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10、第十章

　　叶暝在天香舫正式表演前，一直在她们住的大院附近徘徊，弄得史三娘以为遇到了什么怪人 ，后来问了落尘，才知是她买的那把琴惹的祸。
　　“落尘，听那人这么说，这琴真的不太好……” 史三娘有些担心。
　　“三娘，怎么你也会相信这些以讹传讹的话，有些东西被说得越神秘就价值越高，这琴八成也是，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跟那人说明天的表演会第一次弹这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那些只是谣言。” 落尘对那琴非常喜欢，不能容忍其他人对它的污蔑。
　　“我也希望那只是谣言。” 史三娘见劝不动她，也只能这般期望了。

　　表演当天。
　　“叶兄，你那样子看起来就象是来打仗的，放松点，我们是来看表演的，你看那潇潇姑娘的舞，翩然欲飞，难得一见！” 陆青见叶暝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劝他。
　　叶暝的神情并未改变。
　　“唉……”陆青只有叹气的份了。
　　千等万等，总算盼到了落尘上场了。
　　“是那姑娘，今天她戴的是面纱，天！前面竟还放个画屏，她是不是长得真的很丑？”
　　“最后，请无缘姑娘为大家献上一曲《逍遥游》。” “逍遥游”这名字是史三娘花了好几天，根据曲中意境想出来的。
　　“无缘？是化名吧。”又不是出家之人，怎会取这样的名字？
　　叶暝盯着那画屏后的人，就怕会出什么事。
　　演奏开始了。下边原本有些吵闹的观众，在听到琴声后，不觉的安静下来，有些人还闭上了眼睛，脸上呈现出奇异的快感。叶暝听了那琴声，也产生了恍惚感，好像自己飘了起来，然后越飞越高，他朝下放眼望去，天下山川河流尽在他脚下，是何等的壮观！最后他到达了云际，他乘上一朵白云，随它在这天际飘游，一会儿飘到月亮上，一会儿到了星星边，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可是渐渐地拿云变淡了，身子开始慢慢的开始往下降落，最后回到了地面。
　　“简直是神曲！”
　　陆青的喃喃呓语声将叶暝的心神拉了回来。“是，的确是人间绝响。”他看向了四周的人群，似还沉浸在刚才美妙的琴声中。还好，没出什么事。也许，这把琴在她身边未必是件坏事 ，那位姑娘不会武功，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乐器，而且琴似乎已认她为主，只要琴在她身边，便不会惹出杀戮，这也许才是对这把琴最好的安排。不过，这把琴的事，我还是应该对那姑娘说清楚。
　　“仙乐啊，无缘姑娘的琴艺简直是世间少有！”这时人群中才爆发出了无数的赞美声。“无缘姑娘，请再弹上一曲吧！”“是啊是啊，再让我们听一回吧。”不少人要求落尘再弹一曲。
　　“这可不行啊，天香舫有天香舫的规矩，无缘姑娘每次只弹一曲，若大家觉得不够尽兴，可明日再来，我们的表演在这里会持续十天，希望大家继续赏光。” 史三娘出面为落尘拒绝，同时也招揽了客人。
　　“明日我还要再来。”“我也是……”“明天快点来呀。”
　　史三娘很满意观众的反应，“太好了，今天的演出格外成功，落尘，你的功劳不小。”
　　“三娘过奖了。”她看到人群散去后，那日向她买琴的男子走了过来。
　　“姑娘，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琴，我当日不卖，今日就更不会卖了。” 落尘以为他又是来劝说的。
　　“这琴留在姑娘身边比较好，我只是要告诉你一些关于这琴的事。我们最好单独谈一谈。” 叶暝的话说得很诚恳。
　　“三娘，我先离开一会儿，我有些事要跟这位公子谈。”
　　“去吧，早点回来。”
　　他们来到院子的一棵树下。
　　“什么事？”
　　“既然姑娘要留下这把琴，我就有必要将这琴的来历告知。这是一把魔琴，一直是武林中人窥视的宝物，所以有它的地方总少不了血腥，而且它本身也有魔性，会控制弹奏它的人的心神 ，不过，这琴好像已承认你作为它的主人 ，应该不会危害到你。只是你拥有它的事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你就会有危险。世间真正认得这把琴的人很少，但是因为这琴会对主人之外的其他人的碰触进行排斥，你最好带它在身边，不要让其他人碰触，否则它被认出，你也会有危险。”
　　落尘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当心的。嗯，既然它是这么一件……宝物，你不想要么？你现在若要夺它，我根本无计可施。”
　　“姑娘倒看轻叶某了，在我眼中它只是个会带来血腥的不祥之物，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为妙。”
　　“若我当初真把琴给了你，你会怎么处置？” 落尘倒是起了好奇之心。
　　“我本打算将它送往祁阳观。”
　　“祁阳观？”好像在哪里听过，落尘的头又隐隐作痛了。
　　“那是武林的圣地，那里的正气应该足以镇压它的杀气。” 叶暝觉得她不是武林中人，可能不知道祁阳观是什么地方，便解释了一下。
　　“唔，我不太舒服，先告辞了。”头一痛，她便站不住了。“你说的事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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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兄，你要走？”
　　“嗯，这件事我还要向师父禀报，陆兄弟，希望你能够将这件事保密，否则那位姑娘会有危险的。”
　　“没问题，她的琴弹得这般好，我也不想她有危险。”
　　“那你保重了，后会有期。”
　　“叶兄，后会有期。”
　　天香舫的这段时间表演确实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明百姓，没有人不知道天香舫有这么一位琴艺无双的无缘姑娘。
　　所以，当她们到了兖州澧州，弥荣国的王都时，便被王上宣进宫去表演。而当时陌睿国的三皇子殷恕正好在宫中做客，因而也被邀了来，欣赏这绝世之音。
　　“好，弹得好，怪不得世间之人对你的琴艺评价如此之高。”曲锦帝秦远赞不绝口。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殷恕这般赞道。
　　“无缘姑娘，可愿留在宫中，朕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秦远的后宫美女无数，但却没有落尘这般琴艺的。
　　“民女容貌丑陋，哪能伺候王上，况且民女在外惯了，这深宫内院规矩繁多，民女又笨手笨脚，哪一天不小心犯了错，说不定连命都丢了，这里实在不适合民女。”真是的，这个王上怎么连丑女都不放过！
　　“这样啊……”秦远还是有些不舍。
　　“陛下，无缘姑娘更适合在外面的大天地，深宫之中恐会毁了她，那样岂不是一大遗憾？”殷恕开口为落尘求情。
　　“也罢，既然皇子开口，我也不强留了。”
　　落尘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真是要好好谢谢那位皇子了，她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殷恕回以淡淡一笑。
　　落尘一出宫便回到史三娘这边，“三娘，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出了什么事？”
　　“王上想纳我为妃，被我拒绝了，当时是陌睿国的三皇子为我脱的身，天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我呆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连夜走吧，反正也没说我们不能走。”要是落尘那绝色的容貌被发现了，恐怕事情就更糟了。
　　所以天香舫的众人在澧州只呆了短短两天便匆匆离去了，让澧州的百姓觉得甚是遗憾。

　　锦州椎城。
　　落霞山庄。
　　庄主萧靖远要过六十大寿，请了天香舫的众人来表演。
　　话说天下武林并不以国而分，而是“东祁阳，西落霞”，说的是东边以祁阳观为首，而西边自是这落霞山庄了，这就足以知道萧靖远的地位有多高了。所以大寿当日，各地的武林人士纷纷赶来祝寿，陈尹儒几人也来了，他们离开昭定时还不知道司空岚出了事，对那蒙着面纱的落尘也没多大注意。
　　这边落尘也碰见了熟人。
　　“无缘姑娘，好久不见了。”是叶暝。
　　“是你啊。你也来给那萧庄主祝寿？”
　　“师父派我来给师伯祝寿，并送上贺礼。”
　　“原来他是你师伯。”
　　“对了，无缘姑娘，这里江湖人士众多，那琴更要小心谨慎。”
　　“我不离身便是。”
　　来贺寿的众人齐聚一堂。
　　“今日众位不远千里，为我这个老头子祝寿，萧某实在惭愧，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以表心中谢意。” 萧靖远向众人敬酒。
　　“您今天是寿星，理当我们敬您才对。来，我们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喝！”
　　一番敬酒祝贺之后。
　　“萧前辈，听说你今天请到了天香舫的无缘姑娘来表演，不知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一饱耳福？”席中有人提议。
　　“当然可以。来人，请无缘姑娘。”
　　落尘抱着琴缓缓走到已经准备好的桌前，将琴轻轻放在上边，随后优雅坐下，拂了一下琴弦，正要开始弹奏，这时，一群不速之客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华衣俊美公子和一黑衣男子。
　　“萧庄主，你的寿辰则么少得了我的礼物，还不快抬上来。”那黑衣男子吩咐道。
　　“楚伯益，我这里不欢迎你。” 萧靖远原本喜气的脸上蒙上了不快。
　　“大师兄，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见面了吧，怎么一开口就赶我呀，这些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几个箱子一打开，竟全是珠宝翡翠，让人眼花缭乱。
　　“看样子那件事是真的了，你竟然投靠西凉国主！” 萧靖远皱起了眉头，大声喝斥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西凉国日渐强盛，西凉国主答应我，只要我助他一统天下，他便让我坐这武林的盟主。师兄，你若帮我，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武林的规矩，江湖中人不得插手各国朝廷之事，你竟然为了完成你的狼子野心，破坏武林的规矩，助那西凉国主，真是师门不幸，今日我要为过世的师父清理门户！” 萧靖远欲拔剑。
　　“师兄，向我动手可不好，你运功试试。” 楚伯益早已布好了局，转向众人，“你们不妨也都试一试。”
　　“你下毒！”在场众人很快发现被人下了毒。
　　“我只不过是把那些檀香换成了奇鲮香木而已。”奇鲮香木与檀香的形状色泽都酷似。
　　“什么？”
　　“你们没有闻到芙蓉花的香味吗?”奇鲮香木的香味如与芙蓉一类花香相遇，往往能使人沉醉数日.。如不即行消解,，毒性大损心肺.，也不可运息用功,否则香味侵入各处经脉，实有性命之忧。
　　屋中已有不少人昏睡过去了。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你们助国主一臂之力，让他顺利一统天下。”
　　“休想！”萧靖远不顾危险，还是向楚伯益动手。
　　“师兄，我本想看在同门一场，给你指一条富贵路，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客气了。” 楚伯益拔剑还击。两人的功力本差不了多少，只是萧靖远中了毒，又妄动真气，毒性蔓延地更快，很快便处于下势。
　　“萧前辈，我来助你！” 陈尹儒年少时服过魔莲对于毒物有一定的抵抗力，在在场的人中，他中毒的症状还是比较轻的。
　　“你这个小辈，也想跟我过招吗？哈哈……” 楚伯益根本不将陈尹儒放在眼里。
　　陈尹儒直接使出金翎剑法与他对战。
　　“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楚伯益见陈尹儒的剑法确实不一般，也认真起来。两人你来我往，战了百来回，楚伯益看起来处于优势，却也没办法一时将他擒下。“小子，这般本事，你就甘愿屈居于做一个山庄庄主？只要你顺了我，这副盟主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我若应了你，投诚西凉，我师父第一个拿剑砍了我。”想到岚月，陈尹儒有了说笑的心情。
　　“你师父？你也算成名多时，世人却很少知道你师父是谁，想必是位世外高人，只要他愿意出山助我国主，西凉国照样也不会亏待他的。” 楚伯益认为陈尹儒的师父大概是隐世之人。
　　“世外高人？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事了，世人只说我师父‘好色、无能’，是不是，靖华，天宇？” 陈尹儒将世人评价司空岚的话说了出来。
　　“没错是没错，可她总归是你师父，给她留点面子吧，大哥。”既然陈尹儒有说笑的心情，欧阳靖华也奉陪。
　　“你师父喜欢女人？只要他愿意，西凉国可以给他奉上最好的美女。” 楚伯益把“她”解读为“他”。
　　“哈哈……”这会儿陈尹儒、欧阳靖华都笑了起来，乔天宇眼中也有了些微笑意。而其他在场的众人莫不觉得奇怪。
　　“可惜我师父喜欢的是男人，而且是美少年，你身后那一位若年纪再轻些，我师父说定会看上眼。”
　　“放肆！竟敢轻慢王爷。”那锦衣男子身边的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喝斥陈尹儒。
　　“世人皆这般认为，我又没说错。你不要枉费口舌了，我师父是不会帮你们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昭定的女王帮西凉夺天下，灭自己的国家，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