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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试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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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花姐来。
刺杀失败,小四以为自己会象一条狗一样被杀掉。
可是没有。花姐居然也没有因为他奸了她而生气。
虽然她也折磨他,但仿佛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花姐心里,也是喜欢他的,至少是喜欢他的床上功夫,最少,是喜欢他的好看皮囊。
小四心里没有底。
他遇见过太多对他一见倾心,死命倒追的女人。
他眼波一扫,人群中会倒下一片少女柔软的腰枝。他一个微笑,可让女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当他决定为家族报仇的时候,走的便是一条最便捷的路。
潜在上合花姐身边,寻觅机会杀了她。
她并不是传说中的样子。她已经记不得她所有罪恶的往事。
在枣子巷见到那一个草菅人命的杀手仿佛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并不曾真实存在过。
上合云哥哄一只小狗一样地养成她,甚至他都会为她感到不平。可是她,仿佛对半禁锢的生活很心安。
据说花姐和云哥青梅竹马。他审视着他们,象兄妹,却比兄妹多点暧昧,象情人,可又哪有天天睡在一起却不□□的情人。
这样的感情,足够花姐为救云哥变身杀人狂魔。
父亲这个词,小四其实很陌生。他年岁尚小的时候就被母亲带到了国外,父亲妻妾成群,外面的女人不计其数。母亲很早就对父亲失望透顶,毅然决然离开。
上个寒假,是自己执意要回国旅游,下飞机第一站到生城,好奇地见见自己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子。
当晚父亲说要布一个暗杀的局,问自己看不看戏。
他很想看看现实里的械斗是什么样子的。
本以为是关门打狗,没想到战斗如此惨烈。两败俱伤。
自己早早地在墙根装死,只想远远逃开,逃回自己的国度去。这恶心的,□□仇杀原本与自己无关。
然后一个过路人解决了他的难题。她手起砖落,竹连社变成一个历史名词。
花姐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如果自己在国外,听闻父亲死于械斗,也许只是当不相干的人一样,叹息一把收工。
可是,命运安排父亲死在自己眼前。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个小孩,砸死。
谁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打死在眼前?于是一夜之间,自己改变了自己所有的命运。
为父亲报仇,虽然他只是个自己不大记得清长相的陌生人。
很艰难。花姐是个很难让人恨得起来的人物。
她天真但不无知,她处事自相矛盾,她安于隐居的生活,她安于身体累累的残疾,她安于失去记忆。
正想着花姐便进来了,膝上放着他的晚餐,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撞开门:“好不容易等到虎子睡着了才敢进来,你饿了没?”
小四不置一词,看花姐放碗在床头,费力地爬上床,凑近他,用汤勺喂着他。
小四不耐烦地说:“你解开我一只手我也跑不了,你经常喂我喂得一床都是,真恶心。”
花姐说:“囚徒的日子能这样也不错了,你好歹想想基督山伯爵是什么待遇,你是什么待遇?”
小四配合她张着嘴,“你也不嫌累,天天做贼一样的养着我。”
花姐笑笑说:“话说我一直想养一条金毛犬,一直不敢养,怕它咬我,我这一向养着你吧,好象就养了个宠物一样,真开心。”
小四呕到吐血:“原来我是你养的一条金毛?我宁死也不做你的宠物。”
花姐说:“对不起好吧,我就是开个玩笑。她讨好地说:“在房里闷了几天了,没处可去。你再不和我说话,我都要闷死了。”
小四说:“没事你和虎子出去逛街啊。”
花姐说:“我身子越来越虚,觉睡得越来越长,逛街已经是高强度的运动了。小四你给我念书听好不好?”
花姐讨好地笑着,递过来一本百年孤独。
小四说:“你绑着我的手,谁来翻页?”
花姐枕着他光滑的肚皮上,把书放在自己头和小四的胸前:“你看,我的头做个书架位置刚好。”
小四说:“这本书我看你都看了半年了,哪有那么好看 ”
花姐说:“那是个魔幻的世界,我觉得我应该是出身于那个世界的。”
小四嘲笑她说:“你才真是魔怔了。”
花姐说:“我这一向胸口老疼得厉害,听我哥说我的心脏从小就弱,我觉得说不定是以前老和人打架遗下的病根子。
小四笑道:“哪能呢?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命,混蛋活千年?”
笑归笑,小四还是为她念起了书。
居高临下地望下去,花姐的脸小得可怜。她惬意地蜷伏在小四身边,听着抑扬顿挫的读书声,渐渐地睡着了。
小四停下来,突然有点想摸摸她的脸。手被缚着,为什么,却没有什么想逃脱的心?心甘情愿当她的囚徒。在等待她来的时间里,为什么脑海里尽是与她翻云覆雨的画面,食髓知味,不能自已?
着了魔一样。小四一惊,看着睡梦中甜美的容颜,只是人畜无害的小孩。有谁知她曾经是恶中之恶?如果有一天她猛然醒转,记起一切前尘往事,会不会掐死自己如一只蝼蛄?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脸,眼前却电影回放一样地闪现他在她体内跃动时她似嗔似怨的眼神,还有那柔软的腰,雪白的胸......
要死了。自己已经疯了。
自己回到国内,脱离自己正常轨道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疯了。
要象戒毒一样把她戒掉!
第二天花姐来得很晚,喂小四吃完饭后说:“天都快黑了。小四你说等你刑满释放以后,你会去哪里?”
小四说:“回我来的地方去。去哪里都不要紧,只要能躲开你。”
花姐说:“那我跟你去好不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把过往都画个叉,一切重新开始。”
小四鄙夷地说:“你在做什么梦?我带我的杀父仇人回家去?”
花姐说:“此事天知地知,你不说有谁会知道?”
小四说:“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弱智?你杀了我爸,你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随时都会想起来,随时我都会拿刀杀了你。”
花姐说:“你不会的。”
她倔强地昂起头:“你舍不得。”
小四勃然大怒:“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别自做多情。”
花姐正好跪坐在小四腿边。她固执地迎着他的眼,平静地重复说:“不。你舍不得。”
小四旧恨新仇一下涌上心头,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抬脚向花姐踢去。
正中红心。
花姐随着小四的腿劲滚落床脚,吧嗒一声闷响,重重跌落在地板了。
花姐消失在小四视线中几秒钟。
再看一只手挣扎着抓着床单奋力往上爬,花姐的脸露出了半张,紧紧皱成了一团烂纸。好容易整个头趴在了床边,花姐手抚心脏,正想说什么却啪地吐出一口血来,溅在前胸米色衣服上,开出一朵惊心动魄的血花来!
小四惊得呆住不能语言,花姐在床边摇了两摇,往后一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小四高声呼喊着花姐的名字,毫无反应。
小四想了一想,高声叫起虎子的名字,半晌没有回应。
他想起花姐说过,这间房是特制的隔音房,上次他被花姐用羽毛挠得狂笑晕倒,也没见有人过问。
那么现在,花姐是要死在自己无心一踢上了吗?
生离死别时最能拷问人心。
小四愣了几分钟,突然发狂地摇撼起捆绑他的铁链来。
多少个清晨和夜晚,他就这样反复地拉扯着努力着。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天天花十几个小时在逃狱上,他已经把床头连接处弄得松动。只差一步。
可就差这一步,花姐就要死在这里。
小四越来越急,越来越疯狂。最后他如困兽犹斗,把床栏与床身摇成两半。
床,轰然倒塌。
可是仍然没有人来。
小四背负着沉重的床栏和铁链,蹭到门口艰难地开了门。
他犹豫了一下,向门外大声呼救:“快来人啊,花姐昏倒了。”
虎子很快飞奔了过来,看到十字架捆绑造型且全身赤裸的据说是放了长年假的小四大惊失色:“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小四说:“花姐和我玩SM呢,突然昏倒了,快送医院吧。”
虎子又惊又乐,跑进房一看花姐血吐了一身,连忙抱起花姐就往屋外冲。
小四想跟着跑,床架挡住了他的路。
原来就算给他完美的机会,他还是下不了手。原来对花姐,他从来就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小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