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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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你杀的……”
龙溟有点晃神，手指无意识地扼紧。强大而骄傲的魔，夜叉族高贵的皇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他唯一的手足——就被个蝼蚁一般的人类，杀了？没有了？再也见不到了？
“陛下，这人要死了。”魔翳在一旁提醒，龙溟才发现青石双眼半睁，只剩微弱的吐息。他改为抓住衣领，盯着青石缓过气来。
“哈……哈哈哈哈……”龙溟用力晃了晃手中的死敌，爆发出凄厉的狂笑。
“青石——我该怎么让你死上一万次！”
“放开他！”
两声暴喝不分先后响起，剑气比声音后发而先至，龙溟侧身把青石往剑气袭来的方向一推，有个年轻嗓音“喝”地一声，剑气偏移方向朝魔翳袭去，魔翳闪身避开，望向青石的目光带着阴沉——竟还是让他传出消息，技不如人不足为恨，然而失去先机，耽误了龙溟大事！
很好，我现在也想让你死上一万次。魔翳在心里对青石说。
月光下百羽双剑如同两泓秋水，在姜云凡依旧年轻的脸上映出寒光。魔翳指尖蓄上法力环顾四周，六圣和姜云凡已经按北斗七星方位结阵，终于还是让他们联手了。阵外还有三个女人，墨小蛮那头红发想认错也难，苗疆装束的应是海棠夫人，还有个女弟子惊呼：“师父！”
青石低咳两声：“无事……你且退下。”
“还请巫月神教的两位把蛊毒撤去，否则第一个死的，定然是青石上人。”魔翳眯起眼，“姜少侠，小蛮姑娘，好久不见。”
海棠夫人面无表情一招手，只听地上沙沙一阵轻响，蛇虫爬动的声音从龙溟身前七尺退回海棠夫人脚边。墨小蛮也收回毒蛊，嘴唇咬得惨白，一语不发。姜云凡目光扫过魔翳，定在龙家长兄的脸上。
“你是龙溟，龙幽的大哥？”
龙溟扯了扯唇角，一手抓着青石，一手将十字妖槊横在自己和青石身前，盯着对面的半魔少年。
“我的弟弟呢？”
太武道：“用龙幽换青石师弟，你换不换？”
“我要见他。”
太武点头：“海棠夫人，烦请去蜀山禁洞提人。”
“好。”如蜜蜂般嗡嗡飞舞的蛊虫凭空出现，托起海棠夫人飞快地掠向山下，不多时，又托着海棠夫人和龙幽回来。
龙溟的目光牢牢锁在龙幽身上——那个外貌与他极其相似的魔，因伤而显得瘦弱，衣衫带血，面容苍白，安静地站在海棠身后，没有任何反应。
时隔三十余年，这是龙溟见龙幽的第一面。
龙溟身体僵直，额头青筋浮动。
“陛下，不可恋战，换吧。”
魔翳指着龙溟身上脱力的红圈。再加上水灵珠反噬的力量，他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回魔界，而不是与蜀山拼个两败俱伤。
默然半晌，龙溟切齿道：“我……换！”
太武道：“海棠夫人——”
“我明白。”海棠夫人口中低啸两声，蛊虫载着她与龙幽疾冲上天，到了半空，她抓住龙幽向下用力一甩，龙幽毫不反抗地向岳池山顶外的空中急速下坠！龙溟手上用劲，将青石狠狠推向天权位的玉书，同时借力向龙幽扑去。玉书张开双臂抱住青石，被撞得踉跄连退数步。青石软软地靠在玉书肩头，口中鲜血汩汩而出。
“师兄——”
玉书惊呼声中，龙溟揽着弟弟冰冷的身躯在空中一个回旋，落回魔翳身边，笑声凄厉，神情惨烈：
“蜀、山、七、圣！——你们以为我看不出，他已经断气了？”
海棠夫人落回地面，收了蛊虫冷冷开口：“龙幽尚有遗书一封，换水灵珠，你换不换？”
魔翳转头看她：“我们又怎知那遗书是不是真的。”
“姜少侠。”海棠走到天璇位姜云凡身旁，接过姜云凡取出的信纸，展开挑出一段来读。
“长公主寒，螟蛉也，皇子不得出继外姓，为魔氏存续不得已而立之，待舅父立功，此女去留听凭王兄处置，无须以吾为念。魔翳本属不赦，然龙幽去后，王兄亲族，复有何人？——此乃吾兄弟密语，弗使外人知也……”海棠念完才发现龙幽最后一句白写了，出现几秒钟的语塞。然后抬头，信纸捏在手中：“如何，要看全文么？”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夜风中只传来玉书和墨小蛮念动聚息返魂的法咒声。
“……陛下？”
龙溟抱着龙幽点了点头。
于是魔翳向海棠夫人道：“你，我信不过。还请姜少侠把信带过来。”
姜云凡见太武点头，缓步上前，拿遗书换了水灵珠，双方都未节外生枝。天权位上咒语停止，聚息返魂的光华在青石身上闪耀一阵，又熄灭了。蜀山方有人抽气，有人惊呼出声，墨小蛮喊了声“青石哥”，带着浓浓的泣音。
“妖孽！”
玉书声音发抖，反手抽出墨小蛮腰畔佩剑朝龙溟挥去，淡白色剑气有若实质。他一动，阵中其余六人也跟着动，阵外海棠夫人拿出一枚银哨衔在口中，四周蛊虫蓄势待发。
“此处只有人魔，何来妖孽？玉书上人想是悲痛过甚，口不择言……还请节哀顺变。”
魔翳说话时越行术紫光轮转，话音刚落，他们就已消失，剑气咒法毒虫砸上空空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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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死之后，形体消散，灰飞烟灭。
所以当越行术载着三个魔出现在九黎祠的时候，久候的素鸢和魔寒同时大大松了口气，那明显的动作刺得龙溟一下子偏过头。
“陛下。”两女蹲身行礼。
“……”
“陛下？”她们上前几步仔细望去，然后魔寒捂着嘴倒退，素鸢苍白着脸向前。
“陛下……恕臣……无礼。”尚玺女官惊疑不定，惶恐地用指尖按住龙幽颈动脉。
下一刻她扑倒在地，泪如雨下，却没哭出声来——魔翳给她锁了喉，蹲下塞给她一片复言叶。
“要哭出去哭。长公主殿下，请和我扶她出去。”
“陛下，臣等就在门外。”
魔翳和魔寒扶着素鸢退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他们。
傀儡龙幽不言不动，漠然直视前方，不管龙溟绕到他面前。
“小幽，如果你是装死骗蜀山那些人类，那现在可以动了。”
“怎么，老实了？刚才在神魔之井遇敌，你扑上去就打，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你真叫我失望！”
“十字妖槊……说好了打赢我才送你，你倒好，趁我死了不告自取。食言而肥——你还算是夜叉族人吗！”
“给我醒过来！龙幽！三十年苦练越行术，五载苦求重聚之法，你就想要这么个结果？啊？”
“给我醒过来呀！”
龙溟用力摇晃龙幽冰冷的双肩，然后把他按在怀里，紧紧拥抱。温热的泪水在龙幽肩膀洇开，龙溟抱着弟弟颤抖哽咽。
龙幽淡漠地直望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