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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生如雾 今生有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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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放了他!”
丰元眉目轻垂,暗暗屏住呼吸,将陌生的气息隔绝于心房之外,连带被隔绝的还有那一丝不稳的心跳。
“好。”
一个字,不带丝毫犹豫,丰元一怔,司空闲已经撤身而去,她唯一看到的是他眼角眉梢清浅的笑意。
云淡风轻的笑意,水过无痕的温柔!
是美丽,还是残酷?抑或二者皆是?
风吹绿柳的恍惚刹那,独步而去的秀颀身影伴着破空而来的明媚绘成她眼底斑驳的影像,虽看不分明却出奇的璀璨。
“我好像…..说错话了….”
她低语,眼底有一丝困惑。他俯首而来的一瞬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呼吸之间淡淡的压抑,那是只有心怀期待时才有的紧张与焦虑,而他抽身而去的一瞬却隐隐含着一丝默然的凌冽,这个人难道是希望她起一些非分之念,做一些非分之想?!
“你不是说错话,是读错心,读错男人的心!”
身后暗哑的声音传来,丰元回头,紫衣男子依着柳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桃千,你出现的不是时候。”
她冷笑,松开怀里的少年跌坐在地上,不满看着安宁小栈的掌柜,沈家九代单传的小家主——沈桃千!
“要么你出现的早一点,要么晚一点!”
早一些出现就不需要劳她出手,晚一些出现厶,你可能会被某人直接收拾掉,给你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为这世间除掉一个祸害,一举两得!
沈桃千伸手摘下一片柳叶,细细的玩弄在五指间,纤细的眉目之间是艳艳的戏谑。
“你不好奇你猜错什么吗?”
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她坐在地上,悠悠的拨弄着地上的绿茸嫩草,殷红的血液沿着臂弯一滴一滴的没入这片轻绿。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啰嗦了吗?”
一片寂静,而后是沈桃千暗哑的笑声,他的笑里含着一丝轻蔑也含着一丝压抑,像是夜里匍匐在树梢的枭,窥视着危险享受着杀戮却也向往遥不可及的光明。
“笑得真难听!”
她冷笑,不耐烦的一伸手扯着少年的袖子摇了摇,少年低头看着她,眼里有来不及消退的恐慌也有不明所以的困惑。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怔,脱口而出三个字。
“冷星沉。”
丰元唇角僵硬的扯了扯,未发一言,只是无声的松开了少年的袖子,盘着腿坐在地上、将脑袋搁在膝盖上低低的笑了一声。
她的笑很轻、很压抑,像荒漠里低回的埙声,简单的音符、简单的演奏,却是无尽的悲伤、无尽的孤独。
“你认识我?”
冷星沉挨着她坐下来,低声问道。他不相信谁会对不相干的人做出牺牲,也不相信谁会对谁无缘无故的好,司空闲的疑问也是他的疑问,他相信自己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呢?
“我救你,是因为你像一个人,明白了吗?”
抬起头的一瞬间她脸色是一抹无奈的神情,仿佛在说如果不是你长成这样我才不会救你!
冷星沉脸色一沉,不满的看着她说道:“那个人很重要?”
凌乱的发丝掩着半眯的眼睛,眼角一丝淡淡的红微微向上挑动,弱弱的一抹温柔一袭清水。
“重不重要与你无关,只是你这张脸只够我救你一次,下一次即便是你在我面前被人凌迟我也不会动一根手指救你,懂吗?”
冰冷的笑容、轻蔑的表情,由这个满头荒烟蔓草,一身斑驳血渍的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比之刀剑更具杀伤力,因为这话说完的时候少年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冰冷。
“少瞧不起人,下一次我一定会……”
握着拳头、恶狠狠的像只小狼崽子似的与她对峙。
“下一次你会死的更快!”
她冷笑,满脸轻蔑,微微弯曲的手指沿着少年饱满的眉头滑动,在最敏感的眉心停住,然后是狠狠戳了几下,毫无征兆的狂风暴雨来袭。
“知道你面对的人是谁吗?他是昶熠王朝的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如果真想杀你,不必刀枪剑戟,一个眼神就够你死几百次了!提着刀找上门找人拼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回去叫冷星临教教你什么叫权势、什么叫心计、什么叫运筹帷幄,没学会之前少出来丢人现眼!”
少年的眉心一会就是一片殷红,火辣辣的痛从肌肤一直蔓延到心底,他咬牙切齿,一掌挥掉在他眉心肆虐的那只手,红着双眼怒吼道:“闭嘴,闭嘴!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
丰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总有一天?你知不知道“总有一天”是哪一天,“总有一天”有多长?所谓的“总有一天”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借口,等你真的到了那一天,你才会发现你想象中的一切早已经烟消云散!
“你永远等不到那一天!快滚!”
少年双眼猩红,狼一样的跳起来然后扑上去,一巴掌响起,然后喧嚣静止,风动、云动,唯她偏着脸颊不动,血从唇角流出、滑落!
“你…..我…对不….”
少年看着她唇角那一抹红哑了声音,刚刚扬起的手辣辣的痛,一丝一毫都蔓延开来,一扯一拉的搅拌着心底的柔软,硬生生的痛赤裸裸的苦和悲哀氤氲密布。
“滚!”
一个字,干净利落!
他的泪瞬时蓄满眼眶,却终究未落下,咬着牙握着拳僵硬的转身,像射出的箭一样狂奔而去。
“何必呢?”
沈桃千走到她身边,按着她纤细的肩低声说道,丰元在他掌下的肩细细的颤栗着,明明是最柔软温暖的身体沈桃千却只看到她心底的悲伤,如冰晶莹,如冰寒冷。
“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他一定姓冷,他跟冷叔真的很像。”
她抱着膝,低垂着眼睛,近乎无声的呢喃,像一只被遗弃小羊,温顺又无助,面对恐惧面临着悲伤,无所适从!沈桃千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弯腰将她抱起来,看着如水清澈的双眸低低的说道:“你不欠他什么知道吗,他害过你,你也害过他,你们扯平了!”
丰元的身体一僵,眼底的清明消弭,冰冷的痛苦如三月料峭的春寒沁沁的蔓延开来。
“可我害死了他…..”
他死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眼角眉梢都是狂放的得意,最后一丝呼吸消逝前,他还在她耳边诅咒。
“小姐,你终于长大了!”
这就是他的诅咒,最简单、最温柔也最恶毒的诅咒!
“那是他技不如人,与你何干?”
沈桃千笑了笑,抱着她优哉游哉的往客栈走去,指尖那一片柳叶在无声中离了手,顺风而舞,他与她都不曾在意。
她苦笑了一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