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丫鬟解语，笛音惊心 ...
-
默然从不知道，滕沛心里会这么想，急忙握着他的手安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都知道，一直以来你对书影最好了。你从不会责备她，也会笑着看她闯祸，包容她的小性子。书影命苦，她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可能就是在这儿、在你身边的日子。她说过，有你这样的主子，是她修来的福分。”
滕沛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暗淡下来，说：“你别安慰我。我把她当成个小孩子，可爱的小妹妹，她做什么我从不会生气，宠她惯她，没有好好管教她，让她愈加的嚣张任性了。我要是好好管教她，她就不会得罪那么多人，不会让人抓住把柄。是我没好好保护她，我该保护她、更好地关心她，她那么天真纯洁••••••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怎么会••••••”
看着他眼里深深的自责，默然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过了好一会，滕沛呼了口气，强笑着说；“咱们出去坐坐吧，别把她们吵醒了。”
默然笑着披上衣服起来，滕沛刚要往外走，默然就笑着拉住他，说：“等等，我给你拿件衣服再出去。”
两个人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似的，并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着头看星星。这样的场景，不禁让她想起“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的句子来，不知谁将会是滕沛的织女星，也不知，谁将会是自己的牛郎星，或者，她永远不会遇到。默然最喜欢这边的夜空，干干净净，没有一定瑕疵，那么清晰明亮，不禁看的入神了。
“默然，你说为什么呢？书影那么好的女孩子，不染纤尘，纯净自然，为什么要那么早地去了呢？老天造了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不珍惜呢，为什么对个弱质女子那么不留情面？”
对滕沛的这些“为什么”，默然淡淡地回道：“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什么纯净的好地方。它不会因为谁是个弱质女子就格外怜惜，反而会愈发无情。就像花儿比树谢的早，流萤比苍鹰亡的快，很轻盈美丽柔弱的东西，都不会很长久。这不是为弱者考虑的世界。我们命里是丫鬟，就按丫鬟的命活着，也没什么可怨的。”
滕沛眼里有火，压抑着声音说：“为什么不怨？你们可以怨那些当你们是奴才的人啊，可以怨我啊！”
“你把我们当奴才了？”默然回头一笑，露出小女人的妩媚。
“当然没！”滕沛急着解释。
“那怨你干什么？”默然突然想要逗逗他。
滕沛却突然暗了下来，叹息说：“你们怨我，我才安心些，你们越信我对我好，我心里越觉得难过，觉得对不起你们。”
默然心里一疼，不知怎么用言语安慰他，只是半跪起来将他的头揽进自己怀里。滕沛是个太真的大孩子，在平日的嬉笑怒骂下，是颗最善良的心。默然能感受到他深深地呼吸，似乎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咳咳！”
默然和滕沛忙分开，回头看，剑舞正站在他们身后。
剑舞有些脸红，但却冷着脸，说：“我起来看爷不在，就出来看看，并不想打扰。”
“剑舞，不是••••••”
“剑舞，我们再坐一会，你先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滕沛刚刚的失落脆弱不见了，又想往常一样满脸笑容，万事不在乎的模样。
“默然在还叫我做什么？我就不行睡个好觉吗？”剑舞翻着眼睛，扭头不看他们。满屋子的人也就剑舞敢这么跟滕沛说话，滕沛挺喜欢她的大胆豪气，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转过身继续看天。
剑舞立在哪，有些尴尬，定了定，终是哼了一声走开了。
默然叹口气，无力地说：“你何苦给我招些怨气呢。”
“怎么？”滕沛不解。
默然这次真是感到无力了。滕沛到底是宠坏了的世家公子，虽说聪明绝顶，可对女孩子间的明争暗斗还是不理解。他是从没想过这些，他恨自己没保护好书影，却不知，他若不是对书影那么好，书影也许不会招那些怨。但她不想跟他讲这些，让他为自己担心，让他更自责，更不想打破他心里的善与净。她只想保护着他的这一份真，让它持续地更久些。
所以，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滕沛也不追问，仍是笑着望着天。默然看着他干净的笑，心里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地击了一下。她看着他长大，这一刻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想要守住他的笑，不让肮脏的东西污染它，让他一辈子都有这么美好的笑，一辈子都想现在一样，一样善良，一样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世事。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两个人都不说话，默然看着他一直扬着的嘴角，有些心疼。
又是很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在默然以为滕沛要睡着了时，他说话了。
“默然，你知道吗？你刚到我这时，我总是缠着你跟你说话，其实是因为苏妈妈总是担心你。后
来，我缠着你跟你说话，是因为，听你说话，我觉得很安心，你在，我就什么都不去想了。”
滕沛突然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说：“好了，我在心里祭完了。要睡觉去了。你也睡觉去吧。
默然看着他往屋里走，突然觉得好幸福安心。却仍是不想睡，披着衣服站在庭院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吧，何尝不是种幸福。隐约间传来阵阵笛声，默然仔细地听着，越来越心惊，那曲子，竟是自己弹过的。
她会弹古琴，是前世同妈妈学的，在这一世，她从未跟人说过自己会。就连那琴，也是为里思念妈妈，偷偷买来的，她一直藏着。那首曲子，是妈妈作的，这里不该有人会，而唯一听过的人，是成玦勉。
默然四下看着，想看看那笛声从哪里传来的，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心里着急，若是他跑来了，被人发现可怎么办？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将军府，虽不若皇宫，却也是戒备森严，若是侍卫不小心把他伤了，可怎么办。
那笛声蓦地又停了，默然的心揪着，悬在胸口，等着它再响起来。像是知道默然的心思似的，那笛声复又悠悠地响了，浅浅淡淡的，撩拨着她的心。
默然像是被牵住了，呆呆地立在庭院中央，静静地听着，喃喃道：“他竟记得。”
过了好一会，那笛声又歇了，默然悬心等着，但这次是真的歇了。默然松了口气，还好他走了，心底，却又莫名的失落，像是失了什么东西般。
“默然？”
突然的一声，让默然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头看，是琴音披衣站在门口。
“吓到你了？我起夜，看见院子里似有人，就出来看看，没想到是你。这么晚了，怎么不睡呢？”
默然拍了拍心口，说：“这就睡了，姐姐先去吧。”
琴音应了声，转身回屋了。默然抬脚往回走，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看他确实是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丫鬟解语，笛音惊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