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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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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进帐篷的布料的时候,司徒就醒了。
四处张望了一下,阿镜贴着帐篷壁端坐着,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使闭着眼睛,依然可以看得出那会笑的眼角漂亮的上翘。
“阿镜。”
唤着他,却潜意识地用着轻柔的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如玉的妙人。
上官睁开眼,嘴角勾勒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在帐篷的微暗中显得有些模糊,却莫名美得惊心动魄。
司徒咽了口唾沫,暗骂了句男人长成这样干什么,一边手脚并用地套上衣服,随手抓了一块压缩饼干吃起来。
上官仿佛没听见司徒的嘀咕,依然微笑着,若有所思。
他的笑容,好像几乎没有消失过。
简单地解决了民生大事,收起帐篷,司徒和阿镜回到了昨天的崖边。
在白天的时候往下看,感觉和黑暗中完全不同。
虽然也是一样深不见底,但是那陡峭的崖壁却足以让人徒生怯意。
两人在悬崖四周搜寻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发现丝毫能与信物扯上边的东西。
日上三竿。
司徒郁闷不已地啃着面包,埋怨着自家死老头。
阿镜坐在崖边看太阳——不知为何他完全不畏惧传说中鬼魂一碰就灰飞烟灭的阳光——当然,他也完全没有被紫外线红外线等各种长短光线解体的迹象就是了。
天边远远地飞来了一些鸟类。
远看,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黑点。
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眼看着就快到附近了。
司徒抬头张望的功夫,那群鸟就已经飞到近前。
竟是一群巨大的瞿如。
瞿如是一种已经绝迹的鸟类,山海经中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鵁而白首、三足、人面,其名如瞿如,其鸣自号也。”
描述中,它长着三条腿,有白色的脑袋,形状像鱼鹰,叫声是自己的名字,还长着一张人脸。
而此刻,那些人脸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一双双青绿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司徒身上扫射。不时从鸟群中发出一声声“瞿——如——”的叫声,表达发现了猎物的兴奋。
司徒虽不认识这些怪鸟,但是看也知道它们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在某只为首的瞿如发出一声尖啸以后,众鸟们争先恐后的扑向了司徒。司徒拔腿就想往身后的林中跑。
可瞿如怪鸟们仿佛识破了他的意图,竟然挡住了他的退路,一寸寸直把他逼往悬崖边。
阿镜依然眼角带笑,淡然的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司徒慌乱地从背后随手抽出了一根法式长条面包当做武器,挥舞着驱赶那些瞿如。
一边大叫着上官镜的名字。
但是阿镜只是漂浮在上面淡淡地望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徒见上官无法提供自己要的帮助,不由心生怨念,竟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股悍气,全然不顾后果,纵身往崖下一跳。
身体不受控制地快速下坠。
直到这时,上方才传来阿镜不紧不慢的温润声音:“风之羽,气之玘,悠。”
司徒如蒙大赦,顿松了口气,跟着念道:“风之羽,气之玘,悠。”
身下一瞬间多了一股柔和的力量,减缓了他下落的速度。
在落到一半的时候,降落的速度竟可以让他像是闲庭信步一般。
司徒毕竟是学艺不精。
直接后果就是,他刚放松下来,托住他的那股力量就已经开始消失了。
司徒一声惨叫。
又开始快速下坠。
这次,多亏司徒眼疾手快,抓住了途中的一根枝桠,这才免了直接落到崖底粉身碎骨的厄运。
慢慢缓过气来的司徒开始有余暇四处张望。
阿镜笑眯眯地飘在他旁边,比了比司徒身后,枝桠的头部。
司徒很费力地转过身去。
在那个地方,赫然挂着一个木牌。
和昨夜的兔子脖子上挂的那个木牌是一样的款式。
上面写着:“我是试炼的信物。”
“……”司徒气结:果然是一看就知道是信物……
问题是!!!把信物挂在这种地方,谁找得到啊!
司徒寂寥脑中把自家无良的死老头还有那个板着严肃的脸的二叔骂了无数遍。
小心翼翼地挪到树枝的边缘,腾出一只手来卸下信物,揣进怀里。
司徒长出一口气,准备想办法回到地头,打道回城。
物理上说,受力面积减小,质量不变的时候,物体承受的力量会变大。
当可承受的最大力量也随着位置变化变小的时候,一般的可能结果是…………树枝断了。
“哇啊!!”
可怜的司徒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开始了他今天第三次自由落体。
这次他没有再来得及作出任何保护措施,就直接落入了崖底的河中。
不知撞到了什么硬物,司徒感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痛,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随着水流,飘到了不知名的方向。
向上望去,是一条狭长的口,能看到遥远的天。
就像某个叫做一线天的著名景观一样。
当然,此刻的司徒是绝对挤不出心情来看风景的。
阿镜安静地坐在他旁边,那双会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看不出情绪。
吃力地把身体撑起来,司徒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腿部的伤。
还好并没有像自己想象得那么严重,只是肿了高高的一块,形状很像传说中的馒头。
苦笑了几声,司徒试着站起来。
但又几乎在站起的同时脱力摔了回去。
……
他狼狈地坐在浅水里,突然仰天大笑。
阿镜没有说话。
司徒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笑着,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