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丑女穿越记）》最爱cheesecake

7、爆炸

　　明天，应该是今天是另一个昨天。我睡醒的时候，陈护士、李护士、孝兰小姐、王叔都已经穿梭游走在各色病人之间。诊所仅有的一台电视机用它沙哑的音调传递着一天的坏消息。但是，从来没有人去听，因为他们都很忙，忙着为自己的生活挣扎，没有时间去管别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他们一直为自己挣扎着，就知道这地球还在转着，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因为酒精的残留，我全身灌注着一种慵懒的感觉，从来没有那么慵懒过，好像这忙乱的一天跟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只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冷眼旁观这个时空的新闻。
　　“双子塔倒塌之后，抢救工作继续紧张的进行……”
　　“死难者的家属失控冲入抢救现场，导致抢救工作一度瘫痪……”画面上出现了几个悲痛欲绝的人，被穿警察制服的人从废墟里拖出去。穿制服的疲倦麻木、家属的痛苦、报道员矫揉造作的严肃，构成了这个世界号称“灾难”的奇特画面。
　　“A电视台的XX现场采访报道，那么国防部那边对这次事件有什么回应呢？”
　　“专家初步推测这是一起自杀式炸弹袭击，外间传言这是某族激进组织的复仇计划……”
　　我不知道双子塔的倒塌意味着什么，对政客来说可能是机会，对死者家属可能是打击，对诊所里的人则又是一个“地球在转”的证明，对我，它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反省着自己对生命的冷漠，这些人背后的瓦砾，里面埋葬的尸体和生活，甚至比不上我离开孤儿院之前那天照料的孩子。忽然，我感到很冷，不自觉的找寻着丁医生的踪影。

　　丁医生坐在玻璃的另一边，跟一个男孩对峙着——从丁医生的神态看来，这仿佛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他习惯性的翘起双手，虽然还是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不时往外扫视的眼角却出卖了他——他在吃惊，甚至有点害怕。男孩一直背对着我，没有移动过。明明只是一层玻璃，但感觉却像是两个世界。
　　“双子塔是本市的地标建筑之一，一共楼高101层，特殊的防震设计使它能够承受9级地震……”
　　丁医生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新闻，眉毛一挑，又警惕的收回去。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摆着职业的笑容，朝玻璃走过去。
　　男孩还是不动，但是丁医生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张开嘴，却听不到一个字。
　　“最新消息，我们的记者刚刚拿到了路人拍摄的录像，见证了双子塔倒塌的历史瞬间……”
　　一阵强烈的爆炸声从电视机传来，同时，丁医生扑向那男孩，两人纠缠在一起倒了下去，玻璃瞬间崩溃，向四面八方飞溅。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过眼眶、脸颊、耳廓，滴嗒，嘀嗒地落到地板上，马上就失去了温度。
　　周围有模糊的杂音，但就是进不来，好像塞了耳塞一样，语言都变成含混的杂音，只听见来自内部的声音：明天是永远出乎意料的。滴答，滴答，血的第二次体验，动人心魄的体验。滴答，滴答，只有我一个人听到血的声音，仿佛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体验着孤独和恐惧——再一次的，我好像又成为了广漠的草原上那个失去同伴和方向的小女孩，经过了超负荷的孤独和恐惧而麻木，静静等待着命运，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
　　小雨，你在哪儿呢？你知道我碰见了谁？是他啊！我碰见他了……嗯，虽然他没有正眼看我一眼，但他确实就跟我存在同一个时空里。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残忍的快意，犹如脸上滴下来的血一样，散发着原始的血腥的味道。血可以是上好的药的引子，也可以招徕剧毒。
　　你啊，怎么能够这样对我呢？两个不同时空的人相遇两次的频率多大？但我们还是相遇了，但你我之间马上就结束了。既然你的照片已经改变了我的人生，那我也想知道那拒绝的灵魂里面隐藏着的故事。
　　丁医生，玻璃碎了。你用玻璃把自己和病人隔开，把自己拒绝在这个世界外。不够彻底！你以为玻璃打不破么？玻璃碎的时候，像千万耀眼的流星冲过来抢着把我带走，让我生平第一次受宠若惊。流星的美丽可以征服任何人，可惜这样的宠爱一生只能够享受一次，然后是黑暗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妈妈，我知道的，因为我丑，所以你抛弃了我。我从小就知道，但我怎么能够接受呢？我宁愿把自己对于世界关于美与丑、男和女的概念全部拒绝，宁愿一直在没有任何伤害的孤儿院里，等待着你再出现，就像白姐那样等待着。
　　忽然身体被一双温暖的手臂升起。身边吹起阵阵微风，象昨晚的一样清凉，还带着青草的香味。青草洗净了我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