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烟花不堪剪》落花千夜

11、Chapter11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霍秀秀就一通电话把吴邪叫下来了。尽管穿了很厚的衣服，走出宿舍楼的霎那还是把吴邪冻的抖了几抖。他咬咬牙，大步走进寒冷的空气中。
　　霍秀秀在远处朝他招招手，她穿着一件漂亮的黑色呢子长大衣，头发柔和地披下来，一改往日的俏皮风，显得女人味十足。
　　“穿的很漂亮啊。”吴邪笑着说。
　　“谢谢，帅哥，你也不错。”霍秀秀看起来心情很好。
　　长这么大，吴邪还是第一次单独和女生出去玩。虽说在以前也有玩的不错的女生朋友，但也都是一大群人一起出去疯的。不过霍秀秀这丫头，跟她在一起完全不用担心会冷场，因为她有着怪力乱神、古灵精怪、无人能敌的强大气场。刚认识她的时候，吴邪以为她是个有文静又秀气的女孩，后来他终于明白，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他有时候会想，也许当时自己和闷油瓶出手救她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她完全有能力自己把歹徒打跑……或者说吓跑。
　　比如此刻，他们一边走，一边听霍秀秀眉飞色舞地谈论电锯惊魂：“吴邪，要是你被约翰抓去了，你想尝试哪个？”
　　“嗯，”吴邪想了想，“小斯的往脑袋边灌水的那个吧……咬咬牙还有生还的可能。”
　　“那个也太没挑战性了吧！不试试老头最钟爱的死亡头盔岂不遗憾？”
　　“我可是良民一个，为什么要尝试那种东西啊！”吴邪一脸无奈。
　　“因为刺激嘛。其实死亡木马也不错啦。”
　　冬季的天黑得很早，昏暗的天色猝不及防地坠落下来。两人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一条繁华的街上，是年轻人集聚的地方。华灯初上，街头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少是牵着手的情侣。由于是平安夜，很多商家在店铺门前摆出了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和笑眯眯的圣诞老人，映衬着小店融融的灯光，带给人祥和美好的感觉。
　　“先去那里逛逛吧。”霍秀秀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带吴邪走进一家女生精品店。
　　店里放着很吵的音乐，吴邪皱了皱眉从人群中挤进去，发现里面几乎全是情侣。
　　也许是怕走散，霍秀秀拉住吴邪的手。
　　吴邪一愣，很自然地把手往回收，却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吴邪叫吴邪，他很天真，但是不傻。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从霍秀秀的动作、语言中还是能读出点什么。
　　霍秀秀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绝对不缺男生追。可是吴邪是把她当妹妹当朋友来看的。跟秀秀玩得这么近，他从没想过和她成为男女朋友，反而有一种铁哥们的感觉。
　　所以当秀秀牵他手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抗拒。
　　秀秀倒是好像没发现什么，兴致很好地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不买点什么？”站在门口，吴邪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问。
　　“挺贵的。”霍秀秀的目光在一只与人等高的玩具熊上徘徊。

　　霍秀秀抱着巨大的玩具熊和吴邪从店里艰难地挤出来，经过一小段路程，来到街角的一家西餐厅。
　　餐厅的位置很好，有一大面是通透的落地窗，外面就是一片广场。推门走进去，清脆悠扬的钢琴声在耳畔回荡，把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光。看得出来，餐厅在装饰上下了大手笔，运用了18世纪洛可可风格，巨大而奢华的水晶灯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墙角与天花板的弧面上涡旋壮曲线纹饰蜿蜒反复，转角处随处可见充满文艺复兴时期气息的巨幅油画，复古的别致餐桌在灯光下反射出象牙白的光芒。
　　走进这里，仿佛置身于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城堡。
　　霍秀秀把吴邪带到靠窗的座位上，从那里可以看到广场上的一棵如真树般大小的圣诞树。
　　“听朋友介绍来这里，怎么样，有没有震撼到？”霍秀秀笑嘻嘻地问。
　　“嗯，很……”吴邪环顾餐厅，准备说出赞叹的话，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停在前方的高台上，晶碧辉煌的水晶灯下放置着一台纯黑的三角钢琴，那里是整间餐厅动人旋律的源头。
　　坐在钢琴前面对着他们的钢琴师，是张起灵。
　　张起灵身穿黑色的西服，端正地坐着勾勒出修长的身材。他静静坐着，眼中不见了往日的清冷，脸上带着吴邪从未见过的认真姿态。水晶灯撒下的暖光，轻轻描绘着他柔和而清秀的五官，瘦削的侧脸。
　　如果说这里像华丽的城堡，那么毋需质疑，张起灵就是城堡里的王子。
　　不需要任何人的吹捧，不需要公主和鲜花，不需要骑士和白鸽，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那种与生俱来的不识人间烟火的气质和淡然的承载了全世界最明亮倒影的眼神，使得这个人是如此耀眼，凌驾与一切华美的事物之上，让吴邪简直无法移开目光。
　　定了定神，吴邪走上去，绕上高台，站在闷油瓶身后。
　　闷油瓶没有回头，丝毫没有表现出意识到有人靠近的样子。吴邪居高临下，看见他的手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手指白皙而修长，指节单薄，筋脉分明。虔诚的深黑与圣洁的纯白交错的琴键上，时而激进时而舒缓的纤巧十指间，清澈的旋律潺潺流淌，流过晶莹闪烁的水晶灯，流过转角纷繁琐细的复古花纹，流过月光色华丽的餐桌，流进吴邪心底。仿佛有一只轻柔的手，在不经意间撼动了他的心灵。
　　有那么一时间，吴邪觉得自己置身于遥远西欧的圆形教堂，仰望高旷的拱形殿顶，阳光透过玫瑰花窗倾泻下来，将一座座雕塑，一幅幅油画照亮。顺着尽头的走廊延伸过去，是一片广场。黄昏时分，大群大群的鸽子飞起，灰色的翅膀纷乱地划过夕阳。
　　“这首曲子叫什么？真好听。”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渐渐消逝，吴邪开口。
　　“梦中的婚礼。”闷油瓶轻轻回答。
　　梦中的……婚礼……梦幻般的名字，又夹杂了浪漫的意味。可是为什么听上去会有心头一动的感觉？在自己梦中的婚礼就是这般旋律，只不过，不知道未来那一天站在自己身边的又会是谁……
　　闷油瓶看看表，从钢琴前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翻看一本厚厚的琴谱，到休息的时间了。霍秀秀也跑上来，对吴邪叽叽喳喳，怂恿他去试一试钢琴。就在吴邪为把她哄下去表示自己想再听一会儿而焦头烂额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闷油瓶那个方向响起。
　　“帅哥，弹得不错啊，敢问芳名？”
　　吴邪看过去，不知在什么时候又上来一个人。那人染着一头黄毛，长的不错，但总给人一种猥琐之感。
　　闷油瓶看都没看他一眼。
　　“哟，不理我？有个性，握喜欢。”黄毛竟然不知好歹地贴上去，一把抓住闷油瓶正在翻书的手。
　　若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时候都应该在一旁等着看黄毛血溅五步横尸当场，然后为他瞎了狗眼调戏错了对象而唏嘘不已。然而当时的吴邪却不知为何，像有火轰地一下烧到头顶，冲上去一下子揪住了黄毛的领口，与他面对面对他大吼一声：“滚！”
　　声音之大，连真正的受害人闷油瓶都愣了一下，忘了推开黄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