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14、第十四章

　　半个月后。
　　西凉边境。
　　司空岚与风垠雪自进入西凉以来，一路上见到了大量逃亡的人，一问才知，昆州发生了奇怪的瘟疫，已有很多人被波及倒下。风垠雪一向慈爱为怀，见到此种情景，不免为昆州的百姓担心。司空岚知他心思，便道：“我们去昆州看看吧，纵使不是我的臣民，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如果我们有能力，便帮他们一把吧。”
　　风垠雪笑了，“我就知道，我的岚儿最善良了。”
　　沙城。
　　进城以来便可闻到腐臭和焚烧的味道，看来死亡的人数很多。
　　司空岚与风垠雪在一家客栈投了宿，当时小二还善意地劝他们早些离开。两人谢过小二，顺便问了这里瘟疫的起源和发病症状。“说起来奇怪，这瘟疫来得很突然，先是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倒下，然后便是成片的人，这症状更奇怪，生病的人体温变高，不断地想喝水，但是喝了水，却止不了渴，而且身上会大量出汗，随着日子变久，身子越来越弱，有一天就突然死了。”
　　司空岚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症状……”敲了敲额头，“嗯……想不起来……”
　　“好似我也有些印象，不知是在哪见过？” 风垠雪的脑中也闪过一些片断，但他无法一下子将它们拼凑成完整的答案。
　　“我们去外边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现在脑中一片模糊，最好的办法还是去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形。司空岚这般提议。
　　他们两人查看了不少病人，除了像小二所说的那般，确实没有其他怪处。当他们走在大街的时候，突然听到前边传来女子的哭叫声：“求求你，不要啊……求求你……”他们上前一看，是几个官差，其中一个还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而一个女子正死命地拽着那个抱孩子的官差的腿，不让他离开。
　　“这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司空岚走近问道。
　　“这孩子染上了瘟疫，我们要将他带走。”
　　“不要……我的孩子还不严重，能活的，求求你，不要把他关起来！”那个女子哀求道。
　　“这是上边的命令，一旦发现，必须隔离。大嫂，你就节哀顺变吧，到现在为止，染上了，还没有人能好的。”官差拉开了她的手，离开了。那女子只能在原地不断啜泣着。司空岚没有阻止，更确切的说，她是不能阻止，在这种情况未明之下，留孩子在父母身边说不定会将病传给其他人。如今之计，只有尽快地查出原因了。
　　然而，他们在这城里的第三天依然没有什么进展，只能看着更多的人无缘无故的倒下。然后就在这第四天早上，司空岚刚起床便感觉喉间不适，“咳、咳……”，吐了一口血出来，顿觉舒服许多。
　　风垠雪见此以为她内伤复发，要从包袱中取药给他。
　　“不用，不是内伤。” 司空岚阻止他，眼睛正好看了那血迹一眼，然后惊叫出来：“雪，你快看，血的颜色变得好奇怪！”血在空气中竟变成了青色，看起来诡异极了。
　　“难道这跟这次的瘟疫有关？” 风垠雪蹲下身子，细细的看了看血迹，“岚儿，这一个个的是什么？”血中浮起了一个个黑色小点点。
　　“耶？我的血里怎么会有风翅虫的幼卵？” 风翅虫应该只有天曌岛才有，在这里出现太奇怪了吧。
　　“你说这是风翅虫的幼卵？” 风垠雪在天曌岛呆了十年，自然也知道不少。
　　“在岛上，它们一向以宜浆草的茎乳为食，平时都潜在水里。岛上的水我也喝了不少年了，也没出过问题呀……”
　　“岚儿，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这里没有宜浆草！” 风垠雪终于想起来了，他曾在岛上的书籍中看过关于风翅虫的记载。服食宜浆草的风翅虫是对人体是没有危害的，但远离了宜浆草的风翅虫会以人的血液替代宜浆草的茎乳作为食物，而那些被寄宿的人就会有上面说的那些症状，要想救这州里的人就必须找到宜浆草，喝下它的茎乳。
　　“难道我们回天曌岛去取？远水救不了近火！”
　　“世间之物相生相克，既然有风翅虫，相信也必定会有宜浆草，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风垠雪相信在附近某个地方一定有宜浆草。
　　“这些卵应该是顺着水流下来的，我们去查一查上沿。不过就我们两个恐怕会很费时间，有些人已经等不住了，找官府吧！”
　　他们来到了府衙，求见郡守，进府后发现西凉国的九王爷端木华及摩陀等人也在，幸而他们易了容，没被认出。司空岚向他们说自己曾经见过这种病，知道解救之法，并将宜浆草的样子告知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加派人手寻找。
　　端木华大喜，立刻派人出去找，司空岚和风垠雪也随着那些官差一同去了。
　　昆州的水主要来自于荆河，众人一路查寻，三天后，终于到了荆河的源头。那是一座很高的山峰，坡势极陡，一般人不易攀援。这些官差到了半山腰都再也上不去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们上去看看。”两人以轻功飞身而上，令下边的一群人看傻了眼，其貌不扬的两人想不到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司空岚和风垠雪很快到了源头。“雪！你快看！”那白白的一片不是宜浆草，还能是什么！“想不到这里真的有，可是，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呢？”如果在这里已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状况？司空岚看了看四周的状况，实在找不出原因。
　　“世间之事哪能每件都弄得清清楚楚。” 风垠雪将一部分宜浆草连根拔起，“这草下边应该能种活吧？”
　　“只要有充足的水，就能活下来。” 司空岚也开始动手拔了起来。
　　“这些应该够了吧。”两人找来藤条，捆成两捆，背了下山去了。山腰的人原本等得急了，突然见到他们两人好像背着什么下来了，想必是找到了，立刻迎上前，接过这两捆草，然后一群人不分昼夜的将这些草送往昆州各城。临行前，司空岚嘱咐他们，须留一部分在当地种下来，防止再发生这种病。
　　司空岚和风垠雪回到客栈后，就倒在了床上，他们已经六天没有合眼了。等到他们醒来，已是一天之后的事了。
　　端木华从回来的官差口中听闻这两人不是普通人，有了收为己用之心，得到各地疫情好转的消息时更是坚定了这种意念。所以他邀请了两人过府一叙。
　　“听下边人说起，两位都是高人，不知两位可有意为朝廷效劳？我王正在四处寻找能人异士，两位可有心？”
　　司空岚与风垠雪对看了一眼，是风垠雪开的口：“我们夫妻俩是闲云野鹤，悠哉惯了，朝廷这种地方不适合我们，真是谢谢王爷的美意，草民心领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勉强了。”话虽这般说，端木华心里可不是这般想，“两位不是西凉人吧？来探亲，还是游玩？”
　　“算是来游玩的。” 司空岚这般回应。
　　“那两位可得要随我回阜城了。半个月后是太后五十大寿，那里可是极为热闹。倒时奔往丁亲自带两位游玩一番。”只要相处久了，总有办法让他们答应的。
　　“王爷如此盛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空岚也有她的打算。在端木华身边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而且行动也不会被轻易怀疑。
　　于是，司空岚与风垠雪便同端木华一行人一同上了路。当然这一路，他们还是很小心的，不让摩陀察觉他们的身份。而端木华也很热心地问起他们的生活，风垠雪只告诉他，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岛上，当然，这并不是全是假话，至少他确实是。
　　十天后。兴州阜城。
　　端木华将两人安排住进了自己的府中，然后与摩陀等人进宫面圣去了。
　　“岚儿，依现在这种情势，那九皇子是将我们是做囊中物了，将来可怎么脱身呢？”
　　“我们想走，谁能拦得了？” 司空岚不以为然。
　　“你这性子就是这般，唉，由着你吧。” 风垠雪觉得自己太宠她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够会会那慕胤帝了。”十年来的六王聚会，都是陈老头替她去，所以一直没有见过他，想不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皇宫。
　　“真是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女子，一把魔琴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楚伯益愤愤地说道。
　　“那个女子……我总觉得那个女子很有可能是她……” 摩陀在落霞山庄一战后，总有这么一种感觉。
　　“她？”慕胤帝端木云不解。
　　“十二年前，我奉献先皇之命，欲取祁阳观，这件事情想必王上也有所闻。当时祁阳观东武林群雄聚集，正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置上一任的魔琴主人独孤易。明缘真人本着慈悲为怀，打算只废他的武功，并将其囚禁于后山。但有不少人反对，因此有些争论。这时，一个紫衣貌美少女走了进来，一开口便是要将那独孤易和魔琴带走，当然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反对，有人上前劝她离开，她不理睬，直直走向那独孤易。有些人被她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欲用武力将她驱离。只是那些人还未碰到她，身子便一软，倒了下去。‘妖女！你修得胡来！’其他人见此情景，纷纷拔出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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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我。既然你们这么叫我，我总得做点什么对得起这称呼吧。”那少女，也就是年少时的司空岚，拔出了剑。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剑已将当场不少人的裤腰带挑断了，然后，是一群大男人的惊呼声：“啊！”
　　“哈哈……”司空岚笑得猖狂。
　　她的行为真正让当场的人恼怒了，明缘真人见此情景，立刻出来劝阻：“各位，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年轻不懂事，众位请息怒。我……”
　　他还没说完，司空岚便打断了他：“我是小姑娘，那你们就是老头子喽，今天我这个小姑娘可要开导开导你们这群顽固的老头子啦。呵呵……”
　　“真人，这丫头既然不领你的情，你也休在劝了。丫头，看招！”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子拿刀向她砍来。
　　司空岚初时并未还手，只是一味地避开，忽然，她的唇边泛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她将手中的剑一转，直直攻向那人的脸，那人闪避不及，以为要丧命，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但是他并没有感到预期的疼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滑过了他的眉毛，他的下巴，他的头顶。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司空岚站在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他迷茫地看像其他人，发现其他人的脸色也很奇怪，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其中一些人示意他往下看。他低下头，一堆毛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额头还有头顶，“啊……你……”顿时青经暴跳，整个身子都气得发抖。
　　“无、毛！” 司空岚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在撩拨似的慢慢道出这两字。
　　那汉子气得脸都发青了，拿着刀直向她乱砍。“砍不到……砍不到！” 司空岚像耍猴一般东飘飘西飞飞，那大汉追得气喘呼呼，浑身是汗。
　　“小姑娘，让老夫会一会你。”一个看起来有一把年纪的男子走了出来。
　　“葛前辈，怎么连您都……小姑娘，你还是快离开吧，免得受伤了就不好了。” 明缘真人还是不愿有人受伤。
　　“你这道士，长得不错，心眼也挺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对这老头手下留情的。” 司空岚这才正眼看了看这个刚才一直在阻止众人的道士。
　　“好狂妄的口气，那就让老夫瞧瞧你的本事！”葛锡向她攻去。
　　“老头，你不用兵器吗？” 司空岚见他是空手与她对决便问道。
　　“你一个小娃子，还用得着老夫用兵器！” 葛锡身为武林前辈，还不屑于这些小辈东兵器。
　　“老头，你也很狂妄么，既然你不用，我也不用，免得到时候说我胜之不武。” 司空岚“唰”的一声收回了剑，空手与他对掌。两人你来我往，竟战了百余回合，却不分胜负。葛锡原先只用了五成功力，见这女子确实有些本事，也使出了全力，用十成功力打出了这一天炫掌，在场众人莫不大惊，这女子刚才虽胡闹，但也不至于死啊，好端端的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真是可惜了。明缘真人见此情景，已飞身上前，欲替司空岚接下这一掌。司空岚可不理会他的好意，一把拉开了挡在身前的明缘真人，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众人不由得闭起了眼睛，就怕看到香消玉殒的一幕。可当他们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奇怪的景象。那女子好端端的站着，葛锡却唇边沾着血迹，按着胸口，似受了不轻的内伤。“确实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小姑娘，老夫算是服了，这事我不管了。”他退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