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浮生》公孙若儿

6、刀光剑影 一场赌局

　　第四章
　　是局、亦是赌！
　　她目光潋滟，笑意浅浅。
　　“司空大人，不敢吗？”
　　司空闲清俊的眉眼静如湖水，淡然的笑了笑，心里却有着一股难言的温柔。
　　挑衅对于昶熠王朝的宰辅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碾碎对手、给予他绝望与痛苦的机会，但是眼前这个人的挑衅却不是！
　　“今日我就陪你一局，我赢了你就许我一诺，如何？”
　　丰元眉眼不动，笑意收敛，似笑非笑的看着清明日光下厮杀的二人,说道：“反之亦然！”
　　风乍起，拂起她额头荒烟蔓草的发、露出薄如蝶翼的睫毛下清明的一袭水，那一袭水蔓延动荡着，花开无痕云过无迹，即便是他站在她眼前却无法在那一袭水里凝结成影幻化成形，因为那一袭水被别的事物所遮、所映、所牵动。
　　司空闲眸色一暗，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纤细却纠结蔓延到心底深处，牵动着最脆弱的那根弦，动辄惊心!于是他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想道，云肆啊云肆，你可一定要拿下这个人，否则本相就杀了你！
　　不远处的云肆不由得脊背一寒，他家的主子好像没什么耐心，那别怪我下狠手了！想到这里，他手腕用力、刀刀幻化万千，朝着来人的面门袭来，刀光所至血色袭来，面无表情的少年将手中的刀一次一次的送进敌人体内，断人筋骨却不要人性命，直至来人手中的剑落地，再无反抗之力时他将刀横空掠起，将那人的面纱一挑而过，来人的面容一览无遗，倒是出奇的稚嫩。
　　“原来是一只小猴子！”
　　司空闲低声轻笑，锦衣华服在清冽的阳光下缓缓而动，风姿清逸俊俦无双，十足的雍容华贵武陵少年，让人望之便生心仪，可惜在场的几人却均为做此想。
　　“我还指望着逮只狼呢！”
　　真真是失望！
　　“小猴子，你是清风寨的人吧？”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就像他现在虽然是笑意清浅，但是却毫不掩饰眼底肆虐的杀意一样。
　　“我呸！司空闲，你私自离京的事情很快就会天下皆知的！”
　　少年稚气的脸上杀意蔓延，伴着痛苦的纠缠狰狞了清秀的脸庞，血丝弥漫的双眼愤恨的盯着司空闲。
　　“那又如何？”
　　司空闲笑道，悠闲自得的反问道。
　　“你觉得你说的话有人会信吗？还是你们清风寨说的话有人会信？别忘了你们是强盗，而所谓事实是要有人相信才叫事实。”
　　少年脸色剧变，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一副恨不啖其肉食其骨的模样，此时被气得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你、你…….”
　　丰元无奈的摇了摇头，天下没有几个人说得过司空闲，要知道司空闲这个妖孽可是在十五岁时就高中一甲，十七岁被当今皇帝钦点为少年丞相，五年前舌战四国群儒，一张嘴就活活气死了当时的礼部侍郎昶熠王朝的老儒生唐风尧，一张毒舌至今尚无敌手，这小孩落到他手里，不必严刑酷法就可以被他活活逼死，只不过是用说的而已！
　　“司空大人怎么知道他就是清风寨的人？”
　　上前一步，丰元神色不动的看了那少年一眼，心底一痛，不由又向前走了一步，朝着那个少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赌、你输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风神俊秀而眉目邪肆，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优雅的一动，丰元脸色剧变，暗暗叫了一句不好。
　　云肆压着少年颈项的刀骤然而过，血色渗出，死亡的兵刃沿着纤细的脉搏游曳，一瞬间可死、一瞬间可生。
　　少年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沿着他的脸往下流淌，粘粘的、带着一股殷殷的甜和着他脖子上纤细的伤口渗出的血液蔓延。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提着他衣领的纤细男子一脸痛苦的按着受伤的手臂。
　　“丰元，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要心软。”
　　司空闲的目光沿着他受伤的手臂一点点的游走，直至她拧紧的眉心，而云肆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落空的刀以及刀上的血。而不远处一瞬间逃离死亡境地的两个人却都是一身冷汗，暗叫好险。
　　“可是，我很失望。”
　　春风绿柳中玉身华服、悠然秀颀的男子邪肆虽有收敛但是却隐隐的透漏出一丝致命的凌冽。
　　“司空大人，我们的赌约现在才要开始呢，你的失望会不会来的早了一点？”
　　丰元捂着受伤的手臂，云淡风轻的笑道，而心里却忍不住叹气，相府的暗卫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刚才那一刀若自己稍迟片刻，这只手恐怕就废了吧。
　　“我很好奇你为何救他？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猴子，与你非亲非故何德何能使你不惜舍命相救，嗯？”
　　最后一个字缠绵而出，低低的回荡在安宁小镇的叶嫩花初之中，丰元无奈的苦笑，司空闲你这么温柔的声音和眼角眉梢凝滞的邪肆杀意可是不怎么般配啊！
　　“这个嘛…..大概是小人不喜欢输给司空大人吧，毕竟你的一诺之约不是那么好偿还的，比起欠别人的我更喜欢别人欠我。”
　　丰元松开少年的衣领，悄悄地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等一下快跑，少年怔了一下后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
　　她悠悠的在心底叹了口气，上辈子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还是欠了什么钱的，这辈子就剩下还了是不是？
　　臭小子，快跑吧，以后记得离司空闲远点！
　　“并不喜欢输给我厶，很好！云肆，给我杀了这只小猴子！”
　　司空闲笑意清浅看着丰元，丰元眉目紧皱的看着司空闲忍不住再次叹息：任性！
　　云肆刀影一闪，迎面袭来，丰元眼角眉梢都是惊骇，这个人的轻功内力都比她想象中更好。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她脱口而出只有两个字：“快跑！”
　　少年的身影如箭射出，疾驰而去，司空闲眼底泛起狠意，他真是小看这只小猴子的重要性了。
　　“丰元，你以为他跑得了吗？慕武，杀了他！”
　　暗处一袭黑影闪过，朝着少年扑去，丰元脸色煞白，司空闲你这只死狐狸！
　　云肆的刀至时，一丝亮光在眼前一闪，胸口一痛，一线银丝已经堪堪嵌入□□，他急速后退，堪堪避过。
　　牵情丝？！
　　这个人是唐念的人！
　　他一时松动，丰元已经朝另一方向掠去，身影翩跹而过恍如惊鸿，他不敢犹豫，快速跟上，丰元从袖中甩出一物，却是一段银白的丝缎，那丝缎飞驰而过，堪堪缠在少年腰间时慕武手中的刀已经袭上少年后心。
　　“啊……！”
　　少年身体一晃，被她硬生生拽回怀里。
　　“你……”
　　他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人，丰元恶狠狠的瞪着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了两个字：“闭嘴！”
　　天蚕丝？！
　　这个人，到底是谁？
　　云肆的刀将要袭上丰元的时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司空闲冰冷的声音传来，丰元回头看他时被他脸上的神情骇住，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说冰冷、有之，说不甘、有之，说惊骇、有之，说无奈、有之，但又不完全是这些，司空闲…
　　“丰元，你赢了！”
　　司空闲轻笑一声，缓步走来，丰元怔住。他每走近一步，她心底就多一分恐慌，心里隐隐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输过。
　　“我许你一诺，你想要什么？”
　　走到她身边，他垂首，在她耳边笑意清浅问道。
　　是赌也好，是局也罢，不过是临时起意的一场游戏而已，赌的是别人的命，消耗的是昶熠王朝的社稷，搅乱了谁的局你与我都不必在意。
　　重要的是,我想给的是你想要的，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