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悲喜两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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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栗家上位后，滕沛好多天都不太对劲，阴阴沉沉的。默然不敢提这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也不再闹小性子了。
第三天，滕沛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腰间别着把弯刀就走了。默然扶着肚子跟上去，小心地问：“这是做什么去？”
“没事，我去山上看看，前些日子设了个陷阱，如今该去看看了。”
说完大步往外走，快到门口，又停了停，说：“我不知几天能回来，你有什么事，就去董大娘那，我让她多照看下你。”
默然看着他大步离开，直到滕沛的背影消失在陌头杨柳之后，才叹了口气回屋了。
默然对这件事也是很震惊和痛心，她一直想不通，栗家怎么会突然就背叛了滕家呢！两家人一直关系亲厚，栗翎儿也是一心地要嫁给滕沛——对了！怪不得栗家一直没表态，看来是早就算计好了的。这样一想，又觉得奇怪，当初栗家既不表态，滕家为什么仍那样支持二人的亲事。
之前，默然不在乎，如今想想，也觉得心里不舒服，尤其想到栗翎儿为了滕沛离家出走，更是酸酸地不是滋味。一个人心里不舒服，索性就到董家去逛逛，大家一起拉家常，一起做活，心里也稍宽慰些。
滕沛一去，五六日都没回来，默然在家里急得慌，身子又不便上山，只得在家里干着急。董大娘看在眼泪，也心疼她，就叫董大叔上山去找找。
第七日，董大叔领着滕沛回来了。
刚进了门，默然吓了一跳。滕沛整个人黑多了，露在外的手臂和脸上，都有挂伤，就像他第一次去砍柴一样。只不过那次，他眼里的是难为情和委屈，这次，却是满满的冷，满满的伤。
正好董大娘也在她家，慌忙地把滕沛迎进门，嘴里嚷着：“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快进屋里坐，大娘给你打水去。”
又对默然说：“默然你别慌，你大着个肚子别动了胎气！你到屋里坐着去，大娘帮你忙就好了。”
默然轻声应了，跟在滕沛身后进了屋。
董大爷边走边吵着：“这小子，自己在山里开了地，耍得高兴呢！我倒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练过的！等过几日农忙过了，同我去镖局好了，做个镖师，你们小两口不种田也够过日子了！”
董大娘正端着水盆进屋，嗔道：“就你会出主意！人家默然正有身子呢，他家又没别的人，小庞哪里能走得开呢？”
董大叔哈哈笑着，拍了拍额头，道：“是了！我是糊涂了！不过，等默然生了孩子，小庞就可以跟我一起去了！这样，也是对默然和孩子好啊。”
滕沛任大家说着，也不答言。董大娘把盆放下后，将手巾递给默然，对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默然，我们就先回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来我家，别客气啊。”
默然起身相送，董大娘道：“快回去吧，别送了。”
默然道过谢，转身回屋，一声不响地给滕沛擦脸。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滕沛到底是忍不住，拉住默然的手，说：“我不该这么多天都不回家，你可是担心了？”
默然挣开，仍是不做声地给他擦脸。
滕沛推开她的手，站了起来，喘着气，强压着情绪。
“去换身衣裳吧。”默然轻声道。
滕沛做了个深呼吸，道：“我知道你是懂的，你懂我心里想的。你既懂，怎么又这般跟我怄气？”
“我懂，可我更心疼你如此折磨自己，事已至此，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说着，拉他坐下，把他的袖子挽起来，轻轻擦着伤口：“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让人操心？”
滕沛抱住默然，压抑着说：“我把他当成亲兄弟一般，我心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我自以为他心里的事，也从不瞒着我，可他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我信他，恨不得把命也交给他，他却要了我全家性命，真是天大的讽刺！”
滕沛说着，语气哽咽，狠狠地敲着胸口道：“我这里疼，刀剜了一样疼！”
默然抚着他的背，道：“他许是无法，是他家的错的，他也定是无奈。”默然说这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话。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滕沛一遍遍念叨着这话。默然本以为他会哭，却没见他的眼泪，如此却更让她担心。
“只是••••••那日救我们的人，怕是不是他的人，那会是谁的人？”
默然手一抖，慌忙掩饰住，道：“也许，就是他派来的呢，也许，他心里愧疚•••••••”
滕沛不说话，直直地看着默然。
默然端着盆子，转身往厨房走，道：“我倒了水就去给你找衣服，你且坐着等。”
日后滕沛除了总是会到山上练武，平日都是一如既往地言笑，但默然知道，他心里的伤更深了。他同栗翎轩的情分，不比同自己的浅，二人一起长大，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如今被栗家背后插刀，其伤自是深痛。默然想，滕沛对世人，怕是再难信任了。
可默然能做的，也不过是同从前一样，一起“粉饰太平”。
年前，默然生了孩子，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子，过程倒也顺畅，没什么值得多说的。滕沛自是高兴，一个人抱着孩子傻坐了一个晚上，嘴如何也合不上。
“就那么高兴？”默然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
滕沛眼睛都不舍得移开，呵呵地笑道：“是啊，怎么也看不够！”
默然故作伤心，叹着气说：“看来啊，我是比不上这个宝贝了。”
滕沛大笑，抱着孩子斜倚在默然身边，指着孩子的脸道：“默然你看，他的眼睛圆圆的，像你。鼻子像我的！”
默然嗤笑道：“这么小，哪里就看出来像谁了？听人家说，月里的孩子，模样是一天一变的！”
滕沛只是呵呵笑。默然满是爱意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刚刚她虽如此说，心里不禁感叹：“这孩子，竟同滕将军——他的爷爷，那么像！”
“你就这么抱着一晚上？”
“嗯！”滕沛用手指轻戳着孩子嫩嫩的小脸蛋，头也不抬地说。
“明天也抱着？”
“嗯！”
“你就不撒手了？”默然憋着笑。
滕沛一口亲到孩子的脸上，道：“一辈子也不撒手了！”
“那总要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滕沛拍了一下自己，道：“我竟忘了！”
说着闷头想了起来，想来半天想不出，又抱起孩子在地上转悠着。默然开始笑着看着他、陪着他，渐渐也撑不住，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刚睁开眼睛，就看着滕沛抱着孩子，瞪着眼睛在床边看着自己。
默然吓了一跳，险些叫出来。
滕沛捂住她的嘴，道：“嘘！别吵醒了孩子！”
默然打开他的手，皱眉嗔道：“你做什么？一清早的这般吓人！”
滕沛嘻嘻地说：“我想好要给咱们儿子起什么名字了！”
“什么？”
“单名一个继字！滕继！如今不方便，就叫庞继，总有一天，会让他姓回本姓的。”
这话说得默然心慌，忙岔开话儿，道：“那小名儿就叫继儿。”
孩子满月时，就快要新年了。默然在做月子，也不得准备，家里里里外外滕沛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好在董大娘和二梅一直在帮忙，不然真是连年也过不得了。
继儿满月，也不过就是两家人一起聚了聚，吃食是滕沛拿钱给董大叔，请他代为卖来的，董大娘忙着给做的饭。默然和滕沛倒像是做客的，心里过意不去，董家倒是不放在心上。
董大叔反而安慰道：“春梅出嫁了，你们小两口就如同我们的儿子儿媳一样，互相照应本事应该的。”
二梅抱着继儿，拿着拨浪鼓逗他。继儿咯咯地笑着，二梅看着也笑，说：“继儿长得真俊，又很少哭，真是惹人爱。”
董大娘探头看着继儿，道：“可不是！一个胖小子，比我家的几个丫头都让人省心，默然你有福呢！”
默然淡淡地笑着，她心里总是有个疙瘩，想着死去的两个哥哥，想着长生，担忧着她如珍似宝的继儿。
“对了，小庞，我看你去年的春联写的极好，比镇子上卖的还好，几年不如帮我家也写些，算是你谢我们了。”董大叔喝着酒，哈哈地笑着说。
“是啊，别的家也有人想要呢，只是同你家不熟，都托我来求呢。”
“好啊，只是我不方便去买纸张。”
董大叔放下酒杯，说：“这你不必想，我明个儿给你送些来，你随便写写，我分给他们去。”
闹到天黑透了，小梅哭着闹着要睡，董家人才回去。默然要帮忙收拾，滕沛把他按住，说：“你就哄着继儿睡吧，我收拾就好。”
默然也不同他争，抱着继儿坐在床边，道：“你这么就答应了给大家写春联，是不是有些莽撞？你的字不怕被别人认出来吗？”
“你的顾虑也对，只是，董大叔开口求，我怎好拒绝。况且这里极偏僻，想也传不到外面去。”
“也对，希望是我多心了。不过你写的时候，也要注意才是。”
“好。”
默然轻轻地摇着继儿，心里却总是不踏实。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悲喜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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