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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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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仲永。
泯然众人，天才的结局，似乎总是带着悲剧色彩，悲剧到，连一个局外人都能指点叹气评说天才。可是谁想过，泯然众人，是天才给自己选择的结局。
不是所有的天才都愿意继续天才下去。因为，还有种田的退路。
她合上语文课本，一脸被刺痛的表情，看到门口站着的来人，又微笑了起来。
橘红色的夕阳，带着绒毛，照在来人的脸上，他的脸，几乎要变成橘红色的透明。
很温暖。她小跑上前，等不及汲取这份温暖。
“顾敢言！”
走出夕阳反射的顾敢言，是十分帅气美丽的少年，对甄星来说，确实是温暖所在。
但是他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叛逆期的，青少年罢了。因此对甄星自动缠上他胳膊肘的手表式抗议：“我在学校也有形象的。”
“我们是一对哦，在别人的眼里，我们班的女生不知道多羡慕我。”甄星略为得意。
顾敢言不置可否，立刻转移话题：“啊，镇上好无聊。我妈明天叫我们去华亭玩，你一起去吗？”
甄星摇头：“我还是喜欢这里的乡下，你答应和我一起种田的，老是去华亭，是什么意思啊……”
顾敢言再度叹气：“因为无聊嘛，再说，我妈让我去华亭，也是因为我快要过生日，我生日那天她凑不到时间，就想提前去给我过。”
哎？甄星低头踢石子：“可是你答应生日留在这里过的啊？”
顾敢言再三叹气：“可是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过的啊……生日的话，我还是……”
甄星再也不说话，顾敢言面对她的时候脾气好点，可是为什么，这脾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甄星眼神晶亮，毫不羞涩地直视顾敢言：“这样吧，我给你做蛋糕，吃完我带你去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然后你弹吉他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他最近又作了很多曲子，而且他的听众，一向只有她而已。
顾敢言似乎被说动了，的确，有甄星这样的好听众，他也觉得够了，他也的确，答应她，以后什么都不理，就他，陪着她，远离繁华，一起种田。
应该……够了。太够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挥之不去对华亭的向往。
“这个，给你。”甄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的剧照：“上次你说好看的。”
顾敢言第四次望天叹气，双手揉乱了甄星头顶柔软的发：“我说好看就给我？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甄星低头不说话。
因为，奴家，倾慕于你。
这可能是一句戏词，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也向奶奶请教了意思，可笑奶奶老不修地给她解释了半天，她竟然弄懂了。也一直，在心底记到了现在，说到了现在。
顾敢言眼神扫到了路边的一株草，不，一株花，也许是像草更多的花：“因为很漂亮啊，你看这个，我觉得很像你呢。一再地努力，终于从草叶子上，开出了花来。不迷茫，选择了就决心到底，一直开，开到再也没有力气维持花朵，不是……很壮烈么？”
“而且，这是你最珍贵的剧照，应该对你……有很重要的意义，挂起来吧，你在里面，真的很漂亮哟！”顾敢言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比天边云朵还要柔和，还要……洁白。
而甄星的心里，也比乘了云霄飞车还要七上八下，脸如天边红潮，抬头想要告诉他，低头又不敢告诉他。
顾敢言，你最好。奴家……
转眼，顾敢言的生日就要到了。
甄星神秘兮兮地走进奶奶家，双手沾满泥巴。甄奶奶好奇问了一句，她便竖了一根手指在唇前表示保密，然后打开电视学打算学做蛋糕。
还是在乡下奶奶家里惬意。
屏幕闪动一下，蹦出一个神一样的男人，甄星顿时移不开眼睛，哎，他是谁？
奶奶走到跟前，给了甄星一个脑勺：“念书念傻了，奶奶都比你知道，这可是超级大明星，贺莲。奶奶也是他的莲藕！”
什么莲藕？奶奶见甄星一脸不懂的表情，再给一个脑勺，坐下来跟着她一起看电视了。
“莲藕就是粉丝啦。”奶奶不耐烦。
哦……大概就和什么玉米凉粉菲佣差不多，甄星终于找到自己的脑子安放回脑壳，看奶奶爱看，就没有转台。
不过说实话，这个男人，比顾敢言……好像，更帅一点，她是纯粹从五官上来说，顾敢言青涩，没张开，而这个贺莲，五官更加深刻立体，怪不得是明星，更适合大银幕吧。
不过，他好神气的样子，坐在那里回答问题，眼神都冷冷的。
“贺莲先生，一次恋爱都没有过吗？”主持人也连带地小心翼翼。
“是的，”贺莲仍旧正寝危坐，眼角却眯了起来：“以后可能也没打算要谈吧……”
“？”主持人心说在访谈的时候说这么绝，女莲藕还不心碎而亡，粉丝数量会少的，给点面子啊大爷。
贺莲终于微笑起来，彷如一道白光照亮全场，本来就集中在天神一般的他身上的无数眼睛都快要被刺瞎一般。
连甄星也闭上双眼，这男人……好强的……气。
唱戏讲究人上台就立刻成为全场焦点，因为看戏的人很容易分神，也容易被别的角色带着走，如果要成名角，是必须要练就如何用自己整个人的神态，表情，眼神，抓住所有人的眼球。你在场上，你便是天上太阳，其他人，只不过是衬托的云霓。这就是，气。
名角。他是名角。
甄星终于把现实生活中的大明星和大名角对上了号，怪不得奶奶喜欢他。这样的人……
他勾人的微笑还在持续：“不过这种事，谁也说不好，说不定就和同事相爱了，说不定就和粉丝了，说不定和同行了。”也说不定，他一辈子就和演戏结婚了。
主持人满意地开始下个话题：“在公司同事对你应该也很崇拜吧？你对同事，前辈后辈都是怎么样的呢？”大爷说点平易近人的东西吧，这是让你倍增好感度的好机会啊。
贺莲伸出一根白皙修长，迷死人的手指，拂开额头的黑发，很好地露出一只眼睛，厉芒一闪：“因为以前公司的前辈非常非常大力照顾，所以想要成为我的后辈的人，想做大明星的人，合我眼缘的话，我会非常乐意，也非常非常大力照顾他或她的。”
主持人打了一个冷战，好可怕好可怕……但是……怎么打圆场怎么打圆场啊！“哈哈哈啊。”只有百试不怠的干笑法了。
“……”主持人最后一边保持微笑，最后在心里无力，天王巨星，就是这个范，不睬这个节目给你宣传的初衷，这个节目还得倒贴过去。
哼，真臭屁，不知道哪个以后要去做你的后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甄星也跟着主持人一起腹诽。
甄星突然打了个喷嚏。搓搓胳膊，可能刚刚被巨星风采吓到了。
不过，她抬起遥控器，要开始学做蛋糕咯。满心雀跃的甄星再也无暇顾及别的东西，满心盘算着顾敢言吃完蛋糕，看到自己准备的礼物该是什么样子。
她可是忙了整整一天，才准备好那些礼物呢。
顾敢言，一定很高兴，她也等不及听顾敢言唱歌了。
“言言？”
“妈？”顾敢言一愣，他已经说了和甄星一起过生日的了，为什么妈还打电话给他？对了，说生日快乐嘛。
“言言，一定要来华亭哦，我知道你和星星说好了，但是，你知道吗？”电话那头的妈妈似乎很激动：“你喜欢的乐队bang今天在华亭摩馆开演唱会哦，超级大的演唱会，而且妈妈搞到了两张票，就当陪妈妈吧……”
Bang！
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他一直都在心心念念地哪天能去听他们的演唱会，bang好像很少开演唱会，而且票也很难搞到。怎么办？那个才华创作型的bang,还有他欣赏的bang的主唱，都是他最割舍不去的喜欢的东西啊！
他觉得自己有点动摇了。
妈妈诱惑的声音继续传来：“哎呀，我的言言，我刚刚看了一眼票，居然在前排哦！你那个死鬼老子还挺能干的么，这能搞到这样前排的票子。”
前排？那就意味着，偶像的容颜和天籁一样的声音，就是触手可及？
顾敢言深吸一口气：“你保证没有在诱拐我。”
“妈妈保证。”
“好。”
约定什么的，已经开始根基动摇，天崩地裂。但是顾敢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是高兴地吹起口哨来。
正是bang的成名作《AfterIDie》。
那样的作曲才华，正是他仰慕很久的，而且又有那样的声音，和编排各种乐器的能力，所以，他是……非去不可啊。
乡下，对他来说，渐渐有点不那么有趣了。
“你记得告诉甄星一声哦。”
“好了我知道啦。”顾敢言随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最快能到达华亭。
甄星一边欢快地哼歌，一边转着圈子。她连自己最漂亮的红裙子都穿上了，因为是顾敢言赞美过的，蛋糕也按电视里的做法弄好咯，插上蜡烛，她真心地欢喜，还有那神秘礼物，绝对会让他大吃一惊！
她看看手表，顾敢言一定还在最后给曲谱润色呢。
她很认真地把蛋糕上一块多余的着色抹去。不得不认真哪，因为约定了，所以她也打算，一直遵守这个约定。
更加要认真。
哼歌的声音更加大了，也更加欢快了。
可是渐渐地，慢慢地，这声音又小了下去，随之增加的，反而是看手表的次数。
甄星叹了口气，顾敢言这个傻瓜，一定是作曲忘记了世间，创作的时候，经常犯这个错误，可是今天是他的生日哎，而且和他都约好了。
还是再等一会，在打电话好了。
很久很久以后，蛋糕上的蜡烛全都融化到了蛋糕上的时候，甄星才从枯坐中反应过来，赶紧拔下蜡烛，天都黑了。
她自我安慰地笑着，但是那笑容十分无力。
还在作曲……吧？
她走向电话机旁，这个人，每次都粗心大意，不催还不肯来，哎，算了，谁让他是寿星老。
“after I die I don’t care the ocean’s wave,after I die no one sings before my grave!Grave!”手机的铃声和台上的音乐，和嚣张的电吉他音，几乎混在了一起，顾敢言追随着bang乐队，体会着歌词，也体会着绝妙地配乐，几乎要全身沉浸入这叫人忘却尘嚣的电音和唱词中。
没有人注意这相较演唱会更加低沉的手机铃声，连一边静静地坐着听歌的顾敢言的妈妈，宋春都没有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