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27、第二十七章

　　“我倒是有几个除魔师的朋友，你找他们做什么？莫非也被什么妖魔给缠上了？可是看看你的气不像啊。” 孙蔺允感觉得出眼前这位少女的气息非常纯正，不像是被邪气入体的样子。
　　“你也懂？” 司空岚心中一喜。
　　“跟他们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 孙蔺允之所以被称作“魔手怪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能看一些由于妖魔作怪引起的病。
　　“那么说孙先生是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妖魔了？” 司空岚考虑着要不要以实相告，也许透过孙蔺允还真能找出回去的办法。
　　“我非但相信，甚至亲眼见过。”人妖相恋的悲剧，他这生都不会忘记。
　　“大哥，弈秋，待会儿你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 司空岚拔出公孙罄的剑，左手手掌在剑锋上轻轻一划，掌心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缝，鲜红的血液迅速地流了出来。
　　“少主，你做什么？”
　　“月儿？！”
　　柳弈秋和公孙罄几乎同时惊叫了起来。
　　“不，你们看我的伤口。” 司空岚的伤口处开始放出淡淡的紫光，血立刻止住了，然后光芒一下子变得强烈，但只是一瞬间，马上就消失了。再看向手上的伤口……
　　“怎么可能？那么宽的伤口！”手上不但没有伤口，连血都没有。公孙罄对于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可谓是目瞪口呆。
　　“你不是人！” 孙蔺允说这句话时用的是肯定语气。
　　“是，现在的我确实不是人，这也是我要向除魔师求助的原因。你们看到的我只是个魂魄，我的肉身正在西凉。”
　　“灵魂出窍？但是据我所知魂魄是没有实体的，是看不到，摸不着的，而且更不可能有血，你的情况很奇怪。” 孙蔺允抚着下巴，不解地说道。
　　“对了，原先我的情况与一般的魂魄无异，但是，我遇到了一颗珠子，而那珠子就莫名其妙的融进了我的身体，后来我的身体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什么珠子？有什么特征？” 孙蔺允也听过不少奇珍异宝，这珠子会是哪一件呢？
　　“当初我看到它时，是泛着白光，拇指大小，但是当它进入我的身体时却变成了紫色。”
　　“有这种事？” 孙蔺允想了好一阵子，却始终无法找出相关线索，看样子，他所知的还是太少了。“再过些日子，不癫和尚会来谷里，到时或许他能够给你解答。”
　　“也罢。”这里与西凉相隔千里，现在只能以静制动，但愿垠雪那边平安无事。

　　说到这里，想必各位看官心中都一个疑问：我们的男主角风垠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啦？那就让我们回到那个夜晚，话说司空岚魂魄离体后，风垠雪将她的身躯温柔地护在怀中，但心中总有一种不安。不久之后，这种不安竟成了现实，司空岚的体温突然急剧下降，原先红润的面色也变为苍白。
　　“小夜，发生什么事了？岚儿这是怎么了？” 风垠雪边问边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司空岚体内。
　　“糟了，主人怕是碰上什么妖魔了。公子，您看好主人的肉身，切莫离开，我去找主人。” 芸影化作一道光飞向空中。
　　风垠雪很快发现输送内力根本阻止不了岚体温的下降，他停了下来。“岚儿的情况倒有些像失血过多，可是伤在哪里呢？不行，不能这么拖下去，我得试试。”他在手上划了一刀，让血顺着指尖流入司空岚的口中，想不到过了一会儿，岚的体温真的不再往下降了。“看来我是猜对了。”他在手上再划了几刀，让更多的血流出，“岚儿，你要支持住。”
　　过了好一会儿，司空岚的脸色已看起来好多了，但是风垠雪这边就不太好了，流了太多血，嘴唇有些发白，但是嘴角却是微翘，“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不知小夜找得如何？”
　　“她不会回来了。”屋内突然想起了一道清朗的男音。
　　“谁？”他竟如此大意，身边来了人却未曾察觉！风垠雪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衣男子，一个不逊于他，但散发出的气质却与他截然不同的男子，尊贵、优雅中带着王者之气，倒与岚儿有些相似。“你是什么人？”
　　“这个嘛，那就得视人而定，”白衣男子“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扇子扇了起来，“对某些人来说，我就是他们的活菩萨，但是对另外一些人呢，我就是比阎王更可怕的索命人。”瞬时他已移到了风垠雪跟前，“对于你吗，我就是一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呵呵……”
　　“你……”风垠雪发现他的身体竟无法动弹。
　　“你这般糟踏自己的身体，辰儿可会心疼的，即使是为了她。”那男子在风垠雪的手边轻轻扇了几下，那几道伤口竟立刻消失了。“你和她本不该在一起的，可是偏偏相遇了，老实说连我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那一滴血的缘故？”
　　“一滴血？”风垠雪见眼前的男子虽自称坏人，却并未透露出什么恶意，并且还帮他止了血。
　　“你相信前世今生之说吗？”白衣男子干脆坐在了床边，大有长谈之意。
　　“相信。”风垠雪原是道家之人，自是信奉轮回之说。
　　“你和这丫头前生倒有一段溯源，她是仙界的仙子，你是佛界的尊者，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使得她几乎魂飞魄散，当时为了让她重生，必须要聚集四界灵者精血之气，而其中一滴血便来自于你。那时，辰儿和你根本不相识，你也是本着慈悲之心，想不到这一世你们竟会相恋，”白衣男子很是感慨，“我原以为四人中与她最无缘的是你，而这一世我本欲让辰儿与‘他’结缘，以偿还当年的恩情，可我万万料不到，你与辰儿的羁绊会有那么深，不仅打乱了我们的苦心安排，也让命运陷入了迷雾之中，所以我不得不干预。”
　　风垠雪从眼前男子的话已明白，“辰儿”应是岚的前生，而自己的前世竟与岚儿有着这般的因缘，怪不得当年自己初见岚儿时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知应该心如止水，却仍被她所吸引，难道真是那一滴血的缘故吗？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的心痛深入骨髓，当年的爱恋更是刻骨铭心，若只是血的羁绊，那份痛、那份情会有那么真吗？
　　“你不用怀疑，你自然是爱她的，你本就是那份爱恋的化身。”白衣男子似有读心术，对于风垠雪心中的挣扎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以为命运是可以被轻易改变的吗？十年前，玄宁就该回归佛界，但是辰儿那强烈的依恋禁锢了玄宁的魂魄，随着时间的推移，魂魄一分为二，其中一个是他的佛心，化为了舍利，另一个是他对尘世的眷恋，那就是现在的你。这也是你能爱人，而‘他’却不能的原因，你不过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你以为这种形态能维持多久？”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一直陪在岚儿身边吗？”好不容易熬过了痛苦的十年，盼来了现在的甜蜜与幸福，难道说这只会是短暂的幻影吗？上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折磨我？想到此，风垠雪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能陪她多久？”
　　“三个月，最多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既然我还有时间，你今日有时为何而来？”三个月能做什么呢？好不容易在一起，却又不得不分开，而且这一次是真正的永别，岚儿能够承受得了吗？她会不会又自暴自弃？不，我不要她痛苦，上天，若你真要惩罚，那就将一切的苦难都将在我的头上吧。纵使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后悔的！“既然我的时间还未到，你来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棒打鸳鸯的，自然是要将你带离辰儿的身边喽。”白衣男子说得风轻云淡，听在风垠雪耳里，却如五雷轰顶。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最后的时间都不给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时的风垠雪却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痛楚，一滴凝聚了他心中所有爱恨的泪珠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而那白衣男子见此，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并迅速取出一个白玉瓶将这滴眼泪装入其中。
　　“你……”风垠雪见此，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你的心不应有恨，这种神情真不适合你，好好睡一觉吧。”白衣男子手中纸扇轻轻一扇，风垠雪只觉眼前一暗，倒在了床上。接着，白衣男子将食指点在司空岚身体的额头上，“辰儿！”随着他的呼唤，司空岚的额头上渐渐浮现出一颗紫色的宝石，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看到眼前之人后，她娥眉低蹙，“逸，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这司空岚也真让人头痛，什么人不好选，偏偏选的是玄宁的转世！”
　　“逸，你唤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抱怨吗？”辰儿坐起身来，看着身边的白衣男子，悠悠说道。
　　“我是要问你件事。”白衣男子，也就是辰儿口中的逸收起刚才玩笑的口吻，正色道。
　　“什么事？”
　　“你爱玄宁吗？”
　　“嗯？为什么要问这个？是司空岚与风垠雪相恋，怎会扯上我和玄宁尊者？”辰儿不解地望着逸。
　　“司空岚是你的转生，她的情感也会极大的影响到你，你告诉我，以辰儿的心告诉我，失去玄宁，你会伤心吗？”
　　“这个你可难倒我了，你知道的，我只是属于前生的一部分意识，司空岚的那部分魂魄与我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辰，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到辰对玄宁尊者的感情虽还不到爱，但却极为欣赏，甚至是喜欢的。”
　　“喜欢吗？那就够了。” 逸将纸扇轻轻一摇，风垠雪的身体从床上消失了。
　　“逸，你要做什么？”看着风垠雪就这般消失，辰儿心中不由一阵惶恐。
　　“只要是辰儿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帮她得到。你放心，风垠雪他很安全，而且不久之后，他便会是真正的玄宁了。”
　　“风垠雪一旦回复成玄宁尊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玄宁尊者心怀天下苍生，他的心里容不下儿女私情的，司空岚必定要痛苦了，辰的心也会跟着伤心。你这哪是帮她？”
　　“就算是玄宁，我也有办法让他再如红尘。现在的风垠雪本就活不了太久，让他变回玄宁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最重要的是，”逸的目光看向辰儿的小腹，“你的身子已有了身孕。”
　　“孩子？逸，你在说笑，是不是？” 辰儿的眼中透出的是惊讶与慌乱，而无一丝喜悦。
　　“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会有孩子当然不奇怪。”逸说得好似理所当然。
　　“你说的倒是轻松，风垠雪的精气并不完全，这孩子的魂之灵有残缺，若出生，绝不是个凡人。”自己的孩子被视为异类，她绝对不愿意看到。
　　“是的，这孩子绝对不平凡，”这件事天镜已告知他，这也是他必须下界干预的原因，“你知道吗？司空岚与风垠雪相恋确实让天命产生了扭曲，但是却没有改变命数，所以之前我也没去阻止，然而，最近，我再观天镜，未来竟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血染人间，佛子成魔。”
　　“血染人间，佛子成魔？！你是说这孩子会……天呢，怎么会这样……”
　　“玉茗烟的恨，引燃了云兮大陆的战火，人间从此陷入了可怕的动荡，而这孩子也会因此被人世的怨恨、恐惧、贪婪种种负面力量所侵蚀，变成了魔，人间将变成炼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么说这孩子……”是留不得了，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呵，我可没说要杀了这孩子，既然辰儿喜欢玄宁，那么就只能实行第二个计划了。”不过，过程有些烦就是了。
　　“第二个？那你原先是打算……”
　　“四神现世，时光倒转，相遇不在，何来相恋？那就也无今日的麻烦了。”只要赶在玉茗烟之前，取得四圣物即可。各人各归其位，其实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惜了。
　　“这应是最妥善的安排。”只是她的心为何隐隐作痛，她还是不舍……
　　“傻丫头，你心里舍不得，就不要硬撑着，办法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你听着，现在……”逸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一一告知，“‘他’的事就交由你了。” 逸站了起来，走到了魔琴放置的地方。“好重的血腥味，人心还真是可怕，竟让‘愈之音’染上了魔性。”他轻轻一抚，琴身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好好善用它。对了，”他掏出一颗药丸，“你现在的意识很弱，要是碰上那些无聊的家伙也挺麻烦，先服下。”这里所谓的“无聊的人”是指除魔师，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称，是受了某人的影响。“好了，我也该走了。倒时再会了。”一转眼，白影消失于房中。
　　“我也该走去了。” 辰儿服下药，拿起琴，也走出了客栈，办她该办的事去了，她的目的地是——凌云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