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9、第九章

　　十天后。
　　“我真没想到你会恢复得这么快，看来你身子原先的根基很好。” 梁玉茹也看过不少病人，却从未见过好得这么快的人。
　　“那是你照顾得好。” 落尘虽然还很虚弱，但已能下床走动。
　　“一般人可能还要躺上三四个月，我若真有这般本事，还不成神医了！” 自己有几分斤两，梁玉茹还是很清楚的。
　　“玉茹，你怎么会成为这儿的大夫的？” 落尘想要了解这位一直照顾她的女子。
　　“我啊，出生医药世家，从小就跟着爹爹学医，在我十六岁那年，爹爹替一个员外看病，那人吃了药后竟吐血身亡，那昏官竟查也不查，便判定是我爹爹开错了药，我几番查访，终于知道是那人偏房之子为了争夺家产，在药中下了毒，我想那昏挂禀明了实情，没想到他竟命人将我毒打了一顿，扔在了街上。等我醒后，我爹爹已被处斩，后来，有个好心的衙役悄悄告诉我，那昏官早已收了那偏房之子的贿赂，我爹本就是他们找的替死鬼。我听后极为气愤，向那昏官扬言要向上边的官员申诉，可没想到他竟讥笑我，有这个本事，便去吧，就算你是告御状，他也不怕！我陆续告了不少次状，不是被轰走，就是被打一顿，后来我心也冷了，正好碰上了三娘，她问我要不要到天香舫工作，也便答应了。” 梁玉茹的语气很平静，好似在说别人的事，落尘明白，那是因为多番磨难，她的心已对世间的公正失了信心。
　　“世间还是有正义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玉茹，你等着，那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落尘这般安慰到，心中想着：我若有是有能力，定叫那恶人得到报应。
　　梁玉茹只淡然一笑。
　　五天后。
　　“三娘，我能做点什么吗？总让我躺在床上，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身子才刚好点，再休息一阵吧。” 史三娘见她面色还很苍白，便拒绝了。
　　“我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嗯……那你便过来看我们排练吧，也正好看看你想学什么。”
　　“也行，只要我不会打扰了你们的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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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排中。
　　“梦仪，你又弹错了。”
　　“三娘，我的琴艺本来就不好，谁知柳妍姐就这么嫁人了，我以为只要她在，伴琴还轮不到我，我还可以慢慢学么！”原先那位伴琴的柳妍在昭定国找到了她的归宿，所以这伴琴的人势必要换了。
　　“你这丫头，做事就是不够用心！还不好好练习，难不成你真要我这把老骨头再上场献丑？” 史三娘笑着轻轻捏了捏梦仪的俏鼻。
　　“三娘才不老呢，别人看到我们站在一块儿，还以为是姐妹呢。”
　　“巧嘴滑舌，还不继续练。”
　　落尘看着那琴，心中突然涌现一种想要弹琴的欲望。“三娘，我可以试试吗？”
　　“你会？”史三娘又转念一想，若她真是出生富家，会也不奇怪，“那你就试试吧。”
　　“三娘，如果落尘弹得好，那我是不是不用再弹了？” 梦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还得听过再说，你这丫头不要高兴得太早。”
　　“落尘，我以后的好日子就全靠你了。”
　　“我都不清楚自己的琴艺如何，梦仪，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我相信你，自古以来，绝色佳人都是有一手好琴艺，你一定也是。” 梦仪还只有十四岁，充满天真和幻想的年龄。
　　“希望是吧。”对于梦仪这种奇怪的论调，落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会什么？” 史三娘问她。
　　“我不清楚，说不定试了便会知道。” 落尘轻轻拨动了琴弦，她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似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它了，初时指法有些生涩，可渐渐便变得极为流畅。她随后闭上了眼睛，凭着感觉，放任十指在那琴弦中舞动。那琴声，不染纤尘，似天外之音，在场的中人莫不有进入了仙境的感觉。
　　一曲完毕，众人都还沉浸在那美妙的天籁之音中，史三娘首先回了神：“梦仪，看来还真让你说中了，只是，这绝美的容貌再加上不凡的琴艺，这会是幸还是不幸呢？”她看着落尘，眼中浮起了一抹担忧。
　　“自古英雄配美人，落尘一定会有好归宿的。” 梦仪的想法很简单，“落尘，那是什么曲子？我从来都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弹了出来。”
　　“你这琴声若只伴奏太过可惜了，而且其他人的歌舞在这琴声面前也会显得逊色的，我给你单独安排一个节目吧。” 史三娘决定了，这样的琴声就是这压轴戏了。
　　“不好吧，三娘。”
　　“落尘，你就答应吧，三娘的眼光不会错的。况且在你的琴声面前，我们的表演确实略逊一筹，我要好好练习，希望有一日能配得上你的琴声。”跳舞的潇潇如是说。
　　“是啊，我也要努力了，我也很期盼我们三人同台表演的日子到来。”唱歌的欣雨也这般说。
　　天香舫的众位女子在被三娘收留之前，都有自己不幸的过去，现在的生活，她们觉得很快乐，对于貌美的落尘她们并不妒忌，因为那只会令自己变得不快乐，也变得丑陋不堪。
　　“那也不推辞了，那我现在算是天香舫真正的一分子了。”之前养病的日子，她总觉得被当作客人看待，这会儿总算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了。
　　之后的五天，落尘一直在练琴，尝试着想起自己曾经会的曲子。
　　“落尘，十多年来我也走过不少地方，你这些曲子，我倒真是闻所未闻，你的琴艺加上这些曲子这次的表演怕是整个弥荣国都要震动了，再加上你那无双的容貌，这世间还有不被你倾倒的男子吗？不过……”
　　“这未必是件好事。自古红颜多薄命，而且世人也认为红颜祸水，我还是不要成为着众矢之的为好。我只是弹琴，未必要在人前，只要我的身前置一画屏，而我再蒙上面纱以防万一，而你在对外人放出消息，说我脸部曾经烧伤，不愿吓着其他人不就成了。” 落尘接下了她的话，并想出了解决之法。
　　“这倒是委屈你了。”这般的容貌，却要让世人觉得不堪入目。
　　“三娘不必愧疚，你只是在保护我不受伤害。”
　　五日后，船到达弥荣国易州幽城。
　　史三娘包下了一个大院，让舫中的人暂居于此，并开始布置场地，做宣传，准备三天后的第一场表演。
　　“落尘，趁着现在你没事，去外边看看吧，这幽城与沣城一样都是商旅周转之地，很是热闹，银票你拿着，看着什么喜欢的买下便是。” 史三娘塞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给她。“还有这是纱帽。”
　　落尘也确实觉得这里暂时没有她的事，留在这里也是碍事，便接过银票，戴上纱帽出门去了。她在各个店都转了一圈，并未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最后来到了一家古董店前。
　　“姑娘，进来瞧瞧，不买也无妨。”老板很是可亲的招呼她。
　　她走了进去，随意地看了看，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把很古朴的古琴上，这把琴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周身雕刻也很朴素。落尘对它有一种似曾相见的感觉，“买下它！”她的心这般告诉她。“老板，这琴怎么卖？”
　　老板似是没想到她会挑中这把不起眼的古琴，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头。“姑娘这把琴你还是不买为好，我看你是个女儿家，也不妨直说了吧，将这琴卖给我的人告诉我，曾经拥有过它的人，都离奇的死亡了，这是把不祥的琴。姑娘还是挑件其他东西吧。”
　　“人的生老病死也能跟一把琴凑在一块儿，真是无稽之谈！老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琴我要了，你出个价吧。” 落尘只觉得种说法很可笑。
　　“这……姑娘，我是为你好……”老板有些犹豫。
　　“老板，你放心，我的命很硬，这把琴克不死我的。”前些日子那么危险都挺过来了，还怕一把琴不成？
　　“哎，年轻人就是这样，算了，我也算仁至义尽，五百两，就卖给你吧。”老板叹了口气。
　　“五百两？怎么这么贵？” 落尘皱起了眉头。
　　“这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若不是它不祥，我还不会只给你开这么低的价，起码要上千两了。”
　　“老板，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成的银子，这样成不，”她取下那挂在腰间的，也许与她身份密切相关的玉佩，“你看看这玉佩，值不值五百两？若值，便让我换这琴如何？”
　　那老板也是行家，一看便知是上上品，绝对不只五百两，“也罢，你就将这琴拿去吧。”
　　落尘将玉佩交给了他，抱着琴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店里又进了两个人，“少爷，您来了。”
　　“聂掌柜，最近生意如何？”
　　“回少爷的话，最近生意还可以，对了，刚刚来了位姑娘，她用这玉佩将那把不吉祥的琴换走了，这是玉佩。”他将玉佩地给陆青。
　　“倒是块不多见的好玉。”质地上乘，雕工细致，应出自名家之手。“是吧，叶兄。”
　　“我是个江湖中人，对这些东西自然不如你了解。”叶暝自认不是行家，不敢轻下定论。
　　“那姑娘长什么样子？”
　　“她带了个纱帽，我看不清楚。”
　　“叶兄，本来还想带你来看看那把琴，会不会是你口中那传说中的‘魔琴’，看来是看不到了，不过那种邪物，应该不会这么巧就到我这种小铺子吧。算了，我们去喝茶吧。”两人走出铺子，准备到不远的茶坊去。
　　而这时候的落尘因为身子还未痊愈，走了不少路，略感疲倦，也在那茶坊休息。她盯着那琴，试着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它。随后用手轻触那琴弦，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好似曾经失去的极为珍惜的东西又到自己的怀抱一般。她闭上眼睛，竟可以感觉到这琴似乎散发出一种寒气，她没有抗拒那种寒气入体，反而更加放松自己，似要引导让那寒气流遍全身。过了不久后，，她觉得身体变得很舒服，已不像刚才那么累了，“看来这琴跟我真的很有缘。”
　　陆青和叶暝也走了进来。“叶兄，聂掌柜说的姑娘会不会就是她？你看，她身边便有一把琴，那是不是你说的那琴？”
　　叶暝盯着那琴看了一会儿，“太远了，看不清楚。”而且他也没见过那琴，只是听师父踢过。
　　“我们过去吧。”
　　落尘也感觉有人朝她这边看，抬头一看，两男子朝她走来，一个看来像是富家公子，另一个倒像是江湖中人。
　　“姑娘，你这琴可是在宝来轩买的？” 陆青直接问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刚才也去了宝来轩，为了就是看这把琴，可惜被姑娘早一步买走了，不知姑娘可否让我们看一看这琴？”
　　“当然可以。”原来只是看琴。
　　陆青用手碰了碰那琴弦，但马上缩了回来，“奇怪，这琴会蜇人。叶兄，你瞧瞧，难道真是那把琴？”
　　“公子，你在说笑吧，琴哪会蜇人？你看！” 落尘用手指拨动了几根琴弦，一点也没有异状。
　　“怎么可能？”陆青大感讶异。
　　叶暝上前碰了碰那琴弦，手虽没缩回，但顿了一顿，“是它。”天底下能够发出这般厉气，伤人于无形的也只有那把琴了。师父曾说过，当魔琴已选定主人后，它会对其他人的碰触产生排斥，刚才这位姑娘竟未受到琴的排斥，难道魔琴已认她为主？
　　“真的是？”想不到竟然可以触摸到传说中的魔琴，陆青心中感叹。
　　“姑娘，这把琴可否割爱？” 她看上去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拥有了它绝对不是好事。
　　“姑娘，你出个价好了。” 陆青果然是商人本色，开口便是钱。
　　“这琴我很喜欢，不卖，况且我是弹琴之人，此物在我手中自是最好，你们两位拿着又有何用？”
　　“姑娘大概已听说过此琴不祥了吧，留它在身边绝对是个祸害，还是请姑娘将它交给我们吧。” 已经不断有人因为弹奏它，从而被控制心神，发狂而亡了，不能再让这位姑娘成为下一个牺牲者。
　　“我不卖，你们看也看过了，我要走了，小二，结帐。” 落尘将琴抱起，结了帐，要离开。
　　“姑娘，那把琴真的是……” 叶暝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是天香舫的琴伶，在这会呆上一阵子，你们若真认为这琴会给我带来厄运，不如就来看我的表演吧，出演当天我会首次弹这把琴，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落尘头都不会得离开了。
　　“琴伶？她竟然是个琴伶！？虽然看不见她的容貌，但身上的那股气质实在不像。” 陆青惊异地叫道。“你不阻止她？”
　　“这里是大庭广众，她既然不愿意，我还能逼她不成？但那把琴毕竟是个危险的存在，这几天我得盯着她，说不定会出事情。”
　　“表演那天我也去看看，魔琴究竟能被弹出什么样的魔曲呢？” 陆青对这把极富传说色彩的琴产生了无比的兴趣。
　　“只要不是杀人的曲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