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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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意味着，甄星打给顾敢言一次又一次地电话。甄星颓然地坐在地上，手心全是食用蜡烛溶化后的彩色，肚子也咕咕地叫着。
顾敢言……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临时有急事？还是……他生病了？
她设想了一千种可能，就是不肯往顾敢言根本没有遵守约定这一方面想。因为……或许潜意识里，她会觉得一旦设想了遵守约定的顾敢言，也就最彻底地否定了傻傻地执着地一股脑相信着两个人的约定的她自己。
如果这样，就太傻了，是不是？
她掩面，从指缝里流出，热热的咸咸的水。
不，不能哭，她立刻又擦拭个干净，再等等。她的礼物，他还没有看，她的蛋糕，他还没有吃。
所以，必须要等。
顾敢言，你在哪里？
顾敢言咬着吸管，神采飞扬地和身旁的宋春描述偶像bang乐队所有的光荣成绩，觉得刚刚的演唱会，真的是最全新的体验。
“言言，其实妈妈觉得你的音乐才华也挺不错啊，不输给他们嘛……”宋春笑眯眯地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有没有想过往这条路上发展？”
顾敢言津津有味的讲述戛然而止，并且他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仿佛宋春狠狠攻击了他最伤心的地方。
宋春又自言自语起来：“不过不想走这条路也好，甄星那么喜欢你，妈妈都能想到你的将来了，好好读书，和甄星结婚，以后啊，随便你在乡下还是来华亭，妈妈都支持你哦，天哪，儿子都几岁，我都在想孙子了……”宋春想的脸都红了。
顾敢言手里的杯子被紧紧捏住，M都变成了I。
想象得到他的将来？原来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么……对了，他的确答应过甄星，甄星喜欢他……
什么？她喜欢他？妈妈在胡说什么啊。
不过到底，他对于未来的人生能够全副描绘出来，心底，极度不甘。
为什么，没有别的可能？为什么？
他掏出手机，啊，糟了，忘记给甄星讲了。
甄星抱着听筒，低低地嗯着。顾敢言的理由，她全部接受。
但是……她不停地在流泪，鼻音很重的她，只能用嗯这个字，试图表达她的不高兴。
顾敢言却理解不了，以为甄星没有介意，松了好大一口气，想要挂上电话。甄星却突然用浓重的鼻音追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敢言那头没了声音。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很久很久，久到甄星以为顾敢言是在回避的时候，他低低地唔了一声，细细辨别，他是说，没。
她稍稍放了一点点心，至少……不会傻到家。眼光转到桌子上的蛋糕，想到给顾敢言的礼物，她又一边落泪，一边恶狠狠地端起蛋糕，往村口冲去。
那片本来快荒废的田地里，开满了紫云英。那是顾敢言说的那种努力开花的草，她很认真的查过，并且从邻人那里取来移栽过来了。
所以，一整田的紫云英，是在说，谢谢你，顾敢言。
风吹过，紫红色点点摇曳，是一声，谢谢你，顾敢言，星照耀，紫红色点点明亮，是一声，谢谢你，顾敢言，她的泪水流下，紫红色带着绿茸茸的叶子托住，也是一声，喜欢你，顾敢言，蛋糕啪一声摔进田里，紫红色躲避不及，是一声怒吼，混蛋顾敢言！
第二天，老宋头背着手招摇过村口，发现那一亩荒田竟然种满了紫云英，还有一个蛋糕？这年头，村子里都太有钱了吧？拿蛋糕来施肥？施了肥最后这紫云英还是得拿来喂猪肥地，这是什么世道，猪和大地，吃地比他这个老头还精致。
Nono岛：实在受不了了，我初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了我一面，就开始天天纠缠我，本来家里的事就够烦。
Nono岛：(#‵′)凸
WhiteLotus：初恋？
Nono岛：怎么，小L也有初恋？
WhiteLotus：==！！来不及有初恋，也许永远不会又，我真的很忙，也没这个心情。
WhiteLotus：有事，8。
（WhiteLotus退出聊天室）
稻田守望者：哎，还想听听L的初恋来的，哎，又不是大明星，为什么这么忙啊！
Nono岛：少转移话题了，我贡献的谈话主题，L跑了就剩你啦，说说你的初恋吧？
稻田守望者：……我？…………
（稻田守望者退出聊天室）
Nono岛：+_+b
（Nono岛退出聊天室）
一路上，甄星撇开头，顾敢言不动摇；甄星移开脚步，顾敢言追赶上去；甄星皮笑肉不笑，顾敢言照单全收。
“你在生气。”顾敢言直言不讳。他那晚的电话果然是没有分辨清楚。
甄星一路走，顾敢言一路追，终于甄星累了。
“说吧，什么事？”
顾敢言从包里掏出一张宣传单：“看，全学区的一个比赛，是宣传月的一个活动，我们一起参加怎么样？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甄星心里仍有余怒，但是看在顾敢言态度不错，结果单子，瞄了一眼。
“宣传月活动一，舞台剧？”甄星甩开：“我没兴趣，再说了，我们这种小学校，怎么可能在宣传月活动里获胜？”
顾敢言拉住甄星，让她正视他的眼睛：“不要否定自己，你一定可以的，我可以为你写歌，你可以现在开始构思表演什么东西。我知道，你给我准备了礼物，这是我给你的赔罪礼物。”
他的眼睛似乎在说，对不起。
可是如果他直接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就够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甄星想不明白，索性就没有再想。
而顾敢言把宣传单塞在了她的手里，让她一定好好考虑。走之前，顾敢言对着她的闪烁的眼神，定定地，直直地：“不是有句话，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么，也许是该面对的时候了。”
甄星似是而非，怔忡不已。
之前的迷茫全是以前的那个顾敢言在给她撑，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支撑转了向，她越来越迷茫。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终于坐起对着单子，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巡床的妈妈看见，问了一句。
“哦，宣传月活动，舞台剧比赛的宣传单。”
“干嘛不试试？”
“啊？”
妈妈思索一会，才笑：“因为妈妈一直觉得，星星小时候演戏的时候，就是最可爱的时候。”
她嘟嘴，现在不可爱么。
不过……舞台剧，又不是拍戏，试试，也无妨吧，让顾敢言给她卖力写歌，写到他手脚抽筋，不挺好么？
她这么想，也就安然了。
“你答应试试？”顾敢言惊喜非常：“那我立刻就去找你商量。”
甄星点头，也被顾敢言的欢喜感染。
顾敢言带上了一应工具，看着甄星摇摇晃晃，心不在焉，正色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得用心做。”
甄星忙点头，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总觉得力不从心。
顾敢言拍拍她圆圆脑壳，不遗余力地鼓励道：“我觉得你潜力很大，别被过去困扰了，我们一定拿下整个学区的第一名来，好不好？”
甄星没说话，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们这个小城镇离华亭不远，所以大部分的学区是把华亭的城郊区都划进来了。
所以要竞争，也得和华亭周边的学校竞争，第一名？她又在心里摇摇头。
顾敢言又给了她的脑壳一拍：“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甄星，快点，想该表演什么舞台剧。”
这一想不要紧，竟然想了快一早上的时间。
毫无头绪。顾敢言的头皮都快挠光了，终于苦着脸：“完了，我根本就擅长这个，你要是给我一个主题我来写歌写曲子倒行。”
甄星知道顾敢言这么夸张的表情是为了让她开心点，倒也心头一暖。
舞台剧该演什么？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演些什么，能得第一名呢？而且人手也太少了，只有两个人，如果真的要用演戏来取胜，只能是她主角……
甄星为难了。
在她就要开口放弃的时候，顾敢言双眼一亮：“你以前不是演过储老导演的那个没拍完的片子么？叫什么……叫什么？百年尸情？是不是这部？”
神经末梢似乎触到电一样，她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百年尸情，她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一遍遍地演，穿着古代小女孩的衣服，尽力想要表现一个活的太久的人……活的太久，这种人，在她六岁的生命里，根本不曾出现过，所以她无从描绘，也无从……表现。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见过一只村里人捞上来的老乌龟，奶奶告诉她，是一只活了很久的乌龟了，她似懂非懂，低下头看着乌龟晶亮地眼睛。
乌龟悠闲地，又麻木地回了她一眼。
活的很久，是不是这样？
她努力过，还是没办法得到老爷爷的认可，于是她最后一遍恳求，她站在木质的楼梯山，摇摇欲坠，可是她闭上眼睛，让那只乌龟浮现。
悠闲，麻木……
她以为她表现地很好，却被老爷爷的怒气吓到，一脚踩在了黑暗里，那时候她害怕地直哭，却不得不往脚下的黑暗里坠去。
再也，不想得到任何人的认可了。
因为很累。
她睁开眼睛：“我不想演那个。”眼里全是哀痛，语气冰冷，不给顾敢言拒绝的余地。
顾敢言被这样的甄星吓到了，还是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着她的肩膀，甄星才回转过来：“我怕……”
怕再次被拒绝，再也得不到认可。
顾敢言不说话，只是一再地抚着她的肩膀：“如果不行，就去他的，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因为，你小时候在戏里，是最神采奕奕的，我以为，或许演戏才是你的天堂。”
终于，还是决定了演出《百年尸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