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是非你不可》泗水之鱼

29、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林放见乔临和乔原出去半天不见回来，摇摇晃晃站起来，嘴上嘟嚷：“他们人呢？我去找找。”
　　苏莫直接伸腿把他绊倒在地，林放狠狠地摔了个狗啃屎：“不许找，你当什么电灯泡。”难得乔原对姓秦的小子有兴趣，林放这个小屁孩真不长眼。
　　自从乔临去世后，乔原就有点不对劲，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秦风转移乔原的注意力，苏莫哪会让林放去搞破坏。男人嘛，有时候需要床上运动纾解压力。

　　乔原半边脸压着枕头，他睡得并不安稳，睡梦里也皱着眉，似乎有什么一直在困扰着他。许久以后乔临才知道乔原的精神状态有多糟，严重到心理医生都帮不他，即使后来他们在一起后，乔原同样睡不好，有时惊醒过来后就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的脸抽烟，问他怎么了，乔原说怀疑现在的生活是不真实的。
　　现在乔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又一次梦到亲手葬了自己的场景。试着挣扎了一下，乔原有所察觉，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
　　乔原相信他是乔临？并不见得，连乔临自己都不信。但他现在无疑是乔原的一根救命稻草，乔原不管不顾地抓牢了他，私心底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安慰，一个借口。等他醒后，他会发现一切仍旧是自欺欺人，无论如何，乔临是真的死了，在这里的只能是秦风，也只有秦风。
　　乔临不知道自己现在跟乔原说这些对不对？他这根稻草是救命的还是压垮骆驼的，他自己也拿不准。他一直观察着乔原，乔原身上有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从乔原懂事开始，他就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东西，直到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得只剩下他一个。
　　乔临不敢放任乔原这样下去，一个人所能承受的东西毕竟有限，他得塞点东西在那个空房间里。
　　他也可以赌，他以前去过赌场，很敢下注，但这次他不敢赌乔原脑子里的线离断掉多远。乔家只剩乔原一个，他赌不起。

　　乔临睡着时天都快亮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鼻端闻到淡淡的烟味，呻吟一声费力地醒过来，阳光明亮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抻手挡住脸上的阳光：“下次再在我房间抽烟，就给我滚出去。”
　　乔原灭掉烟：“昨晚想抽烟的是谁？”
　　“我对二手烟没兴趣。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乔原回答。
　　“这么晚了。”乔临吃惊，“林放和苏莫呢？”
　　“都还在活动室。”乔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乔临。
　　乔临点了一下头，在洗手间洗漱时想起什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那两打啤酒全被这二人喝光了，电视也没关，空啤酒罐丢得东一个西一个，林放趴在那跟被谋杀了似的，半个身体在太师椅下面。苏莫睡在地毯上还不忘把几个靠垫拉下来垫在脑袋下，双腿舒适地架在林放腰部。乔临额头青筋乱暴，蹲下身下死劲拍了苏莫几下。苏莫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赶苍蝇一般，翻个身。
　　“他给林放灌了多少酒？”乔临怒问。
　　乔原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乔临还真是护短，苏莫的情况也好不了哪去。“算了让他们睡。”
　　乔临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乔原有点无奈。在廊下停下脚步，院子里一丛芭蕉绿得跟打了一层蜡般：“乔原，昨晚的事……你必须明白乔临死了，我是秦风。”
　　乔原一怔，然后笑：“嗯，我知道。你是秦风！”
　　“乔原，学着相信我，仅仅只是相信我，不是出于其它原因。”不是因为他昨晚说的话，不是因为乔临。再难乔原也要从乔临这两个字脱离出来。
　　乔原脸上没有一点昨晚狼狈的痕迹。在那停了停，靠近他：“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没去过集清寺。”乔原有点戏谑，“就算去了，一玄也不见得会说什么，那老和尚年纪大了，脾气又臭又硬。”
　　ＴMD……乔临郁闷了，阴沟翻船。

　　午后的太阳又热又烫，乔临沿着花枝弄慢悠悠地溜达。这一带因为都是宅院式建筑，每一户墙头都垂着藤蔓植物，因为大中午，叶片全被晒得蔫头搭脑的。乔临也觉得有点热，乔原昨天开始缠了他一天的时间，从头管到脚。乔临忍着脾气，态度那个和风细雨，自己都佩服了自己一番。
　　其实，他也喜欢和乔原呆在一起。有时会产生一种自己从来没有死的错觉。他没有从高楼跌下来，还是那个乔家二公子。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靠近自己以前的世界，完全属于乔临的一切。秦风的一切反而没这么重要，他没有秦风的过去，没有秦风的性格，连秦风最想要的亲情和爱情他都很陌生，他只是一个寄居在这副躯壳里的另一个灵魂。
　　这个灵魂的名字叫乔临。
　　他不应该想得太多，他怎么不会是乔临？世界上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其中一件恰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为什么要怀疑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的真实性？
　　天真热，乔临改为在顺着墙阴走。
　　对，他就是乔临。除了身体，他的一切都是乔临的。乔临走着走着，顿时觉得自己以前的惶恐十分可笑，他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他是乔临啊！
　　“秦风。”
　　乔临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叫得是自己。靠在车上叫住他的人是秦争。
　　“有什么好事？一个人走路也这么开心？”秦争一反先前的模样，虽然不热络，却还亲切。
　　“有事？”乔临奇怪秦争怎么会在这。
　　秦争冷笑了一声：“怎么，搭上叔叔你就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叔叔告诉你我在这？”秦林夫妇果然去找秦晋的麻烦。
　　“你这是什么态度？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哥。”秦争说，“爸妈辛辛苦苦生下你，就算叔叔也没权利不许爸妈见你。”
　　秦争和何敏华想见他？乔临笑出声来：“秦争你不会告诉我父母想见我是因为想我了？”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子、不、言、父、之、过？”秦争拉开车门，“上车。”
　　乔临没有坐副驾驶座，直接拉开了后座的门。“想见我是因为方是的那幅画吧？”
　　秦争被说中事实表情有点讪讪的，强自说：“那又怎么样，一幅画而已，你从小到大为家里做过什么？”
　　“秦家什么时候牵扯了蒋臣眠？”

　　“陈家的这碗饭不好吃。”秦林看着眼这个几乎认不出的儿子，斟酌着说，“咱们家以前的原材料一直都是陈家提供的，无论价格或货款都比较通融。前段时间陈家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觉得我们资金紧张，于是两家合作出现了点问题，一直不能谈拢。蒋总说可以帮我们这个小忙，比起蒋氏，陈家能算什么……”
　　何敏华性子比丈夫急：“你手上的那幅画呢？”
　　“画？”乔临环视了一下秦家的书房。挺陌生的，恐怕秦风以前也很少来这个房间。“我送给叔叔了。要不，你们问叔叔要？”
　　“秦晋可不是这么说的。”何敏华竖起眉毛，“我十月怀胎生下你，辛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对我说谎的？”
　　“敏华。”秦林是看出来这个儿子不比以前，不会言听计从。
　　“你闭嘴，跟他好好说话？他也配？”何敏华指着乔临冲着秦林喊，“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看看他这张脸，活脱脱就是秦晋，你以为他会顾我们死活？你少在那做白日梦。他跟秦晋一模一样，为了自己过得好心比什么都硬，秦晋为了一个男人兄弟也不要了，爸爸也不要了，你看看他这嘴脸，可不就一秦晋？”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乔临沉下脸，难道她以为这样骂骂他，他就会把画给他们？
　　秦争担心事情搞砸：“妈。”
　　何敏华听见儿子叫声，吸了口气。瞪着乔临：“画呢？”
　　“我说过，在我叔叔那。”乔临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你是不是不知道叔叔家的地址？我告诉你，你可以直接过去拿。”
　　何敏华呆了呆，气得红了脸，冲过去说：“这是儿子会对妈妈说的话？我现在是看出来了，你今天回来压根是没把我当妈妈，也没把秦林当爸。你看看你的眼神，一点感情也没。我也是，我也没把当儿子，你哪像我们？一点都不！但是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我生下了你，你就是欠我的，别说我跟你要幅画，就算要你这条命，你也得给我。知道吗？”
　　乔临真想给这个女人一巴掌，秦风倒八辈子的楣才会投胎到何敏华的肚子里。避开这个疯狂的女人，乔临对秦林说：“除了陈蒋两家，没有其它合适的供应商？”
　　秦林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秦风佛袖而去。“一般小厂家哪能吃得下这么大批的货。再者，只要蒋家能……”言下之意就是想搭上蒋家这条船。“秦风，爸爸知道以前忽略你，没考虑周全。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的儿子，有什么比血缘来得更亲？”
　　乔临一时倒真不知道怎么反驳秦林的话。秦风的确是他们儿子，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可这对夫妻从生下秦风开始，就没做过一对父母该做的事。以乔临自己的性格，站都不愿和这两人站一块，但他不能不站在秦风的立场看这件事。
　　“我考虑考虑。”
　　“不行。”秦争急道，“我答应蒋总下午把画送到他手里。”
　　何敏华拍拍秦争的手，然后说：“秦风，你把画拿来，就当你还了我。我现在很清楚，你是死心塌地和秦晋他们过了。就算我们叫你回家，你也不肯回来。”
　　“你们这是考虑清楚了？”一幅画，一份亲情，原来这二者可以放在天平上等值。
　　何敏华和秦争没有立即回答，都看着秦林。他们这时看着真是很好的一家人。秦林抽了几口烟，镜片后混浊的一双眼：“秦风啊，就当你为这个家做最后一件事。以后你有你叔叔护着，我们也管不了你了。”
　　原来他们也明白，他跟着秦晋后，不会再由着他们搓扁捏圆。
　　“我要正式的法律文书，证明我和你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乔临说。
　　何敏华在那拍着手，哈哈笑：“听听……从他生下来我就知道，他是来折磨我们的，要债的……”
　　“你闭嘴。”秦林示意妻子不要在那疯疯癫癫的。

　　乔临打电话给秦晋：“叔叔，麻烦你请徐律师来秦家一趟，顺便把书房的那幅画带过来。”
　　“你答应了？”秦晋问。
　　“我用一幅画，买断了自己。”乔临自嘲。真有意思，他用自己的画像，买了现在的自己。