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浮生》公孙若儿

8、拾阶而上 两相对决

　　沈桃千是奸商，但是奸商有奸商的好处，奸商有奸商的风度！
　　譬如，他一指点下去丰元安安稳稳的睡过去两天，无人能跨足小栈一步；譬如，这两天里各方势力集结，局势骤变，但是安宁小栈里依旧风和日丽；譬如，面对司空闲送来一堆一堆的名贵补品，他一脸妖冶的收下，下一秒轻描淡写的送还两个字：好走！
　　“我有说要走吗？”
　　眉目一挑，淡淡的不悦压下去，司空闲悠然的说道。
　　“还是沈掌柜打算结业休息了？”
　　沈桃千眸色一暗，冷冷的笑一声，司空闲不动声色的刺痛他的逆鳞，沈桃千这辈子什么都不在乎，唯一不能松手的就是钱，谁要是断他财路他就敢咬断谁的喉咙！
　　“掌柜生气了哦！”
　　窝在柜台后的两个人窃窃私道，严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在颈项旁做了一个断喉的手势，示意危险。
　　小沐撇撇嘴，暗自摇头，沈掌柜虽是奸商，但是司空闲可是奸相呐！
　　“废话少说，你想怎样？”
　　司空闲挑眉，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被沈桃千挡在身后的礼品，暗暗的想东西白送了，不过没关系，早晚这人得给他吐出来。
　　于是，他笑意横斜的说：“住店！”
　　靠！
　　沈桃千一怔，难得与柜台后隐匿观斗的二人心思一致的想道，不愧是王朝第一妖孽！但是，不好意思，我们不想招惹你这个妖孽！
　　“司空闲，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沈桃千冷笑，边疆军事异动，景玥王朝四王子来帝都联姻，未至安宁人已毙命，江湖传闻是被人截杀的，在厮杀的现场留有清风寨寨主的暗镖。哼，冷星临有那么傻吗？杀人的时候特意留下自己的标志，害怕没人找他报仇吗？他还真是不相信这些事跟司空闲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掌柜觉得我做过什么，害怕别人知道什么？”
　　司空闲轻笑，风过柳间燕子轻，似有意似无痕，带着一丝暧昧的暖，却看得沈桃千心底一寒，眉心暗拧。
　　“我不过是想见一个人，沈掌柜就不能成全吗？”
　　这个人发如流冰，眼如墨玉，轻笑的时候似暮春穿柳之风，加之一副雍容清隽武陵公子的气度，倒是教人一时不知该什么拒绝了。
　　依着墙，捧着一碟瓜子躲在二楼暗处的丰元看着司空闲那副状似撒娇耍赖的样子不由得低笑出声，低婉的笑声如清晨破空回旋的筝声，又像暗夜清冽的花开绽动。
　　司空闲抬头，就见她逆着一袭光，半垂着眉眼，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光线斑驳细细的勾勒着她纤细的腰身，柔美妙曼如三月细柳，明明是一身半旧灰衣，而且还是男装，但是他却觉得这个人比帝都漫天的花海还要夺人心魄。
　　是梦魇，还是错觉？
　　“司空大人想见谁？”
　　丰元磕开一粒瓜子，吐出瓜子皮儿，软软的靠着二楼的栏杆似笑非笑的说道，她很不想招惹司空闲，但是在她刚刚被这个王朝妖孽蹂躏过一番的情况下，也不太想给这人什么好脸色，而且她很想知道沈桃千所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我想见的不就是你吗？”
　　司空闲绕过沈桃千朝楼上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分明看见沈掌柜眼底泛滥的隐晦，冷笑一声，又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司空大人不是忘记了吧，我这一身伤可是拜相府暗卫所赐，司空大人打算怎么补偿小的？”
　　丰元看着司空闲神色悠然的拾阶而上，仿佛不久前的那场厮杀那段血色早已荡然无存一样，心中一怒，心里微寒。
　　这个人，视人命如草芥。
　　非君子，仁臣！
　　“你想要怎么补偿？”
　　一步一阶、神色怡然，仿佛涉水而来，沾染一袭荷香，闲看满堤芦苇，于青堤系马，柳下停船，静待佳人归的公子，笑意浅浅的问一句我给的，你可要？
　　他离她三阶阶梯、一道画廊，她倚栏浅笑，他独步而来，时光的罅隙里穿云涉水消逝的绽放的何止是恩怨。浮光掠影，你与我可曾相逢？答案若只在我心里，而不在你眼中，我可是会心有不甘的！
　　“杀了那个伤你的人，如何？”
　　丰元手中捻起的瓜子又落回碟子里，冷笑一声：“司空大人，少造杀孽！小的福薄命浅，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阶梯的尽头，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样和一个人斗嘴的事还是第一次做，而且做的这么开心，不错！云肆慕武，你们两个可要好好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啊！
　　“丰元如此仁义，那我就放生！”
　　二人隔着一道画廊对峙，楼下沈桃千拧眉冷笑，暗暗想道：司空闲，来到边关的你不但要搅起漫天烽火，还要搅乱一池春水厶？可惜，丰元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不过……一念而过，沈掌柜眼角泛起一抹艳艳的妖冶，我好奇，你们二人谁会早一步沉沦，如果是你司空大人，那就好玩了！
　　“司空大人不妨救救芸芸众生，如何？”
　　再嗑一粒瓜子，她眸色清澈，波光不动映着他秀颀如竹的锦绣身影，没有晦暗亦没有缱绻，没有爱恨亦没有眷恋。
　　“如果这芸芸众人里包括丰元的话，我在所不惜！”
　　他笑言，眼底微澜，走到她身边如她一样倚栏而立，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要我救你吗？”
　　你敢吗？
　　他的呼吸扑在耳际，温暖湿润。她侧首扬眉，错过那一丝旖旎。
　　她呵呵一笑，将装瓜子的小碟放到他手里，似笑非笑的与他擦肩而过，低语：“司空大人有心，可惜小人福薄。我想等着司空大人救得人很多，但是等着你高抬贵手的人更多！”
　　低头望下映入眼的是沈桃千艳艳的眉眼，她眸色如水，冷冽乍起。
　　沈桃千，这两天你瞒了我多少事情？
　　沈桃千嘴角一扬，无声的动了动双唇，二个字：你猜！
　　丰元眉眼轻扬，艳艳的一红从脸颊升起，恍如三月桃花，可是是被气的！
　　司空闲在她身后轻声一笑，清冽的，隐晦的，带着一丝寒意，丰元站住，背对着他，也是一声冷笑。
　　生气了吗？
　　还是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才有资格生气？
　　“丰元，你果然应该多了解我一些！”
　　身后，那人走过来在身边低声轻笑，不见温柔不见清冽，只是简单的叙述。他抬头的时候丰元回头，他的眸子她的瞳，一浅一暗，他的笑容她的冷漠，一静一动。
　　“司空大人，你又了解我多少？”
　　他一怔，而后轻笑出声，春风拂柳，一瞬明媚光景，丰元却看得傻了！
　　这人，是傻了厶？！
　　司空闲微微的侧了一下头，狭长的凤眸里邪肆与温柔并存，一脉轻柔，所以他低首在她面前笑语时，她忍不住脊背一寒。
　　“丰元，你不要后悔！”
　　她，后悔了，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事实告诉丰元，司空闲这个妖孽的话是完全不可信的。
　　“冷星临杀了景华弈？！”
　　面对沈桃千无奈的表情，她震惊，而后一身寒意。
　　司空闲，你好狠呐！
　　“司空大人一箭双雕、算无遗漏。我该是佩服还是害怕呢？”
　　她低语，抚了一下隐隐作痛的手臂，脸色凝重。
　　沈桃千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他要对付不过是靖王而已，冷星临只是一个开始。不管你是佩服还是害怕，都早了一点。”
　　砍了靖王的手脚，毁了太子的暗卫，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开始而已，只是有一点沈桃千毕竟还是隐瞒了，那就是靖王宠妾的死。
　　一个女人的死活不重要，但是他怕丰元推敲出幕后的元凶！
　　司空闲，那个女人的死才是真正的一箭双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