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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是个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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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萧打来的,虽然我删掉了名字,可从未忘记过号码。
我犹豫着没接,手指有些颤抖。
“是谁?”顾今墨见我面色不善,问我。
我低着头,笑容僵硬,扬扬手机,“是……萧。”
顾今墨毫无痕迹地抿紧了唇。我直觉他情绪立马就变得不对劲,况且我从没告诉他萧是谁,可那时候的我,没多余力气思考。
电话响得持之以恒,我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接听键。
萧打电话给我!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覆腾啸,如激烈雷云,震彻我灵魂。我猜想了一切可能,我的什么东西在他家里,无意被他发现,他让我取回来。或者他和林宛闹矛盾,情况严重,定要我当面对质。又或者他……只是想我……
不,立刻我又摇头了,我宁愿相信五木在用他的电话,目的是要跟我聊天。
手指没来得及按,铃声停止。
房间里一下子静如月夜,连我的呼吸都听得见。
我身子一抖,差点哭出来。
关于萧,任何东西都太珍贵,又何况一通没有预兆的电话。我想哪怕萧是专门打电话过来骂我不要脸,骂我水性杨花,我都愿意听。我太久没听见他的声音。
记得以前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次跟他打电话我都要录下来,我说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他的声音,方便我睡觉。但是离开的时候,我却故意把那支手机留在他家里了。
我握紧电话,垂下头。
顾今墨一直看着我,神色有些冷。
然后手心一震,电话又响起。
还是萧!
我几乎要软下去。萧打电话非紧要事绝不二遍。
我终于按下接听键,慢慢地把电话放在耳边。
我说,“喂……”声音低得像是在哭泣。
听筒里一阵沉默,我只听得到萧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话,他说,“我在你楼下。”
我呼吸一滞,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我说,“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里。”
“你在哪里?”他问。
我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在上井西路路口等我,我很快就到。”
他说,“好。”然后停顿一下,挂上电话。
我捧着电话蹲到地上,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的从颊上滚落。
顾今墨仍然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神色很冷,嘴角带笑,却似在嘲讽。
我说,“对不起今墨,我要走了。”
他点头,懒懒捡起地上的书。
然后我起身,飞快地往门口跑去。
“安安。”顾今墨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转身,看见一串钥匙朝我飞过来。
“想来就过来。”他说。
我捏紧钥匙,点头,抹掉眼泪笑了笑,开门出去了。
车流如织。
我站在上井西路路口,跟傻子似的。过往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浑不在意。
我爸说过,我做什么事,若是豁出去了,就件件惊天动地。就连哭也不例外。我狂奔到上井路的时候,萧泽恩还没有到。那瞬间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来了。
不来了,放我鸽子,他嫌我……
但是都不是,就在我眼泪流的跟喷泉一样的时候,萧泽恩从我背后走了过来。一身休闲的衣服,挺拔如杨。
他没有开车过来,所以我等了那么久。等得执念几乎碎成劫灰。
“黎安安,我们需要谈一谈。”他面目沉静地对我说,手插在口袋里,像美好的少年。
我连连点头,甚至来不及抹掉眼泪。
然后他转身走,我小跑着跟上。
他走路不喜欢回头,所以要求站在他身边的人必须跟得上他的脚步。走路如是,工作如是,生活也如是。
而我,却极少与他并肩。我一直都走在他背后,因为迷恋他的背影,挺拔的,好看的,骄傲的,各种味道和风格,一如魔法师百变的手。
路很短,话很少。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那一句。我只好跟着沉默下去。
都走到门口了,我才想起我忘记带钥匙了。确切的说,是我一直没有带钥匙的习惯。正狂抓着头发想办法,门却忽然打开。
我瞬间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萧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径直进屋去了。钥匙在他手心安稳的躺着,依稀有摩挲过的光泽。
他有我房间的钥匙并不稀奇,是我曾经硬塞到他手里的,可我没想到他还留着。
房间里的格局都没有变,甚至桌上还摆着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萧随意看了看,眉梢扬了扬,些微诧异,但是仅仅一瞬,又恢复沉静神情,似一切都撼动不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钥匙放进了上衣口袋。
他的诧异我十分能理解,因为这里跟他上次离开时一摸一样。
“安安,”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说话,指了指身边位置,“过来坐,我们要聊聊。”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挨着他坐下。
“如果是,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断绝的不够彻底,你这次是来做最后的清理工作,这样的话题我可以拒听么?”见他神色罕见的犹豫,我不禁自嘲地说,想打破满屋的压抑。
“还是,你们夫妻重回恩爱,你特意来警告我,别妄想打扰。”
萧微微抬眸看我,神情无一丝一毫变化。
怒火毫无缘由的出现。他不知道我这样小心翼翼却又强撑着不倒的感受,他不理解女人在失去爱人时候的偏激和恶毒。那些可怕的挫败的负面的情绪,以及所有的不自信,都是因为她们不得不开启自我保护的本能,用阴暗多疑的心对抗一切不幸,才能让自己哪怕少流一滴眼泪。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女人都是弱者。
我本不是小肚鸡肠的女人,但在萧的问题上却一直表现尖锐,如失意怨妇。他有那本事,能在你纠结苦痛,辗转求生的时候置身事外,彷佛与他无关,然后看你一路沉沦反复,再漠然伸手救援。
我从未见他情绪有过剧烈波动,已然不是普通人的修为。
“黎安安。”没对我的冷嘲热讽做出任何过激反应,他只是淡淡的叫了我的全名。
我侧过脸去,朝他挑衅地笑,以此昭示我并不懦弱,并不寻死觅活。
但是笑到一半却忽然顿住。我一直不否认萧有一副令人垂涎的面孔,但是我不知道近距离地凝视他的眼睛,会让我不知所措。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撇开头,最终忍住了。
“如果是我让你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很抱歉。”他说。
一直辛苦维持在脸上的镇定飞快的瓦解。
安全感?从来无法无天,恣意来去的黎安安会缺乏安全感么?
我笑了笑,“萧,只有对你我才会没有安全感。以前做你情妇时你为何都不会愧疚,让自己的女人随时活在不确定不安心里,都不会觉得很失败么?”
“以前我以为,你本来就是那样,心性如此而已。”
“所以你从来都不懂我。”
“很抱歉。”萧定定看我。
我转开脸,逃避他的目光,声音低下去,“作为情人,你很失败。”
“我知道。”
“但是,”我轻轻吸一口气,“你却是很好的丈夫。萧,我一直在想,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建议呢?如果说,是因为独身寂寞,你却从来没碰过我……”
“安安,”萧抬起头,看向桌上的水杯,眼底忽然有丝烦躁情绪涌起,“回来。”
我一怔,忽的又是苦笑。
“回来干什么?看你们如何相亲相爱?”
“她是我妹妹。”
什么?!
我猛然抬头。半晌揉了揉额心,低笑,“萧,你不是擅于编故事的人。”
“我的确不是。”
“可你为什么会和她结婚?”
萧眼光闪了闪,“你就理解成我们原本是不知情的,可后来被人道破查获,暴露真相可不可以?”
身体某个地方莫名堵得难受,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说出沮丧的话。
“我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你爱她。”
这是禁闭我的魔咒。
萧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了然,眼泪差点脱眶。
他默认了。
萧说,“回来安安,我会跟她分开。”
心里倏地酸涩难忍,我却忍不住讥讽地勾起嘴角,“所以,我之前自以为的幸运,只是因为刚好在你们解开真相的时候闯入你的世界,你也刚好陷入挣扎境地,决定顺水推舟接受我,当做替代品试试效果。后来久别再见,你发现你背叛不了她,所以坚决赶我走好重回她怀抱。那现在呢?家族压力?或者社会压力?甚至你们自身的心理压力?你们又协调分开,于是你打算重新找我替代,慰藉心伤,是这样么?”
萧看着我,轻启唇,“是。”
决绝残忍。
我笑看萧,心哀如死,仿佛掉入油锅炼狱一般不堪,“萧,你知不知道,你在践踏我的尊严。”
萧抿唇看我,没有说话。
“你早就知道我是学生吧,说不喜欢在校学生,也是在为以后方便赶我走预留理由么?”
“是。”萧说。
“萧,有没有人说过,你好残忍。”
萧点头,“有,你。”
“所以,你的残忍实际上只针对我一个人的。”
“抱歉。”
我慢慢垂下头,把脸埋入手心,“……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拿你没办法。”
声音低哑至此,一听就知道是在哭。萧终于怜悯,把手放在我肩上,片刻揽我入怀。
我哽咽到不能言语,却在赌咒般断断续续地说,“……萧,你等着,我会想办法……让自己离开你……”
揽在肩上的手紧了紧,萧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