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相爱容易相处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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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董大叔就送来好多红纸，滕沛站在餐桌旁，裁好了纸，自己研磨开始写春联。
默然抱着继儿来到桌旁，立着看他写字。
“江山似画，千秋翰墨千秋景；柳暗花明，同熙禹甸长春地？”默然带着疑问道。
滕沛停了笔，抬头问：“怎么？不好吗？”
说着，来开凳子，道：“你坐着说。”
默然坐下，说：“好是好，只是，都是农人，更喜欢些直白的吉祥话。你怎样写，恐怕人家并不会喜欢。”
滕沛想了想，笑道：“你说的是。”一把撕了，重新写过。
默然看得仔细，身子不禁向前倾，怀里抱着的小家伙一只手从襁褓里滑出了，比划着伸进了墨砚里。沾过了墨，又握着小拳头送到嘴里。
两个大人都没察觉，一个认真地写，一个认真地看。
“默然！小庞！”
外面响起了董大娘的喊声，声音刚落，董大娘就抱着小梅笑呵呵地进来了。还没等默然起身，董大娘就一声喊。
“呀！这是怎么了？”
默然被她喊的一惊，不知何意，看她盯着自己怀里，不觉也低头看，只见继儿满脸的墨，嘴里也是黑乎乎的，沾了墨的小拳头还要往嘴里送。
“呀！怎么沾了墨了！我真粗心！”默然忙拉开他的小手，掏出袖里的绢子给他擦。
滕沛也上前来，看着继儿脏兮兮的笑脸，哈哈大笑起来。
董大娘瞪了他一眼，道：“到底是年轻爹娘，这也能笑得出来！”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梅，你自己坐这，娘去打水去。”董大娘放下小梅说，转身去厨房里，从炉子上的水壶里倒了些水。
小梅扒着桌沿，伸头看着继儿，咯咯地笑道：“娃娃是花猫！娃娃是花猫！”
继儿也不哭，听着大家笑也咯咯地笑，露出黑乎乎地舌头。
“咱们继儿以后要有大学问呢！从小就一肚子墨水了！”滕沛逗着继儿，开玩笑道。
滕沛转头对小梅说：“小梅，你说继儿好不好看？”
小梅哈哈笑着，拍着手，也把手伸进墨里，往自己脸上抹去，笑着喊着：“小梅也好看！”
董大娘端着水出来，见小梅也是一脸的黑，叱道：“你个小祖宗！可真会玩！”说着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等收拾停当了，默然等继儿睡着后，开始做绣活。
“最近不是没接活吗？怎么又绣上了？”滕沛坐在她旁边。
“给继儿的，给他做双鞋。”
默然摆弄着颜色各异的布块，说：“那是去给员外小姐做嫁衣，人家不要的，我怎么也不舍得丢了，如今真派上用场了。”
滕沛心酸，曾经自己家里，什么样的绫罗绸缎没有？即使小丫头玩的布口袋也是上等的料子。隔夜的糕点直接就扔了，都不让狗吃。如今，自己的儿子，竟然要穿人家不要的布头做成的鞋子。往日繁华不堪回首，如今清冷四壁，自己并无怨言，却不忍让妻子同受苦。
挂着笑坐了会儿，起身走开了。
“默然，我想去躺镇里。”
“去镇里？”
默然顿了顿，呢喃道：“也是，你都一年多年没出去了。难为你了。”
“那••••••”
“去做什么？”
“有些事。”
默然想问问他要做什么，又觉得他一直委屈，不忍心再问，只说：“好，正好这几日要备年货，咱家一直都没空去置办，你明儿个去吧。”
“好。”
“要不，你同董大叔一起去？你没去过，对镇子也不熟。”
“嗯。”
滕沛情绪不佳，默然倒消停了，不想怀孕那阵子总是闹别扭，安安静静地做活，像从前一样。
第二日，滕沛同董大叔出去了一整天，默然就担心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滕沛在门外喊她，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飞快地跑出来。
滕沛看她慌张的样子，笑着问：“着急了？”
默然不敢说自己的担心，更不敢说最近一直挥之不去的不安，淡笑着答道：“没有。”
“继儿可乖？”
“嗯！你都卖了写什么？”
滕沛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快步进屋去。
“还是家里暖和！买了写鱼肉和果子，够咱们年里吃了。”
默然看着他买了好多好东西，暗叹不知又要多花多少银子，只是滕沛从没在银子上费过心，自然不懂怎么节俭，毕竟是第一次，也不好说什么。
滕沛挑出一个包得很好的纸包，道：“看看这个，给你很继儿买的新料子！镇子里的衣料铺子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是唯一看得上眼的。”
默然看着那料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滕沛挑的料子自然是好的，却也太好了，一匹要八九两银子。滕沛当初穿的，都是几十辆的衣料子，这样的东西在他看来自然是便宜的，只是他们一年才挣多少银子，这些布料够小半年的开支了。
滕沛看她没有笑脸，问：“不喜欢吗？我看着也不甚好，只是再好也是没有的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你花了多少银子？”
“不多，才十二两。”
“十二两？”默然不能淡定了，这明明就是让人家给坑了！十二两白花花的银子啊！竟只买了这么些衣料子！
“董大叔就让你买了？”
滕沛见默然情绪不好，自己也发起了脾气，黑着脸道：“买就买了，做什么还要问人家？”
“只是，这些料子哪里值十二两！”默然也有些气。
“不过是十二两银子，又不是什么大事！”本来董大叔一路就跟他唠叨过，回家默然竟也唠叨着，滕沛心里愈发地不痛快。明明是想要对她好，她怎么这样不通情理！
“咱们今时不同往日，十二两银子够咱们大半年的开支了。我知道你过惯了富裕的日子，不懂穷苦人家怎么过日子••••••”
默然还没说完，滕沛狠狠地将那布料扔出去，吼道：“我是不会过日子！我是大少爷惯了！我对这个家就是个累赘！”
滕沛本就因为默然做绣活挣钱心里不舒服，一直隐忍着。觉得自己这一年多改了好多，在人家眼
里，竟还是大少爷行径！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一点都没得到认可，不禁血气上涌。
默然若是平时，定能体谅他的心，这会却没心思多加考虑了，只是气他这般胡闹。
“谁又说什么了！不过是说你这次买的贵了些，就值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发次脾气怎么了？少爷不就是不管不顾只知道自己发脾气的吗？”
默然气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两个人从小到大，虽也闹过矛盾，但还没这样大吵大闹过，默然一时也有些头脑不清了。
“你就只顾着发脾气！我即便是说的过了，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家好，何况我又并没说什么。平日你要跑去山上就跑去山上，我不敢拦住。你要给人家写春联就写春联，我心里担心也没多说什么。如今，你说买就买，大笔的银子往外花，我不过是说你买的贵了，就值得你这般？谁又说你是大少爷脾气了呢？何苦这样冤枉人？”
“倒是我的不对了！竟不知你心里这么多怨气！你不高兴就只管跟我说，又为什么不敢说？难道我还打你骂你不成？总是让你有事别藏在心里，如今竟也是我的不是！”滕沛说到气头上，又不能打默然，狠狠地将凳子踢开。
继儿早就哇哇地哭了起来。默然也跟着湿了眼眶，滕沛从没这样对过自己，心里不禁委屈，快步上前抱起继儿摇着，边说：“你也不必这样，从今以后，你愿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多一句了！”
滕沛一股火顶在胸口，因为继儿在哭，也不敢喊了，忍了会，冷哼道：“我并没说不要你说话，你自己就这样抬杠，也罢，你不管正好。跟你说，你不是不愿意我给人家写春联吗？我不但写春联了，今天还给人家写家信了！”
默然听了更气，太子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追他们，太子对他的字又是极熟悉的，若因为这让人家认出，自己父母兄弟就死得太没意义了，也白费了成玦勉费力相救，更白费了他们俩这一年多的忍耐很假装。忍不住说道：“你愿意写编写，被太子的人找到了，不过是一死，大不了咱们家三口到地下过日子去！只是连个给咱们烧纸的人都没有，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钱买衣料子！”
滕沛大吼道：“死就死，这么苟且于世，倒不如都死了干净！”
默然刚说完，就觉得过分了，但话已出口，又在气头上，怎么也拉不下脸面来认错，不再接话，抱着继儿跌坐在床上，娘俩儿哭成一团。
两个人，一个在屋子这头哭，一个在屋子那头喘。滕沛站了会儿，甩手出去了，门摔得碰一声响。默然吓得一抖，担心他大晚上要到哪里去，会不会冷，而在吵架中又问不出口，就僵坐着，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继儿哭累了就渐渐睡了，默然将他搂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小脸，才觉得稍安心些。默然心里怪自己，别人不懂滕沛心里的苦，她该懂得。她最该懂得，每晚的挣扎与梦魇，每晚躺着床上，心里念着“又过了一天”，而“明天”成了一个个待完成的任务。而滕沛心里的苦，与她比有过之无不及，默然一直知道的，也心疼他的改变，现在却为了十二两银子同他吵得面红耳赤。
是不是两个人，做亲人做朋友，能更好地容忍对方体谅对方，而做了爱人，就会要求更多？默然本以为，他们不会这样，毕竟十多年的默契，加上现在的相濡以沫，却原来也挣不脱相爱容易相处难的定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相爱容易相处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