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卧薪尝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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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沛看过默然的伤，倒是不重，想起家里有剩下的药膏，就在默然耳畔说：“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默然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衣襟，滕沛看了眼，安慰道：“我马上就回来。”
到了自己家，看着烧焦的屋子，心里又是一痛，快步进了屋，想着默然平时把盒子放在哪里。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断梁底下找到了烧的乌黑的盒子，盒子是烧得不能用了，可里面的药瓶子还好好的。滕沛把药瓶揣在怀里，又到床的位置去找，果然找到了之前默然要拿的银子，打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急急地赶回董家了。
进了董家，董大叔担忧地看着他，说：“小庞，你就让你大娘给默然收拾吧，你自己的伤怕是比默然还重，耽误不得。你不让找大夫，我们也不敢去找，好歹你让我给你包扎一下。”
滕沛谢过，还是拒绝了，急急地进来默然躺着的屋里。二梅正在默然身边，看他来了，又看了看只穿着肚兜的默然，红了脸出去了。
滕沛细心地一点点给默然擦着，她身上的伤口都不深，只是血都凝在了皮肤上。滕沛看着她满身的伤口，极低地呢喃着：“我刚刚想过了，不该再让你跟着我逃命。他们找的是我，若你离了我，就没什么事了。”
默然听着，只是哭，说不出话来。
滕沛接着讲：“我刚刚到咱们家去了，你藏着的银子都还在，我都留给你。你先在董家躲几天，且放心，他们该是不会再来了。”
水碰到伤口，嘶嘶地疼，默然的身子不禁抖着。
“你凡事就爱多想，又都闷在心里不说。我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你这一点。从今，你万事都想开些，不高兴的事，就忘了吧。”
默然知道他这是要走了，心里不舍，却也知道，这次，自己是万万留不住他的。闭了眼睛，转过头去，背着他呜呜地哭。
“我把继儿葬在山上的空地了，就离那棵树不远，你若是想念他，就去看看他。”
滕沛极尽温柔，柔声细语，仿佛要用尽全部的柔情。
最后，滕沛俯身，嘴唇贴着默然的脸颊，一点点，移到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默然，我会活着回来接你的，我做过该做的事，一定回来接你的。”
说完，缓缓起身。默然一下子环住他的脖子，埋首在他的颈间，眼泪流进他的伤口里。
滕沛忍着疼，寻到她的嘴唇，深深吻上去。
温柔缱绻，也终有别时。滕沛起身要走时，默然扯住他，在旁边的衣服里摸出一双火红的小鞋，拿出一只，放到滕沛手里。她好长时间没说话，又哭了太多，嗓子像是粘到一起了，只好哑着声音说：“我死也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恨你一辈子。”
滕沛紧握了拳头，哽咽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好！”
出了屋子，见了外屋的董大叔和董大娘，滕沛突然跪下，用力地磕起头来。
董大叔慌忙拉他起来，嘴里嚷着：“这是做什么？”
滕沛只是跪着，不肯起，悲戚道：“大叔和大娘对我和默然，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可我们却有事瞒着你们。现在，我仍是不能说，但却斗胆求大叔大娘能收留默然。”
董大娘急道：“有什么事，咱们起来说，好不？”
滕沛不动，接着说：“求你们收留默然。我知道，发生了昨夜的事，再让你们收留默然，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实在是没别的去处能安置她了。”
董大叔叹了口气，说：“你既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说。昨晚，你从我家冲出去后，我也跟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回来了。后来出去放鞭，才看到你家着火了。要是我昨晚跟你出去，也是个帮手。我一宿心里愧得不得了，现在能为你们做点事，最好不过了。只是你留下默然，一个人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要走，也要把身上的伤处理了啊。”董大娘扶起滕沛，说道。
滕沛走后，到镇上的员外家偷了马，一路北上。没有银子，就给人家做工，着实吃了不少的苦，落魄得一点没了往日的清俊模样。
太子的人，没料到他会扔下默然自己走，更没想到他会把默然留在竹岭村，一直在南方找他们。当滕沛到了京城时，本以为要很小心，但最后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城里，开始心里还有些纳罕，不过旋即明白了，京城本就是他最该来的地方！太子称他已经死了，自是不敢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他既已“死”，可不就来去自如了吗！
在京城里躲了几天，怕的是遇到熟人，那就再屋转圜的余地了。每日挑人最少的时候，在太子府周围转悠着，加之从前对太子府就很了解，终于在到京城半月余后，在太子回府的途中，截住了他的去路。
滕沛一身黑衣，跪在夜雪里，太子的人各个手握钢刀，万分的谨慎小心。滕沛不看他们，直直地盯着轿子，大声道：“读书时的旧友，冒死求见。”
太子听他这么喊，只得急急出来，脸上看着惊喜交加，却也并未上前，道：“是——老三吗？”
滕沛抬头定定地看他，道：“是！”
两人如此面对面，太子也不好直呼护卫将他拿下，假笑着上前扶起他，道：“快起身，你我之间
何必如此！快随我回府吧。”
太子拉他要进轿子，一旁的侍卫有些担心地看着太子。太子微微冲那侍卫摇摇头，急急地拉滕沛进去，生怕被人看见他。
滕沛也不拒绝，跟着他进了轿子里坐了。
“滕三啊滕三，你怎么这么大胆！竟然回到京城，你是不要命了吗？”太子语气诚恳得滕沛都想要相信他没做过那些事。
滕沛心里冷笑，面上却一副悲痛的神色，道：“滕三冒死来此，是求殿下庇佑！自从太子当日放我一跳生路，滕三就决定了要隐姓埋名，不再出现。可三皇子，偏偏不肯罢休，非要赶尽杀绝，滕三若不来求殿下您，便再无一点活路！”
太子眼色闪过一丝怀疑，问道：“你确定是三皇子？”
滕沛语气坚定得很，握拳道：“自然是他！我的妻子和幼子都死在他手上，怎能认错！”
“妻子和幼子？”
“不瞒殿下，我逃命时，身边婢女不离不弃，我俩结了百年之好。孩子刚刚满月，就惨着杀手，
若非走投无路，滕三也不会冒险进京来就殿下。”
滕沛如此说，心里却冷冷地想：“你派人杀了我妻子，如今还这般装糊涂，真是好没意思！”
太子看他神情笃定又悲痛，将信将疑，带了他回府。
到了太子府，太子便匆忙领着滕沛去了书房，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只剩两人时，滕沛又跪下，含着泪说：“求太子殿下救命！”
太子拉他起来，道：“唉，滕三啊，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那么久的交情，我自然是会尽力救你的。只是，你也知我现在的境况，怕是帮不得你什么？”
“滕三不敢求殿下为滕家洗冤，也不敢求殿下为妻子报仇，只愿做殿下的一个影卫。殿下收留庇护之恩，定当以身相报，为殿下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太子接着装糊涂：“影卫？这是••••••？”
“殿下不必如此。滕三知道，殿下的影卫，甚是强悍，只是人数不多，若要以此来成大业，怕是不够。”
太子一笑，被说穿了也没一丝尴尬。
滕沛接着说：“以殿下现在的处境，若成大业怕是难得很。三皇子是殿下同我的共同敌人，我不敢说与殿下联手，只愿做殿下的影卫，为殿下所图的大事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也算是全了我报仇的心。”
太子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却还是不敢信他，一时立在窗边无语。
“殿下在怕吗？”
太子倏地转头，看着滕沛，忽地笑了：“我怕什么？”
“怕我的心，不够忠诚，不够坚定。”滕沛眼神定定地看着太子，隐隐有些咄人的气势。
太子笑意更大，道：“我难道还信不过你吗？”
说过，踱到滕沛面前，脸上笑容依旧，目光却冷如剑，道：“那你的心，够忠诚，够坚定吗？”
滕沛被他盯得心头一颤，险些露了马脚，但心中的恨意，让他迫着自己做出凛然的表情，道：“为除三皇子，万死不辞！”
太子呵呵笑着，踱到桌边坐下，口里只说着：“好，好。”
心里合计，滕沛的实力自是好的，若收到自己麾下，也是很大一个助力。况且他同三皇子的仇，于己十分有力。滕家的事，也是打击三皇子的一个很好的由头。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不确定滕沛是不是知道自己派人追杀他。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一时也不能怎样。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利大于弊，不禁想要冒险一回。
滕沛在原地转了个身，对着他，道：“殿下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三皇子是我滕家的大仇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殿下若继承大统，为我滕家平反，我还有什么二心呢？助殿下成事，于我也是好事。殿下如此迟疑，难道是觉得我滕三不够格做您的影卫吗？”
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哪里哪里！你若不够格，我这些个影卫，就没一个够格的了。只怕委屈了滕家三少爷。”
滕沛颓然，道：“还提什么滕家三少爷呢？如今不过是苟且偷生的一个鄙夫罢了。家眷尚且保护不了，还撑着什么少爷的体面呢？再卑贱的工作，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做，若能做殿下的影卫，便是对我的抬举了。”
太子笑道：“休再说这样的丧气话了。今日你且歇歇，明日，就开始吧。明日一早，自会有人来找你，你别私自出去了，安全要紧。”
太子说完便离开了。滕沛松了口气，最难的一关，便这样过了。今后，再有什么苦，也不过咬牙撑过，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不管是怎样的屈辱，他都忍得，等到大仇得报，就是他与默然团圆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卧薪尝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