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26、第二十六章

　　路途中。
　　“月儿，这十多年来，你都在哪里？可想煞为兄了。” 公孙罄看着身边的绝色女子，眼中透出的是关切、依恋，还有……极力掩藏的深情。
　　“人，总是要回家的，我只是回到了我该呆的地方。” 司空岚淡淡地说道。
　　“你的家？月儿，自我认识你以来，你几乎从不提及你的家人，所以在你离开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我这个做兄长的还真是失败……” 说到此，公孙罄不禁黯然神伤。
　　“大哥，你别这么说，是我有心隐瞒……我出生在一个极为显赫的家庭，一出生便被作为下一人的继承人扶养，可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我仍旧不快乐，甚至很迷惘，我的一生就注定要这样走下去吗？就在这时，我的师父发现了我的迷茫，他告诉我：‘你的心不愿被束缚，那就去一个可以让你肆意飞扬的地方吧。’于是，十六年前，江湖多了一个无拘无束、任意而行的剑客。” 司空岚缓缓倒出当年原委。
　　“你我相识不久，我就已料到你的出身绝不简单，狂放不羁的个性，高深莫测的武功，诡异绝美的剑艺，甚至是那随性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味道，你是第一个我想要主动结识的人，”也是第一个令我心动的女子，但是这句话公孙罄不敢告诉她，他害怕一旦开口，她会远远地逃离他，也许连那声“大哥”都不会再有了。公孙罄不愿再想下去，收束了心神，转而开起玩笑：“就算你告诉我，你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也绝对相信！”
　　“仙女？！亏你想的出来，不过，的确都是……高高在上。大哥，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义妹，是不是？”
　　“那是自然，无论你是谁，对我来说，你都是我的月儿妹妹。”这里公孙罄不用“妹妹月儿”，在他的心里，始终还留着那么一点希望。
　　“大哥，我不愿再瞒你了，”司空岚拿起公孙罄的手，在手心写了两个字，“这是我的姓。”
　　公孙罄可以清楚的感觉出这两个字，那是……他抬起头来，神情看起来极为困惑，但很快变成了惊异，司空……岚月……不就是司空岚吗？！“你……”
　　“大哥，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那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怪物。” 司空岚看到公孙罄的眼中只是讶异，不禁松了一口气，调侃起他来。
　　“怎么可能，你和她根本完全不像，她甚至是个……”荒淫之徒！
　　司空岚明白他话中之意，“因为发生了许多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但是我向你保证那些传闻并非都是真的。”
　　公孙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你。”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你口中那位受伤的姐妹，难道是位公主？”
　　“公主？不，她不是，但是，她是丞相，” 司空岚看到公孙罄疑惑的眼神，忽然诡异一笑，“而且还是……骊鄌国的现任丞相。”
　　“难道是柳丞相？啊呀，不对呀，柳丞相是男的，怎么会是你口中那人……女扮男装？！” 公孙罄很快反应过来，看向司空岚。
　　“没错，就是女扮男装，七年了，那凌惠帝竟然从未怀疑过，不知该说是弈秋掩饰得好，还是凌惠帝已老得看不清眼前人了。” 司空岚略带嘲意地说道。
　　“她是个好丞相……” 公孙罄虽为江湖中人，但也曾听问这位贤相的德绩。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司空岚原先还想问玉茗烟之事，聊着聊着却忘了。

　　无音谷。
　　“弈秋，我回来了。”人未至，声先到。
　　“少主！”柳弈秋已从屋里急急冲出来，好似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
　　“弈秋？”司空岚自认识柳弈秋以来，还没见过她如此慌乱的。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一个粉衣少女紧随其后也冲了出来，而且她手中的剑还直直地刺向弈秋的后背，眼看就要伤到弈秋……
　　司空岚一把抓住弈秋的手臂，立刻移形换影闪到一旁。而公孙罄的剑也在此时出了鞘，银光一闪，那女子的剑已飞向了一边，同时他的剑的剑峰已在那女子的颈边。
　　“梅若兰，你这个疯女人……”屋内又冲出来一个人，自然是气急败坏的孙蔺允。
　　“允哥哥……”梅若兰在听到孙蔺允的声音后，立刻换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有什么好？那张脸，那副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女人，你……你怎么可以喜欢那样的人？！”
　　“我喜欢什么人，那是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孙蔺允黑着一张脸，足见怒气高涨。
　　“你是我相公，你当然不可以有其他女人！” 梅若兰边说还边抽噎，活像弃妇。
　　“鬼才是你相公！你这个疯婆子！” 孙蔺允都快抓狂了。
　　“这是把好剑，只是到了不会用剑，也不懂它的人手上，倒是糟蹋了，”不知何时，司空岚已捡起了那把被打飞的剑，抚着冰凉的剑身惋惜地说道，随后语气一变：“与其让它留在世上沾上无辜者的鲜血，还不如毁了它。”
　　众人听到这话，立刻看向司空岚这边。
　　“谁敢！”梅若兰也转过头来，但当她看清司空岚的容貌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阁……阁主！”
　　听到这称呼，司空岚皱起了眉，又是一个认错人的家伙！但是……或许能从她口中得知那玉茗烟的消息。于是她示意公孙罄收剑，并回道：“原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阁主，我以为你的眼里只有这个男人了呢。”
　　“阁主恕罪，梅再也不敢了。” 梅若兰立刻跪了下来，身子还瑟瑟发抖。
　　司空岚见状，猜测这玉茗烟平时对待属下定是极为严厉，要不然眼前这女子怎会怕成这副样子。“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是，奴婢已寻得青龙玉。” 梅若兰掏出一块玉，呈给司空岚。
　　司空岚看到玉后，心中一惊：这不是她在宝来轩换琴的玉吗？怎么到了梅若兰手里了？她还本打算让商离帮她找回来的，毕竟是师父送的。“这件事你办得还可以。”
　　听司空岚这般一说，梅若兰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只是……”司空岚顿了顿，“青龙……”她有种感觉，问题的关键就在青龙上。
　　不出所料，梅若兰立刻接话：“以竹菊兰的本事，她们定能完成阁主下达的任务，一旦四圣物聚首，您就能完成多年的心愿了。”
　　“哦，你倒是清楚，那你倒是说说我的心愿是什么？” 司空岚顺着梅若兰的话，继续问下去。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那一日，奴婢不小心看到阁主您对着一幅画像发愣，口中还喃喃什么命运、预言，而其中有一句是……”
　　“是什么？”
　　“‘垠雪，当年我因天下而失你，现在，我要用天下人的血来祭你，你等我，只要那四件东西……’”
　　“垠雪？垠雪！！”听到此，司空岚不禁身子发冷，这件事太诡异了，先前的听闻以及梅若兰的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一种信息：那个玉茗烟就是另一个自己！！当年在她痛失风垠雪后，她也曾经有过这种偏激的念头！但是这怎么可能！？
　　司空岚身边的柳弈秋闻言也是大惊，这怎么回事？公子不是还活着吗？以天下人的血来祭？少主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先回去吧。” 司空岚心绪很乱，怕再问下去，会露出破绽，况且青龙玉在她手上，那玉茗烟必定会找上门，到时候，这种种的谜团也许就能解开了。
　　“奴婢遵命。”梅若兰站起身来，在离去前还很暧昧地看了公孙罄一眼，怕是心中认定“玉茗烟”已收服了他。

　　屋内。
　　“少主……”柳弈秋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月儿？”公孙罄看着司空岚迷惘的眼神担忧地问道。
　　“大哥，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所爱的人都一样的两人吗？” 司空岚觉得自己似陷在了一团迷雾里，看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当然不可能，怎么会连所爱的人……你说所爱的人？你……” 公孙罄这才察觉司空岚说了什么，她竟已有了喜欢的人！
　　“大哥，我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很奇怪吗？我也不小了，要到现在还是清心寡欲，无所依恋，那我可以出家了。其实，这个人，大哥你也认识，”说到心中的依恋，司空岚的声音不由得变得柔和：“‘他似温暖的太阳，散发出柔和的光辉，让人不由得去靠近他、信任他。’大哥，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温暖的太阳……想不到竟会是他……”他竟会败给一个出家人！“他都已经走了十年了，这十年来，你仍然忘不了他吗？”
　　“对我来说一旦动情，就是一生一世，我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况且，大概上天也不忍心拆散我们这对有情人，他回来找我了，人果然还是深情的好。”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公孙罄虽是笑着这么说出，但心中却是痛到了极点，他的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只有那样的男子才配得上他的月儿。
　　“你是玉茗烟？”一旁的孙蔺允在沉默许久后，开了口。
　　“不，我不是，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玉茗烟。” 司空岚又转向欲言又止的柳弈秋，“弈秋，我知道你心里很疑惑，可是，我无法给你答案，但相信很快我们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只要这玉在我手上，那玉茗烟必定会送上门来。”
　　“少主，有件事我曾听老爷子说过，您的这块青龙玉佩与朱雀灵珠、白虎匕首、玄武丝甲乃是上古圣物，千年以来，聚集了天地灵气，据说当四件圣物聚在一起时，便可产生翻天覆地的力量。”
　　“这玉我从小就戴在身上，我从来都不知道它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司空岚摇头道。
　　“那是因为你从不相信鬼神之说，这种传说就算你听过了，也未必会记得。”
　　“可是现在我不得不信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论哪一件都看起来离奇得可怕，“孙先生，这段日子，我们恐怕要在贵谷叨扰了。” 玉茗烟应会亲自来无音谷吧，到时会发生什么呢？
　　“反正谷里多的是空房，随你们的便。” 只要麻烦不是冲着他来，他不予理会。
　　“对了，这是你要的玉佩。” 司空岚将孙蔺允孙蔺允的递上。
　　“算你过关，玉你自个儿收着吧。”连玉佩的主人都带来了，还要个玉佩做什么，况且这东西对他也没什么用，当初纯粹是刁难司空岚。
　　“那第二件事……” 司空岚想尽快治好柳弈秋的伤。
　　“不必了。”孙蔺允回绝道。
　　“怎么，先生反悔了？”
　　“不，你走后，我与柳姑娘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要她能帮我摆脱那梅若兰，那另两件事就作罢。以现在的情形看，梅若兰暂时不会再来纠缠我了，那柳姑娘娘也算是做到了，况且因为孙某的私心刚才差点伤到柳姑娘，这是孙某的不是，对于柳姑娘的伤，孙某定竭尽全力。” 孙蔺允一向不愿欠人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那就辛苦先生了。” 司空岚稍稍松了口气。“大哥，你可有认识什么除魔师？” 弈秋的婚伤有了着落，那她就得考虑怎么回去了。
　　“除魔师？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你找除魔师做什么？” 公孙罄也不是很相信鬼神之说，对于这类口口声声说世界上有妖魔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太有交往。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我现在极其需要他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