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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布宜诺斯爱利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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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说话的声音轻轻的,酥酥的,麻麻的。
那样的媚,媚入骨髓。
那样的,让人受不了。
可是妖精已经下台了。其他的节目上演,观众唏嘘不已,台上已不再是观注的重点。
赵子云对高经理说:“咋还不见花姐来招呼客人?”
高经理一面悲叹老板不好当,一面给花姐打圆场:“花姐还在理账吧,这以前的账目太乱,花姐这些日子忙得茶饭不思地,好几天都睡在财务部了。”
赵子云说:“快快请去,我要介绍贵客给好认识。”
高经理赶到后台,花姐已经卸完了妆,正叫LESLI给她画两条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眉毛。
高经理领着花姐到了赵子云跟前。
赵子云看着这张素面朝天的脸,只觉得神清气爽。只见他眉毛新画过,粗粗的,却胜在自然,仿佛是刚刚自己长出来的似的。
赵子云搂过花姐的肩,向众位大佬介绍他的二当家,花姐。
无数道眼光射过来,这上合帮的新贵,传奇中七步杀一人的少年天才。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干瘪瘦弱,平淡无奇。
可是人不可貌相,能坐上上合第二把交椅,能凭一已之力掌管云上这么大的夜总会,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
“这位是青帮的谢老,这位是洪帮的程哥,这位是飞鹰帮的飞哥,这位是四海社的中山社长......”
“这位就是江湖人称花姐的二当家吧。久仰久仰!竹连社十三太保都栽在你手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谢老不知是真心诚意还是暗讽地竖起了大拇指。
花花低头说:“不敢不敢,当时只是见兄长危急,逞一时之勇而已。怎比得各位大佬,兵不血刃便可保家国安宁。”
洪帮程洪灯好奇地问:“原来花姐与赵总是旧相识,却未见赵总提起过。”
花花说:“我与二哥失散多年,当晚也是老天垂怜,使我兄妹二人重逢于此。”
赵子云瘪瘪嘴,知道再讲下去花花又要讲什么王菊花和赵二狗的等待戈多的狗血故事,连忙插嘴说:“还有几位大佬待我与你引见。”
飞鹰的李阿飞突然打断了赵子云:“花姐,当夜你以一已之力力克十三太保,功夫相当了得,不知师承何处?”
花花说:“哪有什么功夫,人说狗急跳墙,我是拳打脚踢牙齿咬,韦小宝的英雄三招美人三招都用上了,才能摆平。再说,不是还有我二哥么。”
李阿飞犹自将信将疑,他自幼是个武痴,看花花身上也看不出有功夫,难道是赵子云当时暗中相助或是还有第三人在场?
李阿飞决定改天再向花姐讨教。
那四海社的中山社长此时终于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花姐啊,今天我还以为是玫瑰献艺,谁知你手下藏龙卧虎,了不得啊,刚刚台上唱歌的是哪位啊,那可真是了不得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谢老说:“不错不错,简直就是才貌双全色艺双绝啊。你从哪找出这么一位妙人?”
花姐说:“说来话长啊。不瞒各位,今天本来真是玫瑰献艺的,结果临开场时不知怎么她就失了踪,把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啊。生怕冒犯了各位大佬,可是我天大的罪过了。幸好我姐姐来跟我告别,这才救了我的命来。我手下哪有我姐这么专业的唱将,明天一早的飞机,她就要去国外学歌剧,还一去就是两三年的。这不,下了台就回家了,不然,我一定带来给各位大佬致敬。”
赵子云真是被她惊到了,这小孩,这一会的工夫说的话有半个月那么多了,而且滴水不漏。你们不是要泡妞吗,告诉你们,这妞一逃就是国外,一逃就是几年,这妞还是花姐的姐姐,真是卖艺不卖身的......
中山社长大失所望,半信半疑地问:“令姐明早就走?不知去哪里深造呢?”
花花瞎话张口就来:“先到北平转机,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我也不知道是去那跟谁学,其实百老汇不是更好,但我姐夫在那边读博,她顺便也去当个陪读夫人了。”
赵子云毫无诚意地说道:“等我家小妹学成归国,一定再请各位来云上听她唱歌。”
此时表演已经结束,一伙人四散而去。公主少爷鱼贯而入,象市场上等待挑选的漂亮水果。棋牌室热闹喧天,一掷千金的豪赌正待上场。
夜总会不外是酒色财气,美人膝正是英雄冢。
赵子云握住王菊花的肩头,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我的蝴蝶夫人,你不知道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吗?”
王菊花这才笑了,“明天的事,谁去管它。我的话有一句是真的,玫瑰真的失踪了。我姐姐这个人也基本不会再出现。”
赵子云说:“玫瑰爱失踪,就让她永远失踪好了。可是她不在了,你姐姐也不在了,谁来做我云上的头牌呢?”
王菊花说:“这城里这么多唱歌的人,我知道有一个也是唱JASS的,比玫瑰唱得还好,可是我不能让她来唱。”
赵子云说:“哦,是谁呢,又为什么?”
王菊花说:“是我男人同一个酒吧唱歌的露露。她也风情,她节奏感也好,英文歌也棒,还会海豚音。”
赵子云问:“那她有哪一点不好呢?”
王菊花说:“她哪里都好,她只是,和我抢过同一个男人。现在偶尔,他们还会一起睡觉。”
赵子云说:“那你为什么不杀掉她?制造一个意外,对你来说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吧。”
王菊花说:“二......二哥,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混□□的人和不混□□的人。混□□的人,我们跟他们讲江湖规矩。不混□□的人呢,我就只能按男女的规矩来。我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他才会和别的女人胡搞,你妹妹其实是个很失败的女人呢。”
赵子云说:“陶鹰这样伤你的心,做哥哥的也很没面子啊。说来听听你们的三角关系,你哥哥别的能耐没有,对男欢女爱这种事,没人比我更专家了。”
王菊花说:“要用手段来赢得一个男人的心,即使得到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在台上扭捏作态地唱歌的时候,台下所有的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旗袍下,可是那有什么用呢,那只是个假面,不是真的我。”
王菊花说:“我要他喜欢的是真的我。”
赵子云说:“你在他面前何尝是真的你?明明在我面前的你还真一点点。”
王菊花说:“二哥你真不知道吗?我离你越近,就离陶鹰越远。”
赵子云说:“花花,等你长大些,你或许会明白,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哥哥却永远是你避风的港湾——你记得我今天的话吧”
王菊花轻轻摇头,曼声吟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二哥,我只想当一个从一而终的女人。”
远处,高经理看着二人相视,相拥,不由得叹气。
赵子云是什么人?当夜上海还是夜上海,上官欢还是上合帮上官家三小姐的时候,高经理见过赵子云和三小姐来夜上海跳舞。
三小姐飞扬跋扈,赵子云做小伏低。三小姐娇俏任性,赵子云深情款款。三小姐柔情密意,赵子云温柔一刀,从此了断上官家一家老小,从此上合扛把子易位。
可怕的男人,他可曾真正爱上谁?爱不过是他野心的武器。
可当他想得到谁的时候,谁可以抵挡他如刀般锋利的眼神,谁又可以抵挡他在耳边絮絮说着天长地久的谎言?
最可怕的是今晚,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少不更事的少女。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过几个月,他又对自己的老板发起这样的温柔战争。自己要不要去提醒老板一下呢?高经理左思右想还是不敢,只好祈祷花姐吉人天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