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丑女穿越记）》最爱cheesecake

8、姐弟

　　“你醒了？”青草的气息急切的靠近我的脖子。我点点头，试图睁开眼，但只看到黑暗，用力的眨眼想驱散黑暗，换来的却是脸上火烧一样的疼痛。我象触电一样，喊了一声。
　　他握着我的手，柔声道：“不要乱动，你的眼睛和脸都被刺伤了，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我平静了下来，开始搜索那天情况。
　　“请问我昏迷了多久了？”
　　“30小时42分。”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看东西？”
　　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我的手不放。我的手是冰的，他的手是暖的，而且长了很多茧子，跟他显得稚嫩的声音很不般配。此时我感觉到这只手在渗出了汗水，而且微微的颤抖。
　　我趁机把手抽走，不自觉握紧拳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你是谁？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一下子呼吸窒住，过了半分钟才担心的问道：“我是阿菘，你的弟弟。你忘了吗？”
　　弟弟？
　　“我想你认错人了吧，我叫小立，无亲无故。可能有另外的病人跟我的情况一样，所以您搞错了吧，先生？”
　　无亲无故。
　　他钳着我的手臂，阵阵急促的呼吸喷到脖子上，以难以置信的口气反驳道：“不可能！因为我是亲手把你抱到医院，送进急诊室的！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姐姐！你不能把我丢下！”然后就伏在我手边，好像在抽泣。
　　唯一的亲人？比我小的弟弟？
　　我尝试着抚摸他的头发，弯弯曲曲又硬梆梆，象钢丝球一样，但里面却储藏着温度，跟他的手一样，暖烘烘的。他好象一头受伤逃难的小野兽一样，在我身边颤抖着缩成一团，低声地悲鸣。
　　“菘……你叫阿菘吗？”
　　“嗯，我是阿菘，你的弟弟。”
　　我尝试着在心中默念着同样的话，但头脑的承受能力明显与意愿相悖，头痛频频打断了我的尝试，只好放弃。此时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睡眠，就像是那个遥远的昨夜一样。阿菘握着我的手，暖流源源的输进来，令我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虽然已经听不出他在我耳边念叨的是什么，但我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

　　在住院的日子里，我总是闻到阿菘身上的青草和他买来的百合花的味道——他说我喜欢百合。白天，我感到阳光射进病房，照到脸上的暖意。阿菘就在我旁边，絮絮的跟我讲起“我”的过去：我叫尹捷，19岁，我的“父母”三年前车祸死亡，那时我只有16岁，阿菘14岁。本来亲戚打算把我们俩分开照顾，但是阿菘却是一股牛脾气，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然后我们就离家出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你从睡梦中推醒，让你跟我一起走。你瞪着眼睛看了我好久，然后默默的起来开始到处摸东西。我们偷了舅妈的首饰，我捧在手心里特别沉重。你说，既然都要走了，不能回头了，要带点东西走，以后好生活。”阿菘把脸贴近我的手，沉浸在回忆里面，“之后，你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但是我心里明白，那个温柔顺从的姐姐好像从那天晚上起就死了。”
　　“你钢琴弹得很好，我以前经常伏在家里的大钢琴上，听着你的琴音睡觉。其实我辨不清音符，只是希望守在你身边，因为你在弹琴的时候就好像一个人在诉说着什么，那么寂寞那么隐秘，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能够超越血缘了解你。”阿菘似乎在微笑，似乎听这个故事的仅仅是一个第三者，而不是那个他相依为命的姐姐。
　　“阿菘，我想喝杯水。”
　　菘猛然从回忆中醒过来，站起来给我倒水。水沿着玻璃流淌到杯底的声音，清澈纯净。
　　“那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水声停顿了下来，阿菘没有说话。我静静地等待着，虽然他不一定能够回答我的疑问。我的疑问，不是关于尹捷的，她仅仅是我暂时的身份。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能令丁医生骇然的男孩，他们的决斗，破碎的玻璃，然后我就成为了这个尹捷。这些线索如此破碎，完全合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的手接触到一个温暖的玻璃杯。阿菘扶着我的手，把杯送到我唇边，水温温地注入，流到胃里，温度开始发散，流窜，好像把疑团都渐渐冲散了。
　　菘叹了一口气，道：“自从那天从舅舅家出走，你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感到伤心，似乎从出走那天起，你偷走了他们家的财物开始，你已经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程度。”
　　水不断地温暖着我的胃，但是菘的手却越来越冷。
　　“双子塔倒塌那天，你说要出去送文件，然后一去不回。没想到双子塔会倒塌，而你竟然被在瓦砾里……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这就是剧本……”他的手在抖，水也在抖，洒得我一脸都是。温水撒到脸上，马上就变冷了。
　　“菘，你说什么？这里也有双子塔？它什么时候倒塌的？”我猛地弹起来。
　　“宪元99年9月9日下午六点，就是三个月前，你在瓦砾中被埋了一天一夜。”
　　“那么这里有屈田区吗？那里是不是有一间诊所？”
　　“屈田区是有的，但是诊所就不清楚了。”
　　“我要去看看，回去那间诊所。”我挣扎着起来，但双脚一着地就发软，落到阿菘的怀里。
　　他只是搂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着，仿佛在哀求：“你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离开我，好吗？我终于把你从死亡拉回来了，你不要再一言不发的走，好吗？”
　　他说的很轻很软，气暖暖地吹着我的后耳背，我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热，毛孔开始收缩。
　　菘好像没有发现我的变化，继续说道：“诊所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么？”
　　我尴尬地撬开菘的双臂，双手支撑着床的扶手慢慢的坐下来。
　　“菘……已经过去了，我不是双子塔废墟里的尹捷。过去的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我需要确认。”对阿菘和尹捷来讲，过去的就像一场梦，已经醒了。但于我，这不过是另一场梦的开始，哪个梦都是真实的，又都是虚幻的，惟独孤儿院、白姐和小雨，才是不掺杂任何虚幻的真实，或者是纯粹虚幻的虚幻。时空好像给我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玩笑，我是漫游时空的幸运儿，也是被时空放逐的流浪者。但是，在流浪之前，我需要确认，需要证明我确实被放逐了，如果已经在大海里迷失，登上了另一个小岛，只能够毫无保留的生存下去，但是不确定性却令我手足无措，甚至令我丧失了身份，我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尹捷，还是同一个时空的小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我作为小立而活，而不是那个阿菘深爱的姐姐。爱或者真相于我来讲，都太重了。
　　阿菘用脸蹭干我脸上的凉水，但我的脸却越来越湿，水却是温的。他口中念叨着：“新的开始……你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