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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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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在盘山路上往山下走,花花在车里暗暗得意地笑。
不过是很原始的一次试炼。
拙劣的演技,他不过轻轻一踢自己却好象中了佛山无影脚一样连翻出去老远。
说什么心脏有病,说什么身体虚弱,连着一个月都在布局,只为了赌一把,赌小四心里有没有她。
如今胜券在握,花花闭目装人事不醒一边回味着小四担心到发疯的声音,想象虎子看到小四的SM现场目瞪口呆的样子,花花心里乐开了花。
很值得爱的小男生。
有热血,敢单枪匹马来杀上合花姐。
有品位,小提琴直入人心,莎剧演得炉火纯青。
又温柔体贴,是居家旅游必备良药。
有心计有恒心,在针孔摄像机里看他夜夜摇床准备越狱,直叹他是基督山伯爵第二。
还漂亮,走在街上坐在茶馆,举手投足,都要谋杀女人的爱慕。
最重要的是:“他爱着她。哪怕她杀了他爸,哪怕她手足残疾,他居然还是爱着她,舍不得她死掉。”
花花躺在车后座,想着怎样才骗得她哥答应自己能与小四远走高飞才好。
还没盘算清楚,车停下了。
车身倾斜,应该还在山路上。是堵车吗?这条路人烟稀少,连车都不多。是车坏了吗?这车保养极好而且此前的行驶也平稳如常。是停下来给云哥汇报自己的病情?花花等了一等却没听到拨号的声音。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自己不是性命危在旦夕被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虎子还有闲心停车下来发呆?
花花叹了口气,左手摸到腰间永远绑着的,一把短刀。
花花闭着眼,凝神静听。
前门打开的声音,虎子下车的声音,然后,是后车门打开的声音。
有人坐进车里,把自己扶正。
一根绳子已经环在自己脖子上,那寒冷入骨的杀意已经侵入自己的肌肤。
说时迟那时快,花姐睁眼拔刀相向,绳子已在勒紧着陷进了肉里,她的刀尖也堪堪割在了虎子的颈上动脉处。
绳子还勒着自己的颈,花姐插进去一根手指,玩味地问:“虎子,我们来比一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
虎子盯着反光镜,盯着那个一直装死的女人,那个一直瘫痪着的女人,她两手能动,那只瘫了的手现在正握着刀指着自己的动脉。
花花也在反光镜里盯着虎子,脸上尽是嘲弄的笑:“凭你一人之力也想杀掉我?不是做梦吧?”
虎子不答话,也不放松手里的夺命绳。
两人僵持着,花花说:“我给你一分钟,放开我,也算对你照顾我这么久的酬劳。我让你离开生城,当做从来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来杀我。不然,割断你的动脉只要一秒钟,你勒死我却至少要十秒。计时开始。”
花花稳稳地数着数,虎子握绳的手稳稳地一丝不抖。
五、四三二一。花花悠然地数着。
虎子叹口气,说:“我们都把家伙放下吧。”
两人警惕地慢慢撤回了凶器,面面相觑。
花姐疲倦地向虎子摆摆手:“你走吧,永别了。”
虎子欲言又止,却还是上了路,向山下走去。
花姐爬到前排,准备开车回别墅去。
一边掉头一边想要怎么哄得小四相信自己又突然活过来了还活得活蹦乱跳的,真伤脑筋。
要不找家医院装成病重康复试试?
看到虎子丢下的手机,突然想到应该给赵子云打个电话。家里的佣人要是多事告诉了赵子云家里的事,安抚不下赵子云,自己的麻烦就惹得大了。
告诉云哥小四的事真的需要一个好时机,然而绝不是现在,不然小四被灭了都不知是为的什么。
花花拨通了云哥的电话,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铃响了又响。
终于有人接起,是个陌生的男声:“喂?”
花花还没来得急说话,那边的声音又问:“是虎子吗?”
花花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一种莫名的念头袭来,花花变了声,把手机拿远了些,说:“是我。”
对面的声音说:“你现在在哪里?”
花花用丢在位子下的手套捂住话筒,装成虎子的声音含混地说:“山上。”
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出来了。那是谁的声音?那个名字,仿佛呼之欲出。
对面的声音说:“我们在北斗大厦,赵子云已经在手上。你解决了花姐,带她的头过来。”
花姐心直打颤,那个人的声音她终于听了出来。
那是中山社长的声音。
虎子是中山社的卧底!赵子云在北斗大厦,生死不知。
花姐手心冒汗,声音还是强装成平稳:“好的。”
挂了电话,花姐掉转车头狂奔下山。
虎子还没走远,在路边疾走着。
不能让他去报信!花姐驾车猛冲过去,虎子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撞飞。
花姐一个急刹,掉转车头往摘星楼飞驰。
车堪堪停在前院阶梯前,花姐冲进楼里,冲过已经找到钥匙解开了铁链,穿好衣服听到车声走向大门的小四身边。
小四吃惊地看着才昏死过去被抱去抢救的花姐如猛虎下山般跑过自己身边,衣上血渍犹在,赤着一双白嫩小脚,却健步如飞,马上明白自己上当受骗。
花姐不理睬小四,冲进她房间里,熟门熟路地推开极隐蔽的一个暗门,拿出一个黑色双肩背包,飞速把暗门里架子上的东西往里面扫。
小四跟着冲上楼,看着那房间俨然是一个武器库。枪支弹药,匕首暗器,手雷烟雾弹,一应俱全。
小四大声喝问花姐:“我想你差我一个解释。”
花姐说:“你没看出来吗,我从头到尾都在逗你玩儿呢!你这大傻蛋!现在我玩腻了,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下次让我看见你,我就杀了你!”
小四气得浑身颤抖:“我是你的玩具?我一直只是你的玩具?”
花姐脚不停手不住地装好子弹,拿枪对着小四:“我数三下,你再不走我就开枪了!”
小四面对死亡的枪口,好象气傻了一样赌气:“那你打死这个大傻蛋好了!他一把握住枪口,指着自己的胸膛:“开枪啊!朝这开,瞄准了,让我死得快些!你他妈怎么不开枪!”
花姐跺着脚说:“姐没空和你玩,姐赶着去救人!”
她撤下枪,背着沉重的背包,往衣服口袋里象装喜糖一样又抓了两把子弹。
她闪过小四身边,跑到门厅找了双鞋穿上,又冲出了大门。
正要启动车,小四打开后车门挤了进来:“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块去!”
花姐驾车往山下飞驰,对小四说:“我是去送死,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现在你马上可以如愿以偿。中山社长抓了我哥,我哥现在生死不知,我要去北斗大厦。”
小四说:“明知送死你还去?你哥手上孽债无数,象我爸一样,死了又有什么可惜你都叫我不要为我爸报仇,你为什么自己还傻得要去送死!”
花姐说:“小四,你不明白的,你不是江湖子弟,我只有我哥这么一个亲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小四说:“你现在赶去多半也已经晚了,中山社长不可能抓了你哥完好无损地就把他在边上放着。要杀一个人就要先把他杀死,再对着他的尸体演讲,这可是你教我的。”
花姐说:“我去时,若我哥没死,倒还好说,我若死了,我要叫中山社的人全部给我哥陪葬!
小四看了花姐一眼。她无动于衷,咬牙切齿地发着毒誓。
这才是上合花姐真正的样子吧?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很难想象那个倚在他身边慵懒地撒娇的足不出户的病美人,本质是个变态的魔鬼。
小四考虑了一下下这条贼船的可能性。
小四问:“虎子在哪里?我们可以一起去,他武功高强,总能助你一臂之力。”
花姐冷冷地笑道:“虎子被我不小心撞下山去了。真的要好生谢谢他,若不是他,我怎么可能知道乔中山抓到了我哥?乔中山这个老混蛋还叫他提我的头去见他呢!要不是我刚好用虎子的手机给我哥打电话,现在的我和我哥都已经是死人。”
小四惊呼:“怎么可能?”
花姐说:“我们一家老小做人都真正失败。身边全是背叛与欺骗。”
小四暗想:“花姐变成这样也是环境所逼。刀尖上嗜血的生涯已经让她杀人不眨眼了。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你能选择哪样?她何尝不想躲开江湖恩怨?她已经装失忆装瘫痪装金丝鸟了,却还是躲不过这一切。包括自己,又何尝不是她躲藏的对象?她明知自己是来杀她的还是容忍自己,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她明知自己想杀他还是瞒着云哥和一切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树欲静而风不止。
该来的一切迟早都会来。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