走来，“二小姐，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

　　是她离开的第三天。
　　才三天而已，并没有很长。她留下的钥匙和银行卡，萧忆情回来就看到了。因为在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太多惊讶。但进门的时候，照例说了一句，“我回来了。”惯性思维，又问，“我们晚上吃什么？”
　　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已经走了。
　　萧忆情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天完全黑了下来，他才起身去书房。萧湛又打来电话骚扰，问要不要一起吃饭，被他一口回绝。这两天HK杭分上下都知道他们的总经理惹不得，萧忆情的话本来就不多，如今更少，平静面目下的繁复心思，谁也摸不准，大家只好老实做事，不求出错。
　　他看文件看得累了，才想起没有吃饭，没来由地一句，“夏天，可以吃饭了么？”
　　书房的门开着，可是没有人回应。他看文件的时候，书房的门通常是开着的，这样厨房里任何声响他都听得到。其实他喜欢那种烧菜的动静，还有锅碗瓢盆碰撞来去的声音，那样的真实又贴近生活。
　　萧忆情静默了几秒，笑得自嘲，又低头看文件，可是再也看不进去。电话又开始响起，但他始终都没有接。

　　季风回来后，照例是进了书房没有出来，留下季珹舞和叶秘书两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老大的心情不是很好，季珹舞还没问，叶秘书先开口了，“哦，二小姐，是生意上的事。你知道的，先生不希望你们介入太多，所以抱歉，有些事不能告知。”
　　季珹舞点点头，表示理解。叶秘书也不再说什么，心里庆幸，若是换了季珹影，估计得吵起来。那位大小姐的脾气他略有耳闻，说是风就是雨，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李阿姨倒了茶水给两人，彼此都没有什么话，但是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叶秘书想起来，“二小姐，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盛小姐临时有事。”
　　季珹舞问，“我们和慕家有没有什么往来？我是说，父亲或爷爷那辈，是不是有什么旁支亲戚？”
　　她问得委婉，但是相信他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叶秘书想了一下，“应该没有。慕家如今掌事的是慕永年的儿子慕臻轩，不论在生意上还是别的，都没有往来。二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季珹舞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今天凑巧遇到了，阿曜和他们家的小女儿玩得好。”
　　很多事避重就轻地带过，但季珹舞并没有说谎。生意场上来来去去不过就是那些人，慕家的产业在于房地产和建材，怕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今天她遇到的是慕家“衍”字辈的慕衍恩，她两次遇到都是凑巧。纵然杭州不大，但也让人不禁怀疑，有人其实正在等着让她“偶遇”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慕衍恩是代表慕家而来。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对不起大家，拖到现在。
又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天天加班，又是单休，又有一堆琐事。
会是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