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瘾》乌鸦蒂欧根尼

55、五十五、除夕

　　杀人的感觉是怎样的？
　　小四后来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却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与恐惧。
　　他只是看着自己爱的那个女人，混身是血，脚下全是血，却还强撑着不肯倒下不肯死去。血一下子就沸腾了。
　　原来割开一个人的咽喉也没有那么难。
　　一个人的咽喉如此柔嫩，如同一只鸡，一只兔，一只洁白的羔羊。
　　一刀下去，身首异处，就这样简单。
　　小四把花姐放在副驾时花姐已毫无反应，昏死过去了。
　　小四把赵子云丢在后排座位的时候，赵子云说了最后一句话：“去浣花里24号，找鬼医张三。”
　　然后赵子云头一歪，也昏了过去。
　　小四拉着两个血人，心急如焚地开往浣花里。
　　这是半夜时分，街上依然热闹。背后有警车声，匆匆开往自己来时的方向。
　　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自己成了杀人犯，杀的是生城一霸乔中山。
　　从此应该亡命天涯。
　　怎么带着花花走？真伤脑筋。花花身负重伤，谁能救她？
　　自己逃亡的时候，谁来照顾花花？
　　浣花里24号，是个按摩馆。
　　小四在灯红酒绿的招牌前愣了一下，已经有花枝招展的清凉小妹儿向他走近：“哥哥来按摩吧，我的技术是本区一绝。”
　　已经有搽着腥红指甲油的玉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四试着问道：“我找鬼医张三。”
　　那清凉小妹儿斜指店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从那儿进去。”
　　小四把车停在门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眼昏花的糟老头开了门：“送货来了？丢进来吧。”
　　小四一手一个伤员进了门。老头子问：“你有钱吗？”
　　小四说：“门外那个车值不少钱。”
　　老头子问：“有发票没？”
　　小四怒极攻心，一把刀就比在老头皱巴巴的脖子上：“他们快死了，你快给看看吧。”
　　老头子喃喃说：“年青人都是这样沉不住气。去把灯开开。”
　　小四在墙上找到开关，灯亮了。
　　这是一个颇大的房间，完全是手术室风格。老头子拿着对讲机叫道：“李四王五麻六，快点出来干活了。”
　　小四对干活这个词过敏，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刀。
　　老头子说：“小伙子别紧张，这里以前是竹连社的地下医院，上合合并竹连社以后就是上合的地下医院了。我们才不管是谁受了什么伤，只要不能见天日的伤，到了这儿就能治，没死就能治。”
　　老头翻看着赵子云：“这个人挺眼熟的，好象我们的老大啊。”
　　赵子云微睁开眼，吃力地对老头说：“别管我，先救她。”然后又昏了过去。
　　老头吃惊地说：“真是我们老大哦。又对着对讲机叫嚣：“别看A片了，三个白痴，老大快死了！还有，花姐也快死了！”
　　小四皱着眉，他现在好象有点理解为什么花姐甘心为赵子云出生入死了。
　　因为在赵子云心里，在最危急的时刻，花姐是排第一位的，排在赵子云自己的前面。虽然平时里，一点也看不出来。
　　两个当家都不当家的时候，自己该做点什么呢？
　　小四想啊想，看着手术台上两个一组忙碌的鬼医们，找了个座机拨通了一个记了很久却从没打过的号码。
　　那边是歌舞升平，男人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小四说：“高叔叔，是我。”
　　那边声音急切：“一冰你在哪里？你妈都急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你。”
　　小四说：“我现在在浣花里24号。”
　　那边问：“是谁受了伤，是你吗？”
　　小四说：“我送上合花姐和云哥过来。”
　　那边说：“我马上过来。”
　　小四收了线，看着兵荒马乱的几个医生。
　　张三说：“这么多枪伤，麻五快去备血，这女人没死撑到现在真的个奇迹！”
　　小四吓了一跳，当时花花全身是血也不知道到底伤了哪里，忙问张三：“你不是说没死就能治吗？”
　　张三一边埋头刀走如飞，一边回答说：“要其他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就死翘翘啦，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人，居然没有死。你看这手手脚脚，连腹部都中了枪，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才送过来，一般人早就血尽而死了。”
　　小四赶紧说：“快输血啊，抽我的好了。”
　　张三说：“我们有血库，再说了，不够我们还有整个按摩院做后备呢，你是主顾，不用献血，安静点呆着别烦我了！”
　　有人敲门，小四从猫眼一看，是云上的高经理。
　　高经理进来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四说：“北斗大厦，乔中山带了好大一帮人来，胁持了赵子云，花姐带我赶去救，我杀了乔中山，花姐用手雷炸死了在办公室的所有人，我们撤退的时候花姐用□□把办公室全烧了，我往这边开的时候警车已经出动了。高叔叔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高经理问：“花姐情况怎么样？云哥怎么样？”
　　小四说：“正在抢救。花姐重伤，云哥重伤，都昏迷不醒。高叔叔，我杀了人，要不我先跑路避下风头，花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高经理说：“杀人有什么可怕？你爸杀过的人多了，你身上流着你爸的血，杀了就杀了，只要销毁证据，有谁知道你杀过人？这次花姐闯了祸不是更大，你跑了谁来保护她？”
　　小四为难地说：“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办才请你过来。高叔叔，我们应该怎么办？”
　　高经理说：“我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都会问自己，如果是花姐，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办。”
　　小四问：“如果是花姐会怎么办？”
　　高经理说：“首先是探警方的底，看他们查出了多少。花姐最后已经在毁尸灭迹，只看她做得够不够干净，如果做得够干净，你们谁也不必逃。”
　　小四说：“我怕大厦有摄像头之类的会留下证据。”
　　高经理说：“这个交给我，我一定会在警方之前先拿到录影带，你可以放心。”
　　高经理说：“现在的问题是两个当家的都不能主事，中山社那边很可能会疯狂地报复上合，如果不能把这种报复扼杀在摇篮里，上合会被中山社灭掉，我们谁也不能存活。”
　　小四说：“赵子云在北斗大厦遇险，本身就是一件很蹊跷的事，那是上合总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胁持了他呢？”
　　高经理说：“不错，此事帮内必有内鬼安排，谁是内鬼除了赵子云可能谁都不知道，我们能相信谁呢，只是相信自己。”
　　小四说：“是的，连花姐身边的保镖都反了水要杀花姐，还好花姐机警逃过一劫。现在真的是谁都不能信，高叔叔我只能信你了。”
　　高经理问：“一冰，花姐可是杀了你父亲的人物，你怎么会救了她呢？莫非你不想为你父亲报仇了？”
　　小四说：“我一直潜伏在花姐身边，想杀掉她，她一直都知道，却放过我没有杀我，我再也下不去手了。”
　　高经理说：“你父亲这些年也做了很多人神共愤的事，不然你妈当年也不会离开他。你这次回来你妈是坚决反对的吧。她后来到处找你，知道了你父亲的死也只是说死得其所。我一直很怕你钻牛角尖去暗杀花姐，没想到你还真的去了。”
　　小四意外地问：“高叔叔你跟我爸做事，也觉得他死得活该？那花姐杀了那么多人，死了就不活该？”
　　高经理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花姐不能死。她在云上的时候，从来没有对谁不好过。我对云哥没有什么崇拜，对花姐却一直是很崇拜的。我先去忙去了，你在这儿守着吧，我派几个人过来听你调遣。”
　　小四送高经理出门的时候，有人正在放礼花，西方天际璀璨如星星的礼花，完全不知今夜有人间杀戮。
　　已近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