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就跟你结婚》一麻袋紫薯

29、第 29 章

　　这里是个专门的三国影视基地，也是上世纪八十年建起来的，文常青把所有中意的演员集中到一起来训练的，只是为一个字，味。

　　古代味，三国味，战争味。这些林林总总的味，正是集体训练的意义。

　　不过，甄星是个小助理，所以她的集体生活，大部分时候，是和三国的影视基地没关系的，他们这些助理住的，是和演员不同的，是很破的一家小旅店。因为制作经费根本没办法支撑这么多演员这么长时间的集体生活，好在其中很多老演员中年演员们，都自愿为了电影调出档期来，并且情愿少收些报酬，来参演这部文常青的最后之作。

　　饶是如此，经费已经捉襟见肘了。所以一切能省的开支都要省。

　　比如大明星的一帮助理们，只能去住破一点的地方。

　　也不过破一点，黑一点。

　　小吴拉着甄星：“在车上的时候，对不起了；佩佩姐她就是嘴有点说话不饶人，很容易得罪人，但是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衣服都是兜的零食，歉疚地看着甄星的同时，把那一大堆的零食都往甄星手中倒。

　　“嗯……”甄星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啦，我不太爱吃零食的。”而且反正小吴和她同个房间，不那么急着吃啦……

　　小吴腼腆笑笑：“谢谢你啊，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其实佩佩姐是个好人，我从她没出名的时候就跟着她了。有些明星忽然红了就会换掉以前的助理，有些明星呢，就会拿助理出气，又打又骂地，简直不把助理当人看。但是佩佩姐不会！她对我一直都挺好。”

　　挺好？甄星疑问了，这样颐指气使地，也叫挺好？

　　小吴知道她想什么，沉默了，她嘴巴笨，也没办法解释大明星之间默认的不成文条款，其实一旦人爬到了那样的高度，怎么可能把其他踩在脚底下的人当成同类？打骂出气的，都很正常。

　　“你为什么突然会做贺莲的助理？”小吴试着转移话题：“贺莲也和佩佩姐一样，对助理都很好，是个好人。”

　　躺在床上的甄星用力地点头，她的师傅的确是个好师傅。

　　“因为是师傅要求的啊，他答应让我来见识一下这种场面，以后演戏的话，会好很多呢。”她真的很感谢他。看了眼手机，哎，没电关机了，她赶忙爬起来充电。

　　甄星插完手机，突然低声地，神秘兮兮地问：“小吴啊，你既然那么早就跟着杨佩佩了，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贺莲吗？”

　　小吴愣住了，她问这个干什么？杨佩佩喜欢贺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没有人愿意揭破这层纸而已。

　　“我只是……好奇。”甄星眨眨眼睛，月色照着她闪亮的黑色眸子，特别诱人：“快说快说，有点想听八卦……”大明星杨佩佩的八卦哦！

　　小吴搔搔头：“我也不知道哎，好像那是很久的事了，那个时候杨佩佩和贺莲都是公司新人吧，连自己的助理都没有的，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好像是贺莲救了杨佩佩，她才一直喜欢他到现在的。”

　　啊？连前因后果都没有嘛，好无聊……甄星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第二天见到贺莲的时候，他正在练如何骑马，一群人都在马场奔跑。看到甄星的身影，他拉住马缰，下了马。走向甄星：“黑眼圈怎么回事？”睡得不好么？

　　“没有。”想杨佩佩和他的八卦想了一夜，没有听到满意的故事，竟然难受的失眠了。她叹气。

　　助理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在剧组把明星的饮食起居照顾好，就千恩万谢了，尤其这个时候，天气渐冷，这个工作更加艰巨了。

　　她看到贺莲只穿了薄薄一层单衣，立刻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怎么就穿这么点，里面不能多穿吗？你会冻感冒的！”

　　贺莲瞪着她抓着他领口的毛手，竟然僵住了。连脊椎也僵住了，哑口无言。

　　她的手背，几乎能触到他锁骨的肌肤，而她的纯真的热气，就这么赤裸裸地撞上他毫无防备的胸膛。他脸部肌肉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在干什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要遭到这个女孩的轻薄。好在……她的指尖从他的胸腹略过，指向了他的裤子，大叫：“还是挽起来的？老天你不会冻死吗？”

　　他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一把抓过她的毛手：“别尖叫了，别的大腕都是这样，这就是训练，懂吗？”

　　她不懂，这是哪门子的训练，真的训练人去当兵啊？古代人连上层贵族都吃不饱穿不暖吗？搔搔脑袋，也明白自己确实大惊小怪，碰上严格要求的导演，这点苦也根本不算什么。

　　她定定神：“我去熬姜汤，你等着。”贺莲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狠狠动了一下，却被很好克制住。

　　他的感情是……泄露不出的，他望着那个背影，默默地对自己说。有些东西，归置在一个角落，而那个角落，总被他贴上不想碰触的标签，这样才更安全。不想明白，不去弄懂。

　　冷，不是他一贯的保护色么？

　　甄星在煮姜汤的时候，拍了下脑袋，哎呀，又忘记把充电的手机拔下来了。顾敢言应该没有找她吧？

　　怎么也找不到？顾敢言找她找了多少次，他自己也数不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写出来的草稿一塌糊涂，他一边扯着头发，一边撕掉草稿，一边又去拨电话，终于承受不住，把那手机摔了出去。

　　她和贺莲在一起……和贺莲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一夜没睡，尝试着在一点，一点半，两点，两点半，三点，打电话给她，可是没有一次是通的。她真的那么痛恨他？

　　又是一个不接电话的白天。

　　他怒吼一声，将所有的稿子，笔，全都抓烂，却仍然填不满心里的烦躁，还有一股不知名的火。

　　张小剪敲敲门，他大喝一声：“滚！”得到的，当然是张小剪怒气腾腾地推门而入。

　　“你怎么了？让你赶一首曲子给我，干嘛发这么大火？”张小剪本以为一个晚上，他定然灵感喷薄，没想到，竟然……

　　不但没有稿子，还变得连脾气都大了三分。

　　“有什么问题么？”张小剪冷声有礼地询问。

　　“她不接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哭音：“她为什么不接电话？”真的无法原谅他？恨他摆弄她的未来？

　　“有这么着急？她不是你的妹妹么？”

　　“哥哥也怕被妹妹抛弃。”他仍然振振有词，心底却警铃大作，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却无法说出到底哪里不对。他怕她吃亏，她向来那么地天真。

　　张小剪无奈了，她的大将怎么最近这么不得力：“这首曲子，很重要，你今早交给我吧。”

　　曲子？他似乎一夜之间，脑子里什么音符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什么曲子？

　　“对了，作出一首让我惊叹的好曲子的话，说不定，我能够让你见到你的妹妹呢。”张小剪轻描淡写一句，带上了门。她知道，听到这句话的那个顾敢言，必定会竭尽全力去作一首她满意的曲子的。

　　“夏日，你确定这首曲子，能够打动张小剪，还有，还有那些制作？”贝斯手看着夏日写出的稿子，试着弹奏了一下配乐部分，眉头舒展开了：“的确是很妙的音乐，比我们现在有的还要好。”

　　夏日点头：“应该可以了。只要……”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那个顾敢言不可能作出这样的曲子来。他还稍显太嫩；这种古典风需要纯正的功底。”

　　他本就没有信心，但是他和顾敢言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作弊了，他出钱请了学院派的作曲家，送给他这么一首曲子。

　　三国剧组想要省钱，那就由他来出钱，反正都是他的机会。张小剪需要的，也就是这种曲子吧？他写不写的出这样曲风的曲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机会是他们的，是他的。

　　不是顾敢言的。

　　夏日亲吻着他的骷髅指环，看着楼下的蝼蚁众生，一旦成为神，谁还想下去当凡人？

　　“时间到了，都收过来了？”她问着送稿件来的海蓉，顿了一下：“你不是在文字组那边的吗？怎么……”

　　海蓉点头：“工作调动了一下，我想到处工作一下有好处。”其实她原先的助理工作和刘风华的接触会比较多，而这几天王霜降来公司太频繁，她暂时还不想和王霜降见面，所以申请调动。

　　“顾敢言的也收了，不过他好像对自己上交的这份东西不满意。”海蓉整了整文件，交给了张小剪。

　　张小剪点头，等海蓉出去，她把稿子丢给了正在等的几个制作人：“你们自己先看，我相信他们中的某个人有这个才华赢得这次机会。”是的，她一直属意顾敢言，她也相信，这个机会只有顾敢言才能获得。

　　制作人终于议论出个结果来了，桌上摆着两张纸，一个制作人站起来道：“这两个是我们能选出的最好的，但是到底如何，还得让我们再实验一下。”

　　音乐是看不出来的，作曲家的曲稿，必然得落实到真正的音乐上，才能听出分别。

　　音乐，永远是用来听的。

　　张小剪看到，这两张稿子，一张是bang乐队送来的，一张是顾敢言送来。

　　顾敢言左等右等，等了很多天；怎么也等不到结果出来，直接去找了张小剪，结果却看到bang乐队一群人在门口堵着。

　　顾敢言和夏日的对视，让气氛僵硬了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夏日嘲弄气他的沉不住气，顾敢言似乎因为他最爱的“妹妹”，把他当成了假想敌：“他们还在录制，但是基本上，没你什么事。”

　　那个学院派的作曲家是最好的。当然，能请动他写首曲子并且不署自己的名字也最困难，但是他办到了：也没什么，就是许多许多的钱罢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无奈。

　　“等到他们录制完了再说吧？”夏日因为自信，很友好地握住了顾敢言的手。

　　顾敢言也伸手握住。他其实根本没有灵感，好在甄星的手机终于接通，当他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才觉得，一颗心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原来是有原因才不接手机，不是恨他。原来音乐根本不是他的唯一，他也会有灵感阻塞的那一刻，而这些所有的症结，却是甄星……

　　夏日的手掌略微触了一下他的，立刻放开，眼角闪过的，是轻蔑的光芒。

　　因为，门，打开了。

　　出来的是张小剪和公司内的音乐制作人，电影投资人和乐评家，一行人走出门口，全都在议论纷纷。

　　一定是他，顾敢言心想着，他有自信，能够击败夏日的谱曲。因为他知道夏日的谱曲，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太过注重于主唱而忽略了副旋律的配合，他看过无数bang乐队的演出，也读过夏日谱写的每首曲子，他深深地明白bang乐队的核心人物夏日，谱曲的致命弱点。

　　而他自己，至少在这个方面，全都规避开来了。

　　他自信地昂起头来，望着张小剪。

　　张小剪却避开了他的眼神：“对不起，这次的机会，还是留给前辈吧，你好好努力，等下次有大制作再说。”

　　她回头热络地领着一群专家们离开了，夏日和他们一一握手之后，并没有走开，而是半倚靠在墙壁上，冷笑了一声，向顾敢言伸手而去：“不给我祝福吗？”

　　顾敢言气极反笑，只是回头离开。

　　“现在的新人一个没有一个礼貌了。一点也不尊老爱幼。”夏日一声叹气。

　　顾敢言不明白，他不明白，于是他追上前去，拉住张小剪：“能给我看一眼夏日的曲子吗？”

　　张小剪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被顾敢言的诚恳表情说服了：“这只是评比稿件，你自己看看差距在哪里也好。”

　　她其实一直看好的也是顾敢言，但是想来夏日的实力终于也被激了出来，所以她并无怀疑，至少这首曲子便是证明。

　　顾敢言拿着那一纸，沉思不语。

　　副歌部分竟然毫无破绽，这……不可能，不是夏日的一贯风格，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弱点？他看向夏日，夏日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小子，想进入娱乐圈，还想骑到他的头上？如果真这么简单，他早就保不住老大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