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11、第十一章

　　那锦衣男子身边一个看起来面色蜡黄，和尚装扮的男子已在旁观察两人决斗很久了，这时他站了出来：“小子，你的师父究竟是谁？”
　　“摩陀师父，怎么了？”那锦衣男子问道。
　　“他的剑法太像一个人了，一个十二年前坏我大事的人，当年若不是那人，今日早已没有‘祁阳观’了！”他又转向陈尹儒，“你的师父是个女人，是个剑法绝伦的女人，更是个美得倾国倾城的祸水红颜，是不是?”这句话肯定的成分居多。
　　“你认识我师父？”
　　“想不到十二年前，她搅了我们的大业，十二年后竟是她的弟子，不过可惜啊可惜，你终究达不到她的境界，今日你是阻止不了我们的。”
　　“女人？这家伙的师父竟是个女人！” 楚伯益大吃一惊。
　　“楚兄，你可不要小瞧了女人，当年那个女子还只有十六岁，然而她单凭一把剑，先是在祁阳观大战东武林群雄，后又与明缘真人联手大伤我带去的人马，那个女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冷静又狂妄，似乎天下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这样的女子，千百年来大概也只会有这么一个了。”
　　“十六岁？那她岂不是很年轻？”
　　“她的美貌，她的才智，她的剑艺，都足以引起天下英雄之争，然而，这十年来，我却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她就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今日若不是见到她的传人，我真的要以为她已过世了，毕竟自古红颜多薄命。”
　　“摩陀，你不要说得很遗憾似的，毕竟她是敌人。” 楚伯益认为他的语气太奇怪了。
　　“是啊，只可惜是敌人，要不，那样的女子若能成为我主之妻，大业何愁不成？可惜啊可惜！”
　　“摩陀师父，你就这么肯定皇兄会喜欢她？”
　　“那样的女子，谁的心又能不为之倾倒呢？我若再年轻三十岁，我定追着她不放。” 摩陀的口气还颇为遗憾。
　　“那我倒真想见见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锦衣男子，也就是西凉国的九王爷端木华。
　　“我家少主能得几位如此盛赞，我这做下属也是脸上有光。”原本倒在地上的落霞山庄的一个仆人跳了起来。那人看上去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小谷？！”萧靖远看看到身边原先倒下的剑仆竟活了过来，吃了一惊。
　　“呵呵，萧庄主，真是对不住，我太贪玩了，所以在你这儿玩了些日子。看来现在是我答谢你这段日子照顾我的恩情的时候了。”青龙七星的氐宿叔隗，善于易容，天性不爱受束缚，喜欢到处游荡。
　　“少主？那你和唐煜？” “少主”两字让打斗中的陈尹儒想起唐煜也是这般称呼岚月的。
　　“我和他是同一个主子，只是身份的称呼有所不同。你就是陈家小子吧，我倒是第一次见你。” 叔隗的话是对着陈尹儒的，眼睛却瞥向一直被众人所忽视的落尘那里。“不对劲，不对劲，早该出手了……”他一跃，到了落尘的面前，在落尘还没反应过来时抱住了她，“美人，想不想我？”
　　落尘本身不惧毒，没有昏迷，一直在旁留心事态的发展，只是这个男子竟突然过来将她抱住，是她始料不及的，所以她的反应是呆、住、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应该被摔出去了呀。” 叔隗放开了落尘，围着她转了一圈，“没错呀。”他抬头问落尘：“你不认识我？”
　　落尘点了点头。
　　“难道说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叔隗已听说司空岚落水的消息，但他相信她武功卓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如今看来……不、太、妙！“你……失忆了？”他不得不往这边猜。
　　落尘再次点了点头，心疑：这个人难道认识自己？
　　“天哪，糟糕，真是太糟糕了，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我要宰了她！” 叔隗当即破口大骂。
　　在场的众人都觉得很奇怪。“嗯……小谷，我还这么叫你吧，你认识无缘姑娘？”
　　“当然认识，她不就是……”但叔隗转念一想，现在的情势实在不适合暴露她的身份，“她是我的好朋友。” 叔隗又俯身在落尘的耳边轻身问道，“你还记得自己会武功吗？”
　　“我会吗？” 落尘反问了一句。
　　叔隗听了很想一头撞墙，这时他终于发现了她身边的这把琴竟是……“这家伙总算回来了。有它就好办了！”
　　“你想做什么？“落尘见他盯着自己的琴看，不觉语气严厉起来。
　　“你想不想帮他们？”
　　“就算我想，我也没有那种能力。我只是个弱女子。” 落尘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会武功。
　　“弱女子？”叔隗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心里嘀咕着：你若是弱女子，我们这些大男人算什么？“若你能帮，帮不帮？”
　　“如果可以当然是要帮。”若今天这些武林人士落到西凉国的手里，天下恐怕会发生大乱。“我能做什么？”
　　“把手给我。”
　　落尘将双手摊到他面前。叔隗用手指在落尘的左手手心划出了一道伤口。
　　“你要对无缘姑娘做什么？”尚还清醒的几人见此景，欲要阻止。
　　“若想要让那些人离开，就不要阻止我。” 叔隗让落尘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琴弦上，然后奇怪的是发生了。那琴弦竟将她的流下来的血完全地吸收了，并释放出了一种绿光，显得极为诡异。“你把手放在琴弦上，闭上眼睛。”
　　落尘照做。她很快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气流从手中涌入，流遍全身，最后冲到头顶。她的额头开始发烫，似要烧起来，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而其他人看到的一幕更诡异，连打斗中的几人都惊得停了下来。落尘全身开始泛红光，额头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琴魔！是琴魔！琴魔出世了！”众人都认得那个红色的印记是什么。
　　“小谷，你做了什么！？” 萧靖远见到此幕，大骇。
　　“我解除了琴的封印。”
　　“什么？被封印后的它已伤人无数，解开了封印，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这里中毒的人数太多，对方又有不少高手，要让他们知难而退，就必须这么办。”
　　“一个丫头能控制得了这魔琴？小心被它反噬。” 楚伯益可不认为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可以驾驭这把魔琴。
　　“是吗？”落尘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竟泛着紫光！“那你不妨试一试。”她唇边泛起了一抹笑容，手指在那琴弦上轻轻一拨，一股气流冲向楚伯益。楚伯益险险地闪开了，他身后的墙却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怎么会？”
　　“闪得很快么，不过，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躲了。嘻嘻……” 落尘的左手五指开始在琴上迅速地舞动。
　　楚伯益被那接连不断冲他而来的攻击弄得好不狼狈，摩陀及其他人见此，立刻向落尘攻去。
　　“嘻嘻，热身完了，好戏就该上场了。” 琴音突停，“该送首什么让你们上路呢？对了，《冥间道》，让我给你们开开路吧，嘻嘻……”琴音再起，已是风云突变，那些向落尘攻击的人，莫不像见了鬼一样的抱头痛哀，然后七窍流血倒地。只有几个功力深厚的人还能勉强撑住不受琴音控制，只是……“王爷，你还好吧？” 摩陀见到端木华已支撑不住，开始吐血。“我们撤。”在此种情形下，不得不放弃了。
　　“把这些东西也带走，免得碍了我的眼。”她指的是那些珠宝。
　　楚伯益他们只能抬起它们迅速离去。
　　不过，在场的众人却是静得出奇，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幕人间地狱的血腥，明明是那么美妙地琴音，带来的却是惨不忍睹的杀戮。他们的心都被狠狠地震撼了。
　　“怎么了，都成哑巴了。” 落尘的声音极其慵懒。
　　“你……”叔隗知道解开封印后，她的人格会发生改变，“你快变回去，你看，都把他们吓倒了……”
　　“奴家也想啊，可是奴家不会，你不要凶奴家呀，奴家好怕……” 落尘还拿起帕子拭了拭眼睛。
　　叔隗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哪知道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解开封印，她的性格会变得这么……反复无常！
　　“小谷，现在怎么办？她……” 萧靖远对眼前这情景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我来想办法，你先替其他人解毒，只要把芙蓉的球茎捣碎与水混合饮下即可。” 叔隗能解其他人的毒，可他对落尘的情况却有点束手无策。他努力回想以前她是怎么变会来的。好像几乎都是她自己变回来的，对了，有那么一次，是那人的萧声！“你们有没有谁会吹箫？”
　　“我会。”乔天宇答道。
　　“那你吹首曲子吧，什么都行。”死马当活马医。
　　乔天宇吹了一首《清风吟》，他的萧声中带着他那独特的淡然之气，倒是安抚了众人受惊的心，只不过，在落尘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很无聊地玩弄着她的手帕。看来只有那个人的萧声才有作用。
　　“她到底是谁？” 陈尹儒在替欧阳靖华解完毒后，过来询问她的事情。
　　“你到现在还没认出？”
　　“她……很像是师父，但是师父不可能会在这里！”照理说她应该回宫了。
　　“可是事实是，她就在这儿！” 叔隗也觉得很无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岚月姑娘？！” 乔天宇和欧阳靖华也走了过来。
　　叔隗便将她失忆及封印解除后人格会变化的事解说了一遍。
　　“那现在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呀。”
　　“我也不知道，要是那个人还活着就好了！啊……我好想揍人！” 看着落尘现在的样子，叔隗快抓狂了。
　　突然，落尘的手顿住了，手帕飘然落地，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怎么了？”叔隗他们察觉她的异常，跟了过来。
　　“萧声……有萧声……” 落尘的眼睛望向远方，但眼神很是迷茫。
　　众人侧耳细听，“没有呀，哪来的萧声！”
　　“近了……近了……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落尘的眼中竟出现了泪光，“嗯……咳……咳……”口中竟吐出了鲜血，将面纱染得血红，与她的一身白衣相对，真是触目惊心。
　　“少主！”
　　“师父！”
　　“岚月姑娘！”四人的惊叫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师父？她便是那女子？” 叶暝已被刚才一幕吓了一跳，如今听到陈尹儒竟叫她“师父”，不禁叫了出来。
　　落尘对周围的一切似无所觉，抚了抚面纱，皱了一下眉头，“脏了呢。”一手扯下，扔向了天空，然后一屋子的人都顿住了。
　　“她变得更美了……”不知是在天香舫呆久了，还是因为魔琴，今日的她看起来少了一份平日的英气，多了一份娇柔与妩媚，唇上的鲜血更添了一份妖艳，奇怪的组合，却美得惊心。
　　“少主，谁要回来了？” 叔隗在旁轻轻问道，就怕她再吐血。
　　瞬时，落尘的嘴边浮起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可与日月争光辉，看得众人直叹：一笑倾国。“他回来了……雪他回来了……”
　　众人不明她语中之意，但叔隗叔听她这般说有如被泼了一盆冰水，整颗心都寒了起来。“少主，你快点清醒过来，那人已经死了！死了！”
　　陈尹儒几人听到叔隗这般说也是大惊，“她……”
　　落尘听了叔隗的话，微微蹙起了娥眉，但很快舒展开来，“他在叫我……”她转身回到魔琴前，开始拨动琴弦，只是这回的琴音很柔很柔，就像在对情人诉说爱语，听的人顿觉心中似被万千情爱缠绕。
　　但叔隗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早知道会变成这种情况，刚才他绝不会解开封印。
　　“怎么办？”陈尹儒几人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惊慌之色。
　　“我也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被琴迷惑过，一直以来，她的心都是那么坚定，直到……那个人的离去，该死！都怪他！都怪他！明知自己不能爱人，为什么要出现在少主面前？为什么要让少主爱上你？在少主情根已深之时，你却这般狠心丢下了她？十年！你竟让她痛苦了十年，一个女人又有多少个十年！？” 叔隗的手敲在了桌子上，桌子裂成了碎片，但他的手也沾满了鲜血。
　　落尘的琴音中的那份深情越来越浓，浓到令聆听的人的心好似被揪了起来，胸口好疼……好疼……
　　忽然，琴音消失，“咳……咳……” 血，大片大片地血落到了琴弦上，她似要把心中郁结了十年的痛一次倾倒出来。
　　“少主！”
　　“师父！”
　　“岚月（无缘）姑娘！”
　　这会儿，她的状况令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叔隗欲上前为她疗伤，落尘一手将他挥开，其他几人也得到了相同的对待。
　　“不行，一定要赶紧给她疗伤，这么多血，纵使她武功再高，也会没命的！” 叔隗向陈尹儒几人会意联手将她弄晕。
　　但落尘似察觉他的意图，琴音再起，这回是针对他们的。叔隗几人顿觉四肢无力，倒在了地上。“少主，你快醒醒啊！” 叔隗的这一声叫唤声嘶力竭，手指都要扎进了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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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男主角总算要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