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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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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跌坐回了凳子上。切，一个唱戏小丫头。还敢这样，哼，早晚有一天，要你好看。
甄星却不再说话，继续打扫这个小小的办公室。方芳继续翻着自带的杂志。
“Hi!”摇摇晃晃的门被无理地踢开，刘风华笑嘻嘻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打开门，看到这门内的办公室，先是着实地吃了一惊，看着光洁的地面和四周：“清理地这么干净，不用说一定是小星星的功劳吧？方芳你的话，我想你一定看了不止三本杂志吧？”
方芳脸上一红：“没有，绝对没有，总裁。”刘风华哪肯放过她：“我一直在打喷嚏，我想你也一定咒骂了我不止三句。”
心里默默咒骂刘风华个变态。刘风华竟然真的打了个喷嚏，并且捂着鼻子无辜地看着方芳，果然如此吧你看。他责难。
方芳不再说话。
刘风华朝着甄星比了比加油的手势，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去：“抛下不甘愿，破格录取我已经很仁慈了，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特别行动小组啦！加油哦。”
等刘风华完全消失在他们眼前，方芳才跺脚：“什么特别行动小组，根本就是哪里需要就去那里的货色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方芳真的说对了，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工作。
没过几天，他们就开始渐渐取代一部分清洁公司的工作，而且是最脏最累的厕所部分。方芳不断地抱怨，甄星也有过犹豫，可是最后，两个人都坚持下来了。
连续二十几天，都是不断地刷厕所，做清洁，而且要以闪亮无比作为衡量标准。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从未有过的残酷。
方芳有一次，对着脏污的厕所呕吐了起来，越呕越严重，几乎要把内脏什么都吐出来了，不要说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就差送医院了。
甄星忍着要呕吐的欲望，洗了洗手，从兜里掏出几颗乌梅，自己吞了一颗，也给方芳吞了一颗。方芳觉得一下子就好多了。
鼻子里吸进去的空气也方想了很多。方芳叹气，抚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问：“这招是怎么想出来的？”
甄星笑笑：“以前也有和奶奶去田里浇粪的时候呢，这是奶奶教我的，不是有通感这种说法吗？闻到臭味的话，会觉得味觉，连着胃都难受起来，所以才会呕吐呢。嘴里含着香的，好吃的东西，会好很多。”
“而且，不要看到大粪就想到不好的事物，在乡下，大粪是施肥种菜的好帮手，如果没有了它……”
方芳伸手：“停！别说了，再说我又要……”通感什么的，听到了也会对味觉嗅觉有影响吧……
“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坚持下来，”方芳起身，开始擦地：“一直以为，我是坚持不下来的呢，我总觉得怎么着，我也该是进入三流小明星的行列里吧……却没想到，一直在做这个。”
“我不知道我该是几流，但是我也没想到，会走这么远，明明最初的初衷，是因为……”顾敢言，甄星在心里道。
“但是，既然决定了，就象我一个朋友说的，该把最后的希望都消耗没了，再绝望，不后悔吧。”甄星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着。
方芳也无奈叹气。
消耗最后的希望，这种说法，也真是悲观到极点呢，或许只有这种悲观到极点的想法，才比较适合甄星这种什么都打不倒的人吧。
真的是什么都打不倒，连面对排泄物，都面不改色，甚至能微笑。方芳想到这里，全身一紧，全靠着嘴里的梅子味道才没吐出来。
不知道这件事一直干，干好了，到底能不能晋升？
方芳哀伤地看着自己的大妈打扮，眼神一冷，去死吧刘风华。
刘风华在顶楼打了个喷嚏。
干得好的话，当然是可以晋升的。甄星提着打扫用具，按了29楼，一路上升到了顶楼。这里是风华兄弟的最高层，风华兄弟的一级红牌大明星，只是偶尔才会在这里出现。
顶楼到了。
方芳说她打扫完实在受不了了，就不去清理顶楼了，想来顶楼应该没有卫生间辛苦了，所以就先拜托她去了，她点点头，就提着东西上来了。
刘风华不在，他好像说，去打扫他办公室的。
她定了定神，开始打扫。果然和方芳说的一样，顶楼干净很多，可能就是刘风华不想等到第二天清洁公司来所以才叫她上来的吧。
她四处打量，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看清楚全貌，现在才发现，刘风华的这间办公室，非常大，厨卫浴卧室，一应俱全，而且都是温暖的木制家居居多，风格也很中式古典，一点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到适合他的自身气质很搭。
她打扫着，忽然发现在很远的角落里，竟然也有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门虚掩着，她推开，满墙都贴满了海报，而海报上全部都是射的飞镖，看出来射了不止一两次了，因为海报上那个男人的身体，脸上，全都是飞镖射出的洞。
真是触目惊心。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她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吓出一声冷汗，转身才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的贺莲。
他冷冷地，仿佛鹰眼一样锐利的眼神，一直在对她上下打量。明明距离很短，却让她感觉，他不但在距离，甚至在高度上，都是她无法超越的。
她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
想逃避这种视线。不友好到冷淡排斥的视线。
贺莲双手插在裤袋，盯着打开的会客室的门两分钟，才缓缓开口：“这不是你能轻易进去的房间……被刘风华知道的话……”缓缓带上门，锁住。
甄星还是不知所措：“我只是想要打扫。”其实他还算是个好人吧？明明知道是不能让她进去的，刘风华知道她要倒霉的，还帮她遮掩了。
所以她渐渐没有那么害怕贺莲如鹰的眼神，自在地打扫起来。
贺莲坐下来，黑色的西装很巧妙地融进了黑色的沙发里面，扫视着甄星。他记得，他的眼神，一直都是鄙视她的吧？
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好心情。
他双手环胸，她的心情越来越好，几乎要哼起小曲来了，他不禁开口打断她：“不要以为进入公司，就是得到承认了。”
甄星诧异回头：“啊？”
于是正好看到，他全部的鄙夷和不屑。
“进入演艺圈，是为了顾敢言吧？”他就这么双手环胸，冷冷地，不断地蔑视着她：“如果连入行的动机都这么不纯洁的话，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
这种环境？
他拧起了嘴角，周身气息有如霜冻起来：“小女孩，别傻了，和动物的世界一样，人类社会也遵循着弱肉强食的守则，而这种弱肉强食在演艺圈这种怪诞的社会里，被布满了光圈的七彩羽衣遮盖了起来，这羽衣下面，只有厮杀地比狮虎更激烈，血流成河，才能……得到一点安宁。作为一个小女孩的你，懂吗？”
他这是在……作为前辈，给她忠告吗？
她看着贺莲的眼睛，他的眼睛漆黑一片，这些话，是他的肺腑之言？还是真实地经历过？
“你不懂，”他看着甄星充满纯真的眼神，摇头叹息：“不但不懂，而且搞错了，把这个争斗激烈的生死场，当作了爱情乐园。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明天起，收拾东西走人吧。”
甄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对她的评价，有些对了，有些错了，她不想计较，因为作为她的前辈，贺莲有这个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她只是看着他，没有高低，没有畏惧尊敬，就这么平平地直视。
这回却轮到贺莲诧异了，这个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么？他生平头一次把鄙视不屑和看低，表示地这么明显，换来的回应，竟然只是这么大胆的平视？仿佛在表达，她和他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平等的……
贺莲白皙的手指捂上一只眼睛，仰头倒在沙发上，声音里全是森冷：“别以为我是说着玩的。你最好立刻滚地远远的。”
他盯着她拖地，不让她手中的拖把靠近他坐的地方，用的，还是冷冷的排斥的眼神，仿佛因为她的动机不纯，她的拖把也被污染了，连带地，如果靠近了他，他也要被污染。
和他对峙到现在，甄星心里才觉得，非常不是滋味。
刘风华推门而入，笑得炯炯有神：“贺莲，怎么我听到你刚刚有在欺负新人啊？”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甄星，这个工作挺适合你的嘛！才多久，就已经这么干净了。”
他摸出烟，点上：“甄星，贺莲这个人就是冷淡了一点，不和其他人来往，所以性格比较毛刺，你别理他。好了去干自己的事吧。”
甄星想尽力掩盖自己失落的表情，又无法成功，掩上门快步离开。
刘风华也仰头倒在了沙发上，吐出一片愁云惨雾：“我说，小莲莲，你别这样了，我好不容易签来的新人就别欺负人家了。”
贺莲立刻躲开烟雾侵袭：“你老了，眼光也不行了。”
“谁说的？”刘风华像挖到宝的小鬼，双眼亮晶晶：“你没看到她唱昆曲，而且，你也没看过她做童星时候演的我和妈妈吧？所以没资格评断。”
贺莲仍旧只是冷冷地哼：“动机不纯的人，再怎么天才终究都要沉进这缸淤泥底里。”
刘风华不断吸入喷出，沉声道：“谁说的，你不是……也从污泥里长出来了么？”贺莲背过身，但是刘风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他叹气，他想不通，为什么背负了淤泥般黑暗的人，竟然还能长成这样的白莲花样？这过程，一定，很累，但还是保持着白色的模样。
连黑色穿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都能让他隐约看成白色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拍完手头的片，有什么计划？要不要在公司指导一下后辈？”
“什么？那样不洁的人，休想让我指导。”
“哎，我可没说是她，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