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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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有萧声……” 乔天宇喜欢吹箫，对萧声也是极为敏感。
众人听他这般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萧声很轻很轻，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渐渐地，那箫声变明显了，似是那人正在向这里靠近。
“若这吹箫之人和无缘姑娘的琴合上一曲，那该是什么样的人间绝响！”忽然屋中有人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叔隗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很苍白，眼睛望向那门口，众人的目光也落到了那里。
落尘停下了弹奏，她眼中的紫光开始变弱，额上的红印也开始淡去，琴弦也开始回复原先的色泽。落尘的思绪开始清明，“我……”她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便觉眼前一暗，身子倒了下来，眼看就要硬生生地摔到地上，这时一道蓝影飞了进来，在她落地之前将她稳稳抱起。
“你……”在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后，叔隗的表情像见到了鬼一样，事实上他是认为见到了鬼。“你是人是鬼？”
“明缘真人？” 萧靖远十六年前到过祁阳观，参加了明缘真人的掌观大典，明缘真人那天人一般的模样多年以来在他脑中从未褪去，所以，十六年后再次见到，他一眼便将他认出。只是……他不是在十年前已过世年了吗？这事是天下皆知的。
那人听到萧靖远如此唤他，对他微微一笑，那笑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的温柔祥和，似能包容世人所有的不幸和错误，也能令罪人得到宽恕。“明缘已逝，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就连声音也是那般温润柔和。他抱着落尘走向叔隗，“岚儿的伤很重，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替她疗伤。”说这话时，他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担忧。
叔隗看着他，一时无法反应，还是陈尹儒拍了拍他的肩使他清醒过来。“衍山的住处便在附近的谷中，他那里清静，谷中也有不少疗伤的圣品。”
“那你带路，萧庄主，前边的马车可否借与在下？”
“可……可以。” 萧靖远怎么看都觉得他是明缘真人。
他抱着落尘走了出去，叔隗抱上琴跟随其后，陈尹儒三人不放心落尘的伤势，与萧靖远告辞后也跟上去。
叔隗驾着马车，陈尹儒三人骑马与他并行。
“他是谁？” 欧阳靖华虽是这般问，但心里多少已有答案。
“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一个让少主痛苦了十年的人。” 叔隗的思绪还很混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人吧？” 陈尹儒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然而当这么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这个，我也很想知道。”若是鬼也就罢了，若还活着的话，为什么这十年来都不来看少主，令她就这般痛苦了十年？
“那……他叫什么名字？” 乔天宇刚才听到萧靖远竟唤出“明缘真人”四字，对他的身份倍感疑惑。
“风垠雪，不过，世人都尊称他为‘明缘真人’。”
“什么？”明缘真人？他竟真的是明缘真人！？陈尹儒几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车中那个正在为落尘疗伤的蓝衣男子身上。的确，就算只是一个笑容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慈善温柔，除了那位被公认为“武林圣人”的明缘真人，又还能是谁呢？但是，他不是出家人吗？怎么会……
马车里。
风垠雪专注地为落尘输送内力，以稳住她的伤势。收功之后，他轻轻地抚着落尘绝美却显得苍白的面容，“岚儿，我真没想到我们会这般见面呢？我去宫里找你，你却出游了，这是第一次错过；当我得知你在沣城便去寻你，谁知竟是你落水失踪的消息，这是我们第二次错过。在我出岛之前，前辈曾告诫我，三次错过，一生无缘。在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后，我真的慌了，难道你我注定今生无缘了吗？幸好……幸好，这一次我终于找着你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现在的我只是你的‘雪’了，没有‘明缘’，没有紫阳侯。”他将落尘温柔地抱在怀里，嘴巴轻贴在她的耳边：“等你好了，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岚儿，你要快快地好起来……”
过了不久，马车停下了。他们已来到一块刻着“迷苵谷”的石碑前，而再往前便是成片的灌木丛，已没有路了。叔隗跳下了马车，来到那块石碑后边，蹲了下来，不知转动了什么机关，地面出现了一道门，是一条地下通道。
“我们进去吧。”当所有人都进去后，地面又恢复成原样。
地道里并没有火把照耀，但不显昏暗，因为他们走的这条路似乎是由特别的材料所造，黑暗中呈现出亮光。很快，他们到了出口，天色虽已晚，但仍可看出面前是一个布置雅致的园林，而刚才走出的地方便是这园中的假山。叔隗带着他们走向衍山的卧室。
这头，房里的衍山在他们进来时便已察觉，但他想到这个时候会来的也只有叔隗了，八成他又带人来求药了。哎，他懒得起来，药他自己找吧。可是，“衍山，你快出来！”还是得起来，他套了件外衣，匆匆去开门，然后他见到的竟是……“这一定是梦，我现在应该还在梦里，你去少主那里吧，不要跑到我的梦里。”说完就要将房门关上。
“你搞什么？” 叔隗一脚踹上那将要闭上的门，衍山因这冲力摔到了地上。
“这梦还真真实，我还会痛！” 衍山摸摸摔痛的屁股，喃喃道。
“你睡糊涂了，还不快点起来，少主受伤了，你的药呢？” 叔隗有些粗鲁地将衍山拉了起来。
“少主？！你说少主怎么了？”听到“少主”两字，他的神志总算有些清明了。他走上前，却又退了几步，“他……他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为少主疗伤要紧。寒玉露呢？” 寒玉露是治疗内伤的圣品。
“我去拿。” 衍山跑到床边，转动了床架一个挂饰，，旁边的书柜竟移动了，出现了一个密室，他走了进去。很快，他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出来了。“这是寒玉露，这是凝香丸，这是参脉，这……”
“你小子，竟藏得那么紧，怪不得我平时都找不到！” 叔隗抱怨。
“这些药炼得不容易，若让你随随便便就取走，等到急需之时，就麻烦了。”
“是，你有远见！”不过还真让那说着了。
风垠雪打开了寒玉露的瓶子，将它放在落尘的嘴边，只是落尘的嘴紧闭着，试了几次都无法让她服下。最后，风垠雪将寒玉露倒在自己口中，准备以口喂她。他以舌撬开她的唇齿，将口中的寒玉露引渡给她，终于让她喝了下去，然后继续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她。
当事人未有异样，但旁边的几人确是脸红心跳，尴尬万分，只能一个劲儿地将眼睛往别处转。
喂完药后，风垠雪再次为她运功调息。然后，他将落尘抱起，“岚儿的伤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但仍有复发的危险，今夜我要守着她，能不能替我安排间客房？”
衍山立刻领着他到了一间客房。“夜也深了，你们都去歇着吧，岚儿这儿我会照顾好的。” 风垠雪将落尘温柔地放在了床上，背对着他们说道。
衍山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这样好吗？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欧阳靖华觉得这样不是很妥当。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两人过去便是这般的。” 叔隗不以为然。
“叔隗，我还是觉得这像一场梦。” 衍山还无法从对那人还活着的震惊中回复过来。
“就算是一场梦，也是一场美梦。”这若真是一场梦，那就让它永远不要醒吧！
“这并不是梦，那人真的还活着，岚月姑娘醒来见到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乔天宇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但是……“我们是不是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欧阳靖华脑中闪过了什么。
“糟了，我忘了将少主失忆的事告诉他了。” 叔隗突然叫了出来。
“耶？失忆?少主失忆了？” 衍山也是吃了一惊。
“那他们两个人……”众人不又将目光转向那间屋子，明天……明天会是个怎样的开始呢？会不会是一声惊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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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风垠雪扶起落尘，为她卸去外衣，只剩下透明的罗衫和抹胸。他也褪去了外袍，在她身边躺下，盖上被子，并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落尘似有感应，朝他身上偎去。
药庐。
衍山与叔隗对治疗落尘的伤势需要的药物进行整理和提炼。
“这是少主第二次受这么重的内伤了。当年，老爷子带着奄奄一息的少主回来时，可把我给吓坏了，谁竟能让我们这位武艺无双的天涯传人伤成这样？老爷子告诉我，是那位武林圣人，可我还是奇怪，就算是他，以少主的武功也不应该会伤得这么重！老爷子叹了口气，回道：‘世间情字最伤人。’想不到事隔十二年，同样是因为他，少主再次被带到了这里。十年伤心，一朝爆发，若他再迟些出现，少主的伤势就算神医再世，也回天无力了。真不知道这是缘？还是孽？”衍山回想过去，感叹连连。
“不管是缘还是孽，都不是我们能介入得了的。但愿此次的重逢，不再是劫难的开始。” 叔隗只能期盼老天能够可怜这对有情人，让他们的情路顺些。
“这十年来，他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二十八星宿可说是遍布天下，只要他在世间走动，就必定会被察觉到，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
“这个谜团也只有他本人可以为我们解开了。”
清晨。
这一夜落尘睡得并不好，因为她的梦里一幕幕的过去正在重现，而最后梦到的是那一天的伤心欲绝，她的眼猛地睁开了，对上的是另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有她了吗？咳咳……” 落尘，不，已是恢复记忆的司空岚心中悲愤，猛地一推身边的风垠雪，可她自己也情绪的强烈波动，咳出了一口血。
风垠雪一夜未眠，一直在照看她，他见到司空岚醒来，原是极为开心，正想问她感觉如何，却被她猛地一推，险些掉下了床，正感到莫名其妙，此时又听到她说了很奇怪的话，之后开始吐血。“岚儿，这是怎么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他将手伸过去，要探她的脉象。
“不要碰我！” 司空岚甩开了他的手，“我宁可不要再见到你，那样，在我的心中，雪爱着的永远是我，他不会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痛好痛，好像被活活的挖了一个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咳咳……” 一阵伤心的控诉之后，又连连吐了几口血。
“岚儿！”风垠雪总算有点听懂了，岚儿好像误会了什么。他一把搂住她，好紧好紧，紧得她无法挣扎，然后他在她的耳边柔声诉说：“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没有人可以再从你的身边将我带走了。”
司空岚抬起头瞪着他，“那个女人呢？在你的心里她又是什么？名义上的妻子？” 司空岚在其他事上可以很理智，但面对感情，尤其是她和雪之间的事，她的心永远平静不下来。
“女人！？”风垠雪总算知道症结在哪里了，“呵呵……岚儿，我身边哪来的其他女人？”
“你还否认！你亲口叫她娘子，还呼我姑娘……”提到这件事，司空岚的气又变得不顺了。
“岚儿，别急别急，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风垠雪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八月初五，沣城罗家弄。” 司空岚的火气已经有些收敛了。
“不可能，我八月初七才赶到沣城，那时才知道你落水失踪的消息，你见到的真的是我？还是只是像我的人？” 风垠雪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天下间能有第二张与你一样的脸吗？除非是……”易容！？司空岚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这两个字，的确当时的她已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多想便认定了他背叛了他们的感情，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确实很奇怪，当时还是茵莲带的路，莫非那真是一个阴谋？“当时的人真的不是你？”她的语气已很和缓。
风垠雪用下巴摩挲着司空岚的脸蛋，“岚儿，你也太不信任我了，我此生原注定就是无情之人，恋上你，已是一个天大的意外，怎可能再爱上另一女子！况且在你心中我真是这般朝三暮四之人？” 风垠雪微微板起了脸，看起来有些生气了。
司空岚听他如此说，心中已信了他，见他似在生气，便双手环住他的腰 ，埋首在他的颈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你是因为这件事闹失踪的？” 风垠雪不得不往这边想。
“不是，但也与此事有关。那天，我……” 司空岚将那天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真的没想到茵莲会想要杀我，这十年来，我真的忽略了太多事情了……”
“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两天赶到，你就不会受这种苦了。” 风垠雪拉下了她左肩的衣裳，在她背上看到了一个明显的疤痕，他用手轻轻地在上抚摸，眼中充满了怜惜之意。
“很丑，对不对？”下次见到煜，定要他帮我除了这个疤。
风垠雪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落下了密集温柔的吻。这吻令司空岚感到一阵酥麻，身子软了下来。“雪，你变了，变得……不像过去的你了。”
“哦？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风垠雪的唇离开了她的肩，笑盈盈的看着他。他一向温和俊雅的面容，此时竟显得有些魅惑，没错，就是魅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