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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诱惑的街 ...

  •   云上夜总会自改名以后半个月就又开了张。
      除了改名字,把吊灯擦亮了点,云上什么也没有变。
      人还是那些人,项目还是那些项目,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都没多没少。除了老板,换成了花姐。
      花姐天天下午来晚上走,钱老大的BMW一直停在楼下的停车场蒙尘,花姐不会开。花姐走的时候还爱带点宵夜,师傅说花姐有啥带啥,从不提要求。
      也和上层开过会,不过会上花姐只说了一句话:“以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大家都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让她操心。其他人发言的时候花姐再没说过话,带着墨镜手撑着下巴再没动作,手下怀疑她经常开着会就睡着了。
      云上娱乐项目很多,花姐一个都不爱玩。在等着换招牌做清洁的日子里,花姐不是在大厅看云上的头牌玫瑰排练,就是在她所谓夜总会最安静的地方财务部睡觉。
      玫瑰是个妖精,以前据说和钱老大有一腿,她上台时捧她的花篮堆得台上都摆不下。不过钱老大死于非命以后,她还是留下来,若无其事地唱她的歌,仿佛和前老板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歌和云上的格调很搭,百老汇的调调,很挑人的情调。花姐经常听着听着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不是大厅就是财务部。要是睡不着,花姐就叫财务经理对着她念财务报表,催眠。
      于是来来往往的部门都很同情地看着财务经理,一个四十来岁有点秃顶的男人,愁眉苦脸地念着枯燥无味的数字。后来每一年的报表都念了太多次,财务经理决定开始念总账,部门账,明细账,会计分录,再后来,换人念,因为花姐说财务经理的声音不够磁性不够催眠,再后来,花姐要求财务部将财务报表编成睡前故事......
      这样逍遥的日子一过就过到了云上开张的那一日。
      那一日,来了很多人。
      赵子云不必说,他还带来了附近几个街区的老大们。高经理见第一个时还有些吃惊,当他见到第八个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用伦敦腔的英语镇静地说:“MAY I HELP YOU了。
      老大们来得有些早,高经理计划是先看表演,然后是楼上楼下的各种娱乐。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玫瑰失踪了。
      玫瑰早上还来排练过,兢兢业业,下午说要出去做个美容顺便买双鞋,然后就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里空悠悠了。
      阴谋!绝对是阴谋。
      她的御用化妆师都来了,她却再也找不到踪迹。
      先高经理还不在意下面人的回报,以为她过一会儿就会出现,现在离开场只有半小时。玫瑰是开场第一个。
      望着台下三三两两却又不断到齐的老大们,高经理汗如雨下,不知道这下子砸了锅,赵子云会不会给他留一个全尸。
      高经理找到花姐时,花姐正在财务部酣睡。
      高经理叫醒花姐,花姐揉揉惺忪的睡眼问:“出什么事了?”
      高经理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今天云上开业,赵总带了好多贵宾来,但是玫瑰突然不见了。就要开始表演了,所以要您拿个主意。”
      花姐打个哈欠说:“那就换人呗,离了萝卜还不成席了?”
      高经理说:“节目单已经印出去了,那些歌,别人唱不了”。
      花姐说:“叫伴舞的小妹们上啊,这是她们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高经理说:“我来叫醒您之前已经问过,她们都不敢上,怕没有这个能耐。”
      花姐说:“就没有一个人来解一下危急?高经理你平时做人一定不怎么样。不过是几首过气老歌,听着催眠曲一样的,有那么难吗?”
      高经理说:“真是一下子找不出人来,而且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
      花姐说:“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能唱她这角儿——不过,算了。我们去后台看看吧。”
      后台。
      花姐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
      高经理看看表:“二十五分钟。”
      花姐叹了口气:“来给我画一个妆吧,你只有二十五分钟。”
      玫瑰专门请来的化妆师LESLI问:“请问要什么类型的?”
      花姐已经闭了眼:“西游记里面的妖精造型的。”
      LESLI问:“请问是哪种妖精?”
      花姐说:“蜘蛛精还是蝎子精无所谓,只要画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我来就行。”
      “您的眉毛......?”
      “剃掉吧。”
      “高经理,给我找件我能穿的衣裳来,还有我能穿的高跟鞋,假发有没?好,把每首歌的歌词给我铺在台上。”
      高经理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老板要亲自登场?真是个好主意,老板唱到再烂也体现了云上的诚意了。果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二十五分钟后。
      舞台上灯光熄灭了。
      有一银发老头悠悠地要死不活地吹着他的萨克斯。
      追光打在他的银发上,闪着光。
      追光移动,打在舞台正中央,银色麦克风前一个女人身上
      高开衩褛空暗红色旗袍,蛇般身躯扭动。缓缓地,随着慢慢的节奏,原始的节奏。
      又几束光打过来,照亮女人的脸。
      巴掌脸雪白。眉高挑地仿佛要挑上云端去。眼开成极细极细的凤眼,眼线横飞入鬓。鼻子立体得象是欧美混血,唇色是极红极红的红,仿佛杯中酒的名字血红玛利。个子不高,身材极好,胸大细腰。腿型极好,高到不知多少分分的高跟鞋把腿拉在了一个几乎变态的紧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发是瀑布一般大波浪的卷发,跟着她的扭动晃动着,让人想把她搂在怀里,不再让她动,一动也不让动,象捆住一条挣扎的蛇。
      纤纤玉手握住银色的麦。轻轻地,却让人想当那一只麦。
      未唱已断魂。
      然后歌声响起,歌单上的第一首,是玫瑰玫瑰我爱你。
      老掉牙的一首歌,有一个很变态的歌手翻唱过,叫王若琳。
      玫瑰唱的就是她的版本。节奏与老版不同,乐队的配乐融合了萨克斯、口琴、木吉他、钢琴,当然爵士乐才是灵魂的中心。果然是一般人不能唱的歌。
      歌声响起,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春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
      玫瑰玫瑰情意浓
      春夏开在荆棘里
      玫瑰玫瑰我爱你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玫瑰玫瑰枝儿细
      玫瑰玫瑰刺秀锐
      伤了嫩枝和娇蕊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春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
      玫瑰玫瑰情意浓
      春夏开在荆棘里
      玫瑰玫瑰我爱你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玫瑰玫瑰心儿坚
      玫瑰玫瑰刺儿尖
      毁不少并蒂枝连理
      玫瑰玫瑰我爱你”
      仿若陈年的极品红酒,尽管她可能不是你喝惯的那一款,却可以让丝丝醉意让你从心散发到全身。她举手投足都透出一种妖媚的优雅,矛盾的混和体,仿如她的音乐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慢慢飞向你的耳膜,让你不禁心神荡漾起来,让你想起昨夜温暖舒适的沙发以及沙发上的性感女郞?优美协调的人声与乐器的搭配让所有好听的一切在瞬间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一曲终了,有那么几秒,无人喝彩。然后是如梦初醒的潮水般掌声。
      女人等掌声寥落,已是几分钟以后。她似笑非笑地站在台上,安静地直立着等着。
      歌单上的第二首,也和玫瑰有关。
      “Kiss From a Rose”,十多年前的一首老歌。不知因为她叫玫瑰就刻意找了那么多和玫瑰有关的歌来唱,格莱美的最佳歌曲,所有唱JASS或是伪JASS的必杀技。你或是杀人或是被杀。基本上玫瑰应该是被杀的那一个,玫瑰每一次唱这首歌,高经理都看得见乐队一副便秘的神情,但玫瑰越挫越勇,每每把这歌唱得鬼哭狼嚎。
      “There used to be a greying tower alone on the sea
      You became the light on the dark side of me
      Love remained a drug that's the high
      And not the pill
      But did you know
      That when it snows
      My eyes become large
      And the light that you shine can be seen
      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Ooh, the more I get of you
      Stranger it feels,yeah
      And now that your rose is in bloom
      A light hits the gloom on the grey
      There is so much a man can tell you
      So much he can say
      You remain
      My power, my pleasure, my pain
      Baby to me you're like a growing addiction
      That I can't deny,yeah
      Won't you tell me is that healthy, baby
      But did you know
      That when it snows
      My eyes become large
      And the light that you shine can be seen
      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Ooh, the more I get of you
      Stranger it feels,yeah
      And now that your rose is in bloom
      A light hits the gloom on the grey
      I've been kissed by a rose on the grey
      I've been kissed by a rose on the grey
      I've been (If I should fall) kissed by a rose on the grey
      I-I've been kissed by a rose on the grey
      There is so much a man can tell you
      So much he can say
      You remain
      My power, my pleasure, my pain
      To me you're like a growing addiction
      That I can't deny,yeah
      Won't you tell me is that healthy, baby
      But did you know
      That when it snows
      My eyes become large
      And the light that you shine can be seen
      Baby 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Ooh, the more I get of you
      Stranger it feels,yeah
      And now that your rose is in bloom
      A light hits the gloom on the grey”
      而毫无疑问,花姐是杀人的那一个。她不再扭动,她定定地站着,面无表情,手抚上那个冰冷的麦,她喋喋不休地唱着:“
      “一朵玫瑰亲吻了我的忧伤
      一朵玫瑰亲吻了我
      我是否该情陷其中
      一朵玫瑰亲吻了我”
      歌声飘渺在云端,好象身体已经不存在了,你随着歌声一起飘起来,晃晃悠悠,不知就飘到了哪一朵云的上面。
      一曲终了,乐队疯了。高经理看见那些优雅的,常常觉得他们是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银色乐手们,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开始使劲地鼓掌。
      花姐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等乐手平静下来。
      歌单上的第三首,索性就是小野丽莎的La Vie En Rose (玫瑰人生)。法文歌,来自左岸香颂。
      所以说玫瑰姐是一个很变态的女人。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除了她,没人能唱,所有歌都和乐队特别编排过,歌名印在演出单上。然后她失踪了。高经理想,除非她能永远不在这城里出现,不然,她不可能再有命走得出去。赵子云的庆功宴,她也敢搅,幕后藏着的,又是哪一双手呢?高经理望着台下觥筹交错的帮派老大们,开始为自己的老板忧心起来。
      台上的歌仍在唱着,花姐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点唱机,只见她目光低垂,婉转风姿,别有一番风情,她甚至未曾抬眼朝台下望过一眼。高经理知道她的别有风情只是在偷看地上的歌词而已,还颇有一种同谋者的自豪感。
      然后是林忆莲的玫瑰香。花姐又开始扭了,她一开始扭动,台下的动静就大了起来。就象周杰伦所唱:“她不停地扭动着腰受不了......
      赵子云看着台上那个人。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假人。他可以将真正的那个人小小的身影,从恶心的长假发,从旗袍下不知垫了几多层的假胸,从一口袋的面粉唇膏眼线眉笔中,从恨天高的高跟鞋中,拎出来。
      赵子云看过玫瑰的表演,觉得很不错,这也是为什么钱老大挂了以后他还可以容忍玫瑰在云上的原因。可如今看到台上的人,赵子云觉得玫瑰不过是一堆垃圾。
      而台上的那个人呢,那么低调,低调得恨不得自己是一团空气的小孩,却画着非人的妆上台去卖弄风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赵子云抬手向高经理示意。
      他看着他的小孩在台上唱着歌,台下一群男人在下面流口水,只因为一个想报复他的贱女人,突然很想杀人。
      歌单上的歌唱完了,可观众并不理睬,排山倒海的掌声让台上的妖精唱下去。
      妖精说:“我会的歌都唱完了,下次吧,我再学点新歌再来唱给大家听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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