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向暖 安之若素》巫婆小楠

29、过年（1） 其实，这世

　　其实，这世上没有爱与恶之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错。每个人的爱都是真实的，只不过，当我们为了自己心中爱的定义而去勉强他人也要遵循时，就会转变成“恶”这种存在。爱恶是一体两面的。——展颜Weibo

　　沐英在医院住了两天，待各项指标回归正常后就出院回家了，期间黄婉清日日来报道，反而是亲儿子陆之翔一次也没来过，也不知是年底事忙还是有意回避。

　　年三十，陆之航踩着暮色回家了，沐英看见他更是喜不自禁，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不停地说“瘦了”“平时怎么不多吃点”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陆之航眼神却一下又一下瞟向厨房里帮忙打下手的展颜，沐英瞧见了，觉得好笑，向他使了使颜色，催促道：“去看看吧。”

　　陆之航一进门展颜就知道了，两人之间不尴不尬了一个月，此时出去，该怎么开口才能自然的让前程往事就此翻篇，她还未理出头绪，干脆就窝在厨房帮忙张嫂，借以逃避。

　　陆之航走到厨房门口，朝着张嫂说了声：“张姨，辛苦了，新年快乐。”然后就盯着展颜的背影。

　　陆之航的眼神实在是具有杀伤力，展颜觉得如芒在背，搅汤的动作都僵硬了，张嫂看在眼里，接过汤勺，推了推她，说：“颜颜，我这里不需要帮忙了，你陪之航说说话吧。”

　　骑虎难下，展颜只得取下围裙，朝着陆之航走去。一个多月不见，陆之航瘦的厉害，脸颊凹陷，眉目之间有明显的倦色，难怪之前沐英心疼，展颜看到心都隐隐作痛。

　　“怎么瘦了得这么厉害？”展颜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听到她的话，陆之航眼睛一下子就有了光彩，亮晶晶的，有明显愉悦的情绪在里头，“年底有些忙。”说着就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回到客厅，正巧碰见从花园里回来的黄婉清。

　　黄婉清一见到他就笑着招呼：“之航哥回来啦。”就算是嫁进陆家多年，她还是改不掉小时候的称呼。

　　陆之航朝她点点头，拉着展颜坐到了沙发上，黄婉清的眼睛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转了几圈，最后什么也没说进了厨房帮忙。

　　陆之航握着展颜的手，细细摩挲，许久未见的两人，相顾无言。

　　“你也瘦了。”还是陆之航先开了口。

　　展颜摸摸脸颊，“苦夏吧，墨尔本热的厉害。”

　　之后，谁也没提起那突如其来的断联，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晚饭前夕，陆之翔和陆国安一起回来了，餐桌上摆得琳琅满目，饭局十分安静，大家只埋头吃饭，几乎不怎么说话，大约觉得气氛太安静，沐英开始发话，但基本上是一问一答的模式，跟记者会似的。

　　“颜颜是第一次没有跟父母一起过除夕吧？”

　　“不是，之前留学的时候也没有一起过。”

　　“那可能还是有些不一样，留学只是短暂的一两年，今年你嫁人了，以后的除夕都要在咱们家过，你爸妈可能会不习惯吧。”

　　被沐英这么一提，展颜才发现，她和陆之航还从来没有讨论过春节去谁家过这个问题，今年是沐英住院，他们自然来了B市，那么明年呢？她家就她一个女儿，不像陆之航还有个哥哥，她若不回去，爸妈大过年的在家孤孤单单的，一想到这，展颜突然就没了食欲。

　　陆之航给她夹了筷子鱼肉，对沐英说：“妈，以后春节，我和展颜一年陪一边的长辈过节。”

　　话一落，满是寂静，话题是由展颜而起，她虽无辜，但又深感有罪，有点坐如针毡，动筷也不是，坐在那里也不是。

　　陆国安动了怒，“除夕当然是要在婆家过的，这规矩怎么能破坏？”

　　“展颜家就她一个女儿，我们家好歹有两个儿子。”陆之航反驳道。

　　“你大嫂过门好几年了，也没见她哪年回娘家过年的。”

　　“大嫂娘家离咱们家多近，走路都要不了十分钟。”

　　父子俩就这样冷言冷语，互不相让。

　　尽管面对满桌佳肴，展颜却食不知味，气氛压抑。她开始怀念在L市过年的场景，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所以李淑珍几兄妹十分团结，年都是一起过的，几家人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小孩子在旁边打打闹闹，之后打麻将的打麻将，看春晚的看春晚，热闹又温馨。

　　这种平凡的家庭温暖，展颜似乎从没有在陆家体会过，她侧头看了眼还在和陆国安剑拔弩张的陆之航，那紧绷的下颚线，绷直了的唇角，哪里是开心过节的样子，再看看其他人，除了沐英在劝，陆之翔和黄婉清就跟没事人一样吃喝依旧。

　　展颜拉了拉陆之航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

　　晚宴无惊无喜的散场，因为B市的管制，外面并未有人放烟花，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国际大都市果然不能与四线小城市相比，往年这时候，L市早已是硝烟弥漫，李俊宇常常要提前好久预定才能订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炮竹，吃过饭他们几个小辈们来到江边，把轰天炮排成排，一个个点燃，那声响，把心也震得砰砰直跳。

　　展颜和黄婉清帮着收拾餐桌，黄婉清看着跟着陆国安去楼上书房的俩兄弟，对着展颜眨眨眼，说：“你还不习惯吧，咱们家过年就是这样的气氛。”

　　展颜点点头，何止是不习惯，都快积食了，这哪是年夜饭，简直就像是在延长加班，被领导训话。

　　“哎呀，老爷子又叫俩兄弟去补习家训了，过一会收拾完了，我们也要陪妈看春晚兼训话了。”

　　沐英住院的期间，她俩日日在医院碰见，原本有些戒备的妯娌，现在也能聊上一两句。毕竟是陆家多年的长媳，沐英住院期间无法操持的各种人情往来，年货准备和除夕家宴，黄婉清一力担起，打理得漂漂亮亮，还不时提点展颜一些注意事项，让她不至于刚嫁进来就手忙脚乱，这份人情，展颜记下了。

　　父子三人进了书房，各自挑了位置坐下，陆之航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陆之翔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国安看着陆之翔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你趁早打消离婚的念头，外面那个女人也赶紧给我断了。”

　　陆之翔头都没抬一下，沉默应对。

　　陆国安火气又上来了，怒道：“婉清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有一点过错，为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还要不要你的家，还要不要你的仕途了。”

　　陆之翔反驳道：“那是你们逼我娶她的，从小到大，我只当她是妹妹。”

　　陆国安怒不可遏，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碎在了陆之翔的脚边。

　　“逼你！我和你母亲哪有能耐逼你，你也是成年人了，结婚也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这么些年，婉清家在军中帮了你打点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顺了，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样样都能称心如意。”

　　陆之翔还是嘴硬，“那我什么也不要了，少校不要了，大尉也不要了，这些你们看中的统统都还给你们，我只想要婚姻自由的权利。”

　　陆国安被气得喘不上气，陆之航起身，端了杯茶给他。

　　陆国安看向他，问：“你也同意你大哥的做法？”

　　陆之航摊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也没说。”

　　陆之翔却直直看向他，逼问道：“你能接受这场无爱的婚姻？唐言蹊回来你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陆之航冷笑，“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婚姻没有爱情的存在，我不是你，整日怀着重温旧梦的幻想。”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之翔从小就是个理想主义者，陆之航还记得以前两人做过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测试，陆之翔的测试结果是INFP型，属于理想者的四种类型之一。

　　这种类型的人，他们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怀常常让他们对感情或情境有一种“完美情结”。他们也会将他们的爱侣浪漫化，使之拥有自己所不具有的特质。多数INFP都会有这样一个问题：他们很难降低他们对现实生活那些不切实际的浪漫态度。

　　陆之航是个俗人，他不懂夕阳落下时鲸鱼飞过海峡的魄力，也不明白在清晨氤氲雾气中绽放的玫瑰，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情爱，独自走过漫长隧道的他，更渴求现实的温暖。

　　“听老张说，你在C市表现不错，市建局的工作不比秘书轻松，你不要掉以轻心了。”这话是对陆之航说的。

　　“嗯。知道了。”

　　“出去吧，我还有话要对你哥说。”这显然是要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陆之航领命退出了书房，关门之际他听到陆国安说：“婉清有了身孕，这是陆家的长孙，我们肯定是要的，至于那个女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永远进不了陆家的门。”

　　这话有些熟悉，几年前陆国安也是这样在书房里对他说：“我不能接受儿媳妇是个戏子，只要我还在，她别想进陆家的门。”

　　陆之航站在门口苦笑，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