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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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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湛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哥,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萧忆情递过来那牛皮纸袋,他打开来一看,只是耸耸肩,“就这些?没什么啊,你现在可是名人,多少人想知道你的八卦,这些照片很正常吧。”
季珹舞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四年来,有人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确切地说,是她和萧忆情的一切。不过,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少,也从来不在人前一同出现,能拍到的不多。可是,那么明目张胆,偷拍了又将照片寄过来,显然是并不怕萧忆情知道。
萧湛一张张翻着照片,指着其中一张,“这张不错,拍得帅,不过比我还差点……查出来是谁了么?”
“是谁不重要。”顿了顿,又说 “别让她知道。”
萧湛笑起来,“哥,你还是很关心她的么,别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嘛,要是那丫头哪天跑了,看你急不急?”
萧忆情说,“你不就是怕她跑了,你就没地方吃饭了么?”
萧湛老实承认,“是啊,现在哪个女孩子还会烧菜啊,还烧得这么好……哥,赶紧的娶了她吧,我就立马搬过来,睡沙发也行啊……”
萧忆情笑着摇头,萧湛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看着其中一张照片,里面的两人并肩走在一条林荫道上,是在景蓝别苑。萧忆情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原来还有这样的时刻,只有他和她两个,慢慢地走着,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或者是讨论晚饭吃什么。他每次回来,她都是在家的。有时很晚了,但是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灯,远远地就会看到。一灯如豆,是点在黑暗河流里的光亮,也像是他灰暗人生里残存的暖意。
他并非无情,他怕是已经很习惯了。
所以,不允许任何人来惊扰这种平静。不允许。
他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一种寻常生活,会有人知道他要回来,会有人做好了菜等他,甚至为他打理出了一个家,干净的温馨的,不论他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一个永远都可以回来的地方。
萧忆情笑起来,他笑的时候很淡,明明是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却克制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说得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既然有人想死,那么我就送他一程。”
这几天季珹舞就住在景蓝别苑,中间抽空回了一趟学校。毕业论文快要中期答辩,难得寝室里的几个人都回来了。
叶纯问,“你的工作在哪里?”
季珹舞笑笑,“还没有找。”
其他人不免羡慕她的清闲,又谈到了宝珠,“听说没有,她呀,被HK录取了,好像是什么总监助理。”于是一堆人就开始长吁短叹。
“真是想不到,多少人想进去,偏偏就她了。”
“早知道我也去试试了,谁知道啊?说不定就进了呢……”
季珹舞一边收拾书桌,一边静静地听。幸亏外人是不知道她和萧忆情的关系,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即使知道并没有什么,HK自有选人的标准,宝珠谈不上拔尖的优秀,但是也不错的。重要的是踏实勤勉,别的女生没有她的那种吃苦耐劳,而HK虽然报酬福利优厚,但是工作量也不是一般的大。她是见过萧忆情忙的时候,两三点了还在看文件。
有人好奇,“你怎么不去HK?你要是去应聘,一定是进的啦。”
她摇头,“那也不一定,光电系的一姐还不是被刷了。”
叶纯叫起来,“我靠,她想进研发好不好?研发那种地方,女人都当男人用的好不好?再优秀有什么用,能熬得了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么?”
正好宝珠回来,果然工作这一大事落定了后,人就精神了不少。寝室五个人都凑齐了,大家提议一起去聚餐,宝珠竟然说,“我请大家吃饭吧。”
叶纯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宝珠外号“不锈钢”,平日里连吃都舍不得,最喜欢白吃白喝,请吃饭完全是天方夜谭。
她问,“各位美女赏脸不?”
大家口径一致,“当然要去。”
后来季珹舞想起来就气,“不锈钢”果然是“不锈钢”,请吃饭完全是不可能的。宝珠自己也承认,要她花钱,除非她去死。
到了那里之后,才知道方靖一伙人早就等在那里。高飞扬见了她们就叫,“各位妹妹,快过来。”
季珹舞暗忖,怎么见了个女的都叫妹妹?
“坐这里坐这里。”位子就在方靖的右边,季珹舞略有迟疑,方靖笑起来,“我又不是老虎,这么多人还怕我吃了你?”
这么多人看着,她只能坐下来,余光瞥到他,一只手拨弄着筷枕,似笑非笑的表情。季珹舞反正是猜不透,只想着赶快吃完就回去。好在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片,毕业心事,每个人都有,谁也顾不上谁。
如果不是叶纯问起,她也就不会知道方靖保研的事,更不会知道他已经放弃了。
叶纯问,“方少,好好的,怎么就放弃了?”
他随意地笑,“觉得没什么意思,还是早点工作。”
高飞扬不顾死活,“哎呀,不就是为了某人么,早点立业,好早点成家嘛。你说,再读两年,黄花菜都凉了。”
大家起哄笑成一片,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他的一群狐朋狗友看着季珹舞,“啧啧啧,真是羡慕,你说是不是啊,季妹妹?”
说的就是她了。再明白不过,方靖放弃读研,就是为了她。大家都等着她的反应,季珹舞沉默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是,“要不再考虑一下,我怕你将来后悔。”
方靖说,“有什么好后悔的,想要读书的话随时都可以,但是……”
大家笑,“但是什么?”
他也笑,“但是有些人,你错过了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季珹舞听着,只觉得旁边这个人她一点都不了解。以前她以为自己了解,觉得他不过就是一纨绔子弟,看他走马观花似的换女友,看他和一群人厮混着。其实她从来没有了解过。
因为他是不相干的人。她对他,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也不讨厌。大部分时候她觉得他挺好的,大都护着她。带她去吃饭,去玩,连她的朋友宝珠都一并捎带着。即使两人总是会吵,即使他的脾气也大,但她能感觉出来他对她的好。不是一点两点,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说得对,不过就是因为知道他喜欢自己,才装傻充愣,一味地敷衍。
可是知道又如何,他需要她同样的回应,可是那样的感情她给不了。这辈子都给不了了。心里早已填满一个人,再挤不出一点空间去容纳另一个人了。
就是这么残忍,爱就是这样残忍,让每一个人都没了退路。他的一切她都不在意,不关心,甚至不想去了解,就是因为不爱。
她不爱他,所以他就无关紧要,再怎么好都无关紧要。
他受一千个女孩子欢迎,但她是那一千零一个。他没有任何机会。
十几个人拖拖拉拉地终于是吃完了饭,季珹舞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对着宝珠低声说,“我下次再跟你算账。”
方靖早就等在那里,“我送你回去。”
她说,“你的哥们儿都在呢,我自己回去就行。”
高飞扬笑,“别介啊,这大晚上的,妹妹一个人回去,我们多不放心,是吧?”
叶纯等人都是回校,只剩了她和方靖。季珹舞知道他是好心,可是她要回的是景蓝别苑,根本不顺路。
他说,“那我送你到你住的地方吧。”
两人一路无话,几天前的疙瘩尚有余悸,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怕说错了再次搞僵。小区门口的那盏照明灯非常亮,这个时候人不多,一辆车子从他们身边过去了,季珹舞认得是萧忆情的车。
方靖突然问,“是不是我的脾气不好?”
他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也觉得我有时脾气是挺不好的,我姐就老说我。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大家都让着我,我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
他笑起来,“你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你要是不说,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