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丑女穿越记）》最爱cheesecake

19、破灭

　　我靠在阿菘的背上，从后面轻轻地抱着他。我接受他的关怀太多了，等我想为他做点什么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无论我怎样做，都无法填补尹捷给他的那个黑洞。我曾经理所当然地拥有一件宝物，却不知道原来那件宝物从来不属于我。当我知道的时候，才了解它多么珍贵，但它不是我的，所以，我没有资格，也无法弥补它上面的裂痕。所以，我只好沉默。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阿菘哽咽道。
　　“因为她爱你，但她不能爱你，所以希望找别人代替她爱你。”尹捷不知道，那个代替者，只是个可笑的第三者。
　　“我不值得……”
　　阿菘的话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打断。在尹捷跳下去的同时，更多人的生命开始坠落。
　　阿菘站起来，握着我的手道：“爆炸开始了。这是我能给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什么？很吵，我听不清楚。”
　　阿菘道：“我想给你看最美丽的风景，一个时代的破灭。”
　　脚下的地板摇晃得很厉害，周围开始陷落，混凝土纷纷落下。周围扬起烟雾，一片迷糊。朦胧的哭叫，碎裂，撞击的声音混成一片。但我和阿菘，却站在唯一仅存的一小块地板上，如同在封闭的玻璃房里，那些混乱和爆炸，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旁观一个世界的破灭，原来很壮观。我竟然被那种悲壮的美震慑了。
　　“世界在你我面前崩溃。新的生命在废墟里孕育。这就是命运。谢谢你一直陪伴我，但你可以离开了。”阿菘在我额头上深深一吻，眼里一片荒凉，“都是命运。我和姐姐相爱，你代替了姐姐，你们活下来的一个爱上文清，而我爱上活下来的那个，最后我没有得到姐姐或者你，这就是剧本。”
　　“不对。我和尹捷活下来的一个，爱的都是你。正因为这样，尹捷才会牺牲自己，让另外一个人代替她爱你。那个人，就是我。这才是真正的剧本。”我捧着阿菘的脸，深呼吸了一口气。剧本说，不是，是阿菘说，我才是这件宝物真正的主人。
　　阿菘吃惊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第二次亲上他的嘴唇。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温柔地回应我。
　　周围一片废墟，连我们脚下的地板也开始破裂。世界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很开心，真的，但我必须要走，这是惩罚。”阿菘叹道。
　　我还没反映过来，忽然脚下一空，两人同时坠入了深渊。
　　阿菘把我往上一推，自己下落得更快：“我违背了时空的规则，必须受到惩罚。你才是应该知道真相，值得活下去的人。”
　　“我不要！你回来！”我哭喊着，然后被黑暗吞噬。我和阿菘的幸福，随着那个时代一同被埋葬。

　　“有何贵干？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叫你维护时空秩序的警察，还是驱逐时空流浪者的暴力者？”又听到丁医生嘲弄的声音。
　　“你害怕了吗？来自未来的丁当先生。”他说话的声音令我浑身一震。我张开眼睛，看到丁医生和一个皮肤黝黑，栗色头发的少年对峙着。
　　“丁当，我随时可以让你永远消失掉。”少年玩弄着丁医生桌上的飞镖，朝靶子扔去。
　　飞镖飞快地穿过我的心脏，正中红心。我心里一阵剧痛，轻声叫道：“阿菘……”
　　丁当面目表情，翘着双手看着阿菘，道：“我来到这里，另一个人死去，是命运的选择，我没杀他。你凭什么逮捕我？”
　　阿菘冷笑道：“你没杀他，可是你却越过了那个人的生活轨迹，过起了自己的生活。”
　　丁当笑道：“那也是命运。本来我应该代替那个人活下去，可是偏偏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摆脱了剧本，游离在剧本之外，干起医生的勾当来。”
　　阿菘眼神一冷，道：“你游离在剧本之外，我可以不管，但你把那个女孩交出来。”
　　丁当眼睛朝外面飘了一下，却正好碰上“我”的目光。他立刻收回来，道：“只要另外一个人死了，她就会自然走进剧本里面，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吧？”
　　“那也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她跟你毫不相关。”
　　“但是如果有人想捉住她，违背命运的选择，打算做些违反时空规律的事情，我就应该阻止吧？”丁当眉毛一挑，锐利的目光看穿了阿菘的心，“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杀了她，然后让另一边的人存活吧？这可是违法的哦。”
　　阿菘暗暗握紧了拳头，冷笑道：“自作聪明，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她要进入剧本，这是她的责任。”
　　丁当盯着天花板，道：“即使她死了，你也有能力改变过去吧？只要她的另一边死了，你一定有办法让她活过来吧，警察先生，暴力者？不过，我要警告你，私自改变命运或者回到过去的人，都要遭受时空的流放。”
　　阿菘脸色一变，冷冷道：“这跟你没关系。你究竟要不要交出那个女孩？”
　　丁当摇摇头，却瞥见“我”正朝这边走过来，脱口而出道：“不要！”
　　同时，阿菘站起来，房间的空气迅速扭曲膨胀。玻璃化成光影的碎片，随着膨胀的空气朝外面扩散。“我”随着丁医生的叫声倒下。
　　阿菘冲过去，抱起“我”，飞快跑出了诊所。
　　“放下她！她不属于你！”丁医生喊道，紧追着出去。
　　阿菘抱着“我”没命地跑。血，一滴一滴地沿着他奔跑的地方往下掉。不知道那是“我”的血，还是他被我身上的玻璃碎片刺破的血，反正我和他，都成为血人。
　　跑了很久，阿菘和丁医生越跑越慢，最终停在一条小河边，粗声地喘气。夕阳的余光斜斜罩在三个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她已经……变成……这样……还要杀她么？”丁医生上气不接下气。
　　阿菘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喘了好久，才道：“我想照顾她。”
　　丁医生有点愕然：“你改变主意了？那另外一个人怎么办？”
　　阿菘惨笑道：“她已经死了。我这么没用，竟然一个普通女孩都下不了手……所以，我会像对姐姐一样，爱惜她。”
　　丁医生道：“她不是你姐姐。强迫她接受那个人的过去，不是很残忍么？”
　　阿菘轻轻抚摸“我”被阳光映染成金黄的头发：“这就是剧本。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他抱起“我”，“我要送她去医院。”
　　丁医生站直，目送着他的背影，道：“她要背负一个人的过去，太沉重了。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还她自由，就让她回到诊所。”
　　阿菘脚步顿了一下，微笑道：“她会很幸福的。”
　　我闭上眼睛，隔着空气拥抱阿菘，如同他拥抱尹捷一样：“我很幸福，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阿菘看着“我”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柔声道：“我会对你很好，像对姐姐一样。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代替姐姐活下去了。”
　　我情不自禁收紧了双手，想把他抱得更紧些，但他的幻影却化成一团光，消失在我的臂弯里。我手里只剩一团空气。
　　“为什么我要离开你？为什么要选择真相？我永远失去了你，阿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